他甚至怀疑,自己死后,那个段不惊就开始鸠占鹊巢,霸占了小婵,为所欲为。


    可惜他问过小婵,他第一世死后的情形,小婵却不肯说。


    这是个不择手段的阴险之徒!


    不过段不惊对重生之事,毫无概念,就算自己亮明了重生之人的身份,他也似乎没有反应,倒不像是有此奇遇之人……


    难道真是因为这一世,姬小婵在老家,不小心早早遇到了这个阴险土匪,才被他早早缠上,以至于世事颠乱?


    段不惊看够了陆敬升满脸的惊疑不定,抬头看了看日头:“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吃饭,就不陪陆大人多聊了……”


    看段不惊转身要走,陆敬升一咬牙,开口道:“三日后是寒露,不到午时,淦州一带会下一场罕见的冰雹,砸死五十余人,牛羊无数!”


    第一世时,他身为状元,入了翰林,负责编撰修正每年要事,也是得益于他过人的记忆,那两年全国的天灾人祸,他都牢记得十分清楚。


    小婵就算重生,也不过是内宅妇人,这些朝中奏折中记录的要事,她都不会知道,更不会记下来。


    亮出这一手,就是向段不惊彰显本事,让段不惊信服。


    段不惊拧眉看向陆敬升,失笑道:“陆大人,难道你不知前朝就有警示,满嘴乱力怪神的骗子,最后被活活烧死。你这样的胡言,又跟多少人讲过?”


    陆敬升笃定道:“三日后,你便知我之言非虚。所谓乱力乱神,是那些无知浅薄之人的无谓恐慌。段将军是胸怀大志之人,当明白,若能先人一步,该是怎样的天道机缘。在下不才,愿投奔到段将军的麾下,效犬马之劳。”


    段不惊似乎没料到,陆敬升居然打了这样的主意。


    他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敬升一眼:“陆大人既然自称重生,那么该去辅佐天命之人才是,难道我前世有奇遇,是真命天子不成?”


    陆敬升没有撒谎:“并不是……段大人若不改变命盘,只怕未来一年,将来会身染重病,命不久矣……”


    段不惊并不在意,继续问:“你说我原该辅佐郑家父子,那么现在郑毅已死。继他之位的天子,又该是谁?”


    陆敬升犹豫了一下,迟疑开口道:“若是无命数改变,本该是将军您的岳父,姬禀央。”


    段不惊恍然:“我终于明白了,当初岳父大人心仪着你,差一点把小婵许配给你,就是因为你凭着这些胡说八道。”


    陆敬升的腿伤太疼,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段将军等三日之后再来嘲讽,也不迟。”


    段不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依着你的说法,你是重生之人,那你跟姬小婵前世又是什么关系?”


    陆敬升略去了第一世,只捡了第二世道:“只是同乡,并无关系……”


    段不惊垂眸道:“可我听到,你曾叫她叫菀柳。普通的同乡,会随便给闺阁女子取名字?”


    陆敬升的心一惊,猛然抬头看向段不惊,惊诧他竟然听到这个名字。


    “那……那只是年少无知……取了玩闹的。”


    段不惊轻蔑地笑了,也不知是笑曾经的年少无知,还是笑他的毫无担当。


    有那么一刻,陆敬升仿佛重回第一世里,暗不见天日的天牢之中。


    那人一身黑色银线的华服,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用一种说不出的阴冷眼神,一寸寸打量着遍体鳞伤的他。


    段不惊那时并不急着审案,而是询问起了他的家事。


    比如跟妻子姬小婵是如何认识相知的,与那才女苏长居又苟且了几时?


    听完之后,他也是这般轻蔑的笑,言语间的恶毒羞辱,简直剥掉了斯文体面之人最后一点尊严。


    隔了第二世,毫无交集的四十年,陆敬升差点忘记了段不惊那种逼人的压迫感。


    可是这一刻,曾经遗忘的记忆,黑水般倒灌而来,压得陆敬升喘不过气。


    他后悔了,也许他不该来找段不惊的,这个人浑身都透着邪门,跟他对视久了,就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段不惊并不打算在陆敬升的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


    跟祁王萧慎那个黏糊糊的狗皮膏药相比,这个装神弄鬼的同乡,如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他只是吩咐道:“好啊,那就等三日后,再看陆大人的本事了。别忘了给耿将军喂水润喉,再揉揉腿。”


