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盛还想狡辩是自己积攒的,可段不惊已经懒得听了,伸手捏住他的琵琶骨,咔嚓一声,便折断了。


    孙盛疼得一阵惨叫,他知道段不惊的性子,一旦出手,央求什么都不管用。


    “大当家的,我说,这些是郑家老二托人给我带来的。以前钱老四跟他们喝酒时,也带我去过几次……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段不惊冷冷道:“什么都没做?你把将军营换防的时间告知郑家兄弟,让他们利用间隙潜入兵营,还准确地寻到了我的军帐,对我行刺。这就是你的什么都没做?”


    孙盛派出去给郑家兄弟送信的人,已经在昨日被他擒获,不过那信到底还是送出去了。


    只不过,送信的人,换成了段不惊的人。


    孙盛没想到段不惊说得这么准。一时只能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他开始念及旧情,说什么他曾经给小时的段不惊和莫问买过糖葫芦。


    段不惊最恨“挟恩图报”之人,他命人把孙盛绑好,嘴用绳子勒住。


    一把尖利的刀,被骨节分明的大掌稳稳握着,伸到了孙盛合不拢的嘴里,然后沿着嘴角,一刀蔓延豁了上去。


    周围人看得清楚,这慢刀割肉的架势,就是当年凌迟了老当家的刀法,每一刀都割在痛感最强的神经上,都是加倍的痛苦。


    段不惊的表情不变,手速稳稳——什么东西,居然用这张臭嘴提小婵。


    敢出卖他,该死。


    敢肖想姬小婵,更是该死。


    龌蹉东西,激起了他的久违杀意。


    孙盛疼得眼球都快挣出来了,满面青筋伴着冷汗暴起,伤口被麻绳摩擦,激痛得天灵盖都要掀开了……


    可还没下几刀,帐外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莫问,看到你大哥了没?夜里寒凉,他到处乱走,别着凉了。”


    帐篷里所有的人,被跳闪的火把,满眼的污血,充斥鼻腔的血腥气息包裹,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那叛徒呜咽不清的微弱求饶声,显得帐外女子声音清亮无比。


    段不惊将手里的匕首在孙盛的衣服上蹭干净。


    待转身时,男人满眼邪气,还有蒸腾杀意,顷刻烟消云散。


    一旁的关震低声问:“大当家的,不继续行‘家规’吗?”


    段不惊淡淡斥责:“行什么家法!你还是土匪吗?都是军人了,自然得按军规行事。将这叛徒人头祭奠军旗,以儆效尤。”


    关震一咧嘴,得,是他多余开口。老大方才可没乱用私刑。


    等他迈出军营时,正好看见小婵往他这边走过来。


    段不惊舒缓着眉眼,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小婵看了看身后的军营,似乎有个人被五花大绑,蒙脸抬了出来。


    地上有点点血痕。


    一脸笑颜如花的女子,细细嗅闻了一下。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道。


    小婵猛然抬头瞪向他,忍不住连连后退。


    段不惊见不得她躲闪抿嘴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她再闪避:“怎么,怕了?”


    被她撞见了又如何?


    他就是这般在污秽血腥里长出的东西,既然嫁给了他,就没有她后悔的余地!


    小婵的表情清冷,用力挥开他的大掌。


    再次打量了段不惊后,小婵一脸失望地痛斥道:“你知道这大氅花了多少银子?”


    她气愤伸出了两根纤细手指:“足足二十两,是我用暗花缎面做里,上好的绒面做皮,滚了一圈的黑貂皮子制成的。你审人时就不能先脱掉它?沾上血点子有多难洗,若洗旧了,跟破抹布似的,还怎么贵气逼人!”


    这时,从军帐里鱼贯走出一串如丧考妣的倒霉蛋。


    赫然是刚被杀鸡儆猴,吓唬尿了的一群“猴子”。


    他们还没从孙盛的大嘴被划到耳根的血腥场面里缓过神来,就看见一个蹦豆般高的娇俏女子,抖着手指,无法无天地数落着他们的大当家……


    而大当家则冷峻着眉眼,缓缓朝放肆的女子伸出了青筋暴起的大手……


    可惜了,长得如花似玉,眼睛还水灵灵的大,也太没眼色了!


    这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恃宠而骄啊!


    她也不打听打听,赤龙山寨的段不惊,是区区女色能掌控魅惑的吗?


    快看,那细细白葱般的手指,马上就要被折断了。


    有些人看够了血腥,实在不忍佳人遭罪,干脆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段不惊生气的声音响起:“姬小婵,你吝啬疯了?这么冷的晚上,居然敢不穿大氅!这是准备攒银子,给我买棺材?”


    作者有话说:


    郑重声明:文中的药方毫无可考价值,私人培养的青霉素不可靠,不卫生。是死马当死马医。请有需要的亲,去正规医院接受治疗呀。


    第49章 第 49 章 前来哭坟


    等等, 他们是不是耳鸣了?


    刚闭上眼的几位,忙不迭将眼睁开了。


    只见一脸冷峻的大当家用大掌包裹住女人的手,继续训道:“家里不用你省钱银, 衣服再贵,也是御寒挡风的。你那件呢?这么冷的夜, 怎么不裹上?”


    小婵的声音弱了几分:“你们这军营太脏, 我舍不得那么好看的新衣被弄脏……”


    段不惊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 披裹在了小婵的身上。


    见小婵想躲,段不惊低声道:“别动,知道你爱干净, 可大氅里子又没有脏,等一会回了营帐再脱。”


    小婵这时才瞟见有人出来了,顿觉不妙。


    她方才好像说话声太大, 没给他在下属面前留面子。


    她嫁过人, 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就连脾气还算谦和的陆敬升,都不喜欢她在同僚面前抖机灵,多说话。


    于是她压低声音道:“我个子矮, 挑不起来, 拖地会弄脏的。你身子才好点,别风寒了。”


    “行了,我给你拎着下摆。知道冷,还不赶紧回军帐?”


    那像什么样子?拿堂堂将军当小厮?


    小婵冲他挤眼色, 段不惊靠过来低头审视问:“怎么了?迷眼睛了?”


    小婵有些无力叹气,再不见刚才晃着手指的跋扈样子,朝着那几位看直眼的下属羞涩一笑,眼波微颤,恍如寒风里的一朵娇花, 乖顺依偎在段将军的身旁,一高一矮地走回了远处的主帅营帐。


    那帮摸不着头脑的“猴子”互相看了看,有点不确定地小声议论:“大当家两口子,刚才闹的这一出,是不是在点我们呢?”


    他新娶的夫人特意跑过来,嚷嚷着大当家的大氅金贵,来之不易,她自己又舍不得穿衣服,不就是暗示大当家手头拮据吗?


    这对剥皮夫妻,居然打秋风打到下属头上来了?


    这些刚刚得罪完段不惊的下属们,只能一个个回去掀翻家底,看看用什么讨好一下那对貔貅夫妻,保住自己的狗命。


    于是第二天,趁着段不惊去帅帐处理公务,这几个被孙盛连累的倒霉蛋,纷纷拿着名贵布料和银子求见将军夫人。


    姬小婵有些诧异,让他们寻个主事的进来问话。


    那领头的一脸赔笑,说他们几个不懂事,惹了大当家生气。


    听夫人说,衣服不够穿,他们几个便想着给夫人尽一尽孝心,也请夫人帮忙劝劝大当家,莫要再跟他们计较。


    小婵心内喟叹一声,难怪那么多男人前赴后继,醉心权势。


    若立在高位之上,真是一举一动,都被下面人用心揣摩,尽心逢迎。


    这般利益诱惑,怎么叫人把持得住?


    想到这,她示意门口的李彪把剩下的人都叫进来。


    待这些人跪了一地,小婵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大当家如今并非山寨头目,而是先帝亲封的平虏大将军。他把你们从山寨带下来,就是想着生逢乱世,不可荒芜了弟兄们的本事。在这战火连绵的年月,给你们,还有你们的子女赚得一份堂堂正正的功名利禄。只是这或许要比以前当土匪时要累更苦些,如孙盛那般短视之流,难免被奸佞诱惑,背叛将军走了弯路。”


    那些人言不由衷,纷纷点头称是。


    小婵看了看这帮人,吩咐他们把自己东西拿回去,然后又让白兰捧来了一百两银子道:“这次孙盛暴露,得亏你们中间有几位弃暗投明,早早知会了将军。将军向来奉行赏罚分明,你们既然没有同流合污,把这些银子拿去平分了吧。以后休要再弄这些拿银子见我的外道事情,都是自家兄弟,家里有难处了,自管找我开口。记住,跟着将军,不缺你们的荣华富贵。”


    这赏银一百两,当真是豪爽的大手笔,一时间那么几个人的脸上又惊又喜。


    喜的是,本以为要被坑得倾家荡产,没想到,这小夫人可真豪爽仗义,竟然给他们分钱,每个人分到手里有二十两呢。


    惊的是,他们几个中,竟然有段不惊的暗探内线,那岂不是以后喝酒,玩牌九的时候,都要注意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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