    说完,他就翻身上马,利落走人了。


    陆敬升看着他的背影,终于缓吐了一口气。


    他心绪难定,腿上的伤也更疼了。


    方才在乱阵之中,有人趁乱似乎想要杀了他。


    若不是萧慎护着,他应该就被人砍死了。


    他看得分明,突然闯入客栈的那伙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还有一伙人,则冲入了一直关闭着的,姬小婵的客房。


    所以那群人似乎刚刚领命,就是要杀他和姬小婵。


    当时情况危急,要不是耿将军带人及时赶到,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陆敬升刚才想了许久,脊梁骨一点点的冒冷汗。


    因为他突然想到,小婵说过的话,郭敬跟姬禀央是旧识,且有私交。前世追查那铁锭案的时候,姬禀央好像也受了牵连,只是在萧慎的力保下,那耿仲明才不了了之……


    有些事情,真是不敢细想。


    他突然想到,最后一次见姬禀央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若是姬禀央觉得,因为有了重生之人,才阻碍了他本该水到渠成的帝王之路。


    依着姬禀央的性情,他会如何做?


    一时间,陆敬升想起,姬禀央为了升迁,暗示他给升迁同僚的对手下绊子,在必经的桥上做手脚的隐秘。


    这是陆敬升生平第一次做违背良心准则的事情。当时姬禀央还宽慰他,君子当不拘小节……


    如今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陆敬升害怕了。


    他如今在军中,并不受耿仲明的器重。而萧慎对他的话,也越发不信任。


    长此以往,失了庇佑的他,很有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所以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段不惊。


    若是段不惊肯收留他,他便可摆脱京城的腌臜算计。


    一切,又可以重新开始。


    不急,世事变化,可天灾难变。


    等三日后,段不惊听到了淦州传来的消息,就会像萧慎一样,相信他的话。


    小婵说了,段不惊已经娶了公主为新欢,而她也心灰意冷离开了段不惊。


    到时候,他便可以成为段不惊的幕僚,他只有好好活下去,才能护得住小婵。


    不急,一切都还来得及……


    再说段不惊,安排人将那几船的铁锭运走之后,便骑马赶了回来。


    此地距离珲通县较远,乃是友人在山上修建的隐蔽住所。


    吃完了饭,他就可以带着小婵出发了。


    到了院子门前时,他突然跟关震开口道:“派人回去通知淦州的乡县,提醒各个乡百姓防范三日后的冰雹。把牲畜都赶入棚里,注意加固棚顶。别只发书面文书,乡里人都不识字,派人敲锣,挨家按户地通知到。”


    关震得令,立刻安排快马去做了。


    段不惊转身回到院子,他先抬头迅速找寻小婵的身影。


    看到了,她就在厨房里,围着青布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灶台往锅里撒着葱花。


    段不惊迎着厨房的热气走了过去。


    有她在的地方,一如既往温暖得叫人眷恋。


    在柴火的噼啪声响里,他搂住了小婵的纤腰,再贪婪地吸一口从她衣领里散出的馨香之气。


    小婵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他,不自在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干嘛啊,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段不惊一看锅里炖的是大鱼,段不惊不由得查看周围,一眼就看到处理好后,晾晒在碗里的鱼鳔了。


    小婵看见段不惊冲着自己笑,忍不住脸颊微微一红。


    结果吃完饭,段不惊就急不可耐地要拉小婵回房间。


    小婵刚放下碗,正端着茶杯漱口,推开他道:“你干什么?那个东西要没阴透,别不结实了。”


    段不惊用脸一个劲儿地拱着她,闹到最后,便又添了一个还没断奶的好大儿。


    小婵不在身边还好,段不惊觉得自己还算能忍住。


    可是现在久别重逢,她就这么香香软软地在身边,就不能畅意到底,对于他这样开过荤的男人来说,实在太不能忍了。


    到了最后,还没阴干的鱼鳔终于还是早早用上了。


    小婵都要被他折腾散架了,只凭着他手臂的支撑,后仰着靠入了他的怀里,与男人交颈相靡。


    只是那鱼鳔真不结实,也就那么一次,等段不惊歇息了片刻,想要洗了再用,那玩意儿就破了。


    段不惊想着还有一个,想要再取时,小婵却拉着他道:“你回来,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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