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咳嗽声又惊扰了贵人,段不惊眉眼忍着不耐,再次让那神医给小婵诊治。
可是现在,时间未到。
这位好郎中还没跟段不惊相遇,她要去哪里找寻,让他给段不惊提前看病?
突然小婵灵光一闪,想到那神医姓许,而香草也姓许。
于是她连忙问香草:“你们许家村,可有一位医术高超的郎中,叫许士海?”
香草惊诧瞪大眼睛:“倒是有个同名的,可他不医人,只是给村里牛羊接生,修剪驴蹄的。”
小婵斩钉截铁道:“既然有,那就先把人接到军营。香草,你一会跟李彪走,骑一匹快马,务必将人快点接回来。”
李彪得令,也不管香草扭捏,手臂一使劲,将人提到马背上,也翻身上马,朝着许村疾驰而去。
等天快黑时,小婵的马车也到了军营。
当来到军帐时,能看到不少军医进进出出,全都摇头。
“手臂是肯定保不住了,还是趁早砍掉,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命。”
这话让小婵心里一翻,快步走了过去,军医们正在给昏迷不醒的段不惊换药,只见那条受伤的胳膊伤口不大,却肿胀得老高,伤口已经开始流脓变色了。
莫问没想到他走了半天的功夫,大哥的伤势竟然又重了许多。
黑瘦的小子嗷的一声扑了过去,鼻涕眼泪地哭喊:“大哥,你醒醒啊,嫂子来看你了!”
许是他这一声喊有用,段不惊还真昏沉地睁开了眼,慢慢凝聚眼神,看向跪在床榻边的姬小婵。
许是高烧糊涂了,段不惊的眼神透着脆弱又癫狂的凶悍,一把死死握住了小婵的手:“他就这么好,非要嫁他?信不信我弄死他!”
小婵现在根本没心情撩逗,只柔声叫他的名字,吩咐人快些拿些烧酒来,点了药酒好给他退烧。
她两世缠绵病榻,退烧治病的法子,比一般的郎中都管用些。
这时有人低声说了那些军医的法子,问要不要及时断臂止损。
姬小婵知道,她此时的决定,干系着段不惊的命。
香草说了他们村的那个压根不是郎中,只是个兽医。
若等一会人被接回来了,只是碰巧同名同姓,说不定就错过了段不惊最佳的救命机会。
段不惊死了,这一窝子的悍匪恐怕会迁怒于她。
这责任,谁都担待不起。
小婵用力咬了咬牙,低头看着段不惊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死死握住她的手。
平日里总是带着坏笑的男人,此刻如卧山般颓然不动。
始终握着的手滚烫一片。
骄傲如鹰的他,怎可失去拉弓射箭的手臂?又怎能如此窝囊死在病榻之上?
段不惊说了,他会成为她的爪牙。
这锋利的手爪,她必须帮他保下!
姬小婵迅速下了决心,抬头道:“ 不可,军医行医的经验,往往讲究个粗糙快速,在药材匮乏的情况下,尽可能把人命保下来。可现在并非行军打仗,段将军的伤,还没到断臂求生的份儿上。”
就在这时,有人躁动,不怀好意道:“这可是我们老大,他万一有个好歹,就算你是他女人,我也饶不得你!你该不会是当初被我们老大强娶,想要趁机报复,要他的命吧!”
此话一出,赤龙山寨出来的将领全都蠢蠢欲动,惊疑不定地打量起了小婵。
小婵抬头看向那说话的人,他并不在段不惊那次家宴的邀请之列,可见也不是什么心腹。
姬小婵站起身来,冷冷瞪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姬小婵的男人,我不答应,就是阎王来了,也带不走他!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在这说扰乱军心之言,那些刺客,若无内应,如何进得军营?莫非是你吃里扒外,放进来的?”
什么东西,敢给她扣屎盆子,信不信她扣一口更大的,兜得他满脸都是!
作者有话说:
咩!!!段不惊表示,死死的,很安心,
第48章 第 48 章 神奇兽医
那人听了这话, 脸上一慌,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你这个臭娘们,竟敢血口喷人!”
这次没等小婵说话, 莫问冲上去就给了他一嘴巴:“这是我嫂子,好你个孙盛, 敢骂我大哥的女人!”
莫问向来护短, 以前护着他大哥, 现在又多了个小嫂子。
孙盛被打得忍不住后退,正要发作却被别人给拦下。
“行了,孙哥, 等大当家的醒了再说吧。大家都心急,谁也别计较谁啊!”
有和事佬和稀泥,连哄带劝地将人给弄出去了。
小婵对一旁的关震小声道:“关叔, 那人是干什么的?”
关震道:“也算赤龙山寨的老人, 人倒是不坏,就是爱偷懒耍滑,所以大当家的并没重用他, 只给他个队头的差事, 手里管着三十来人。”
“看住他,若是有异常动向,就派人先按住他。”
小婵方才只是随口一说,谁想他反应那么大, 难道真是被自己瞎猫碰死耗子,给诈出来了?
非常时期,人多疑些,总没坏处的。
就是不知李彪和香草他们什么时候能接回来人,要是那人不是神医本人, 自己又该怎么办……
小婵低头,用汤匙舀水,慢慢给昏迷的男人灌进去。
他的嘴唇干裂,看起来荒芜极了。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李彪他们终于回来了。
小婵闻言,立刻起身冲出帐子,等看到许士海那张熟悉的脸,心里猛落了地。
那个孙盛居然还站在军帐之外,问许士海是哪个州的郎中。
许士海倒是实诚,别人问,他就实话实说:“我是许村的兽医,敢问哪位军爷的军马难产了?”
原来李彪他们找到人后,先是说要请他诊治人,许兽医的脑袋摇成拨浪鼓,死活不来。
还是香草灵机一动,骗他说,是军营里的母马难产,许士海才带着自己的药箱子欣然前往 。
孙盛有点没绷住表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可看到将军夫人出了军帐,冷冷瞥着他,他这才勉强控制住嘴角,挤出几分悲愤:“我那苦命的大当家啊,迟早死在女人的手里!”
小婵不由分说,直接拽着那神医的衣袖子,将人扯入了军帐里。
“神医,请你快瞧瞧,他这伤口该如何处理。”
许士海听了小婵的话,吓得直摆手:“什么神医?可不敢当,我就是乡间给牲畜接生的,偶尔凭着自学的医术给家里人看看病,我可从来没医治过外人。”
小婵懒得跟他废话:“你就是神医,相信自己。将军的伤口被秽物污染,若是你家人如此,该如何处置?”
许士海犹豫了一下,道:“我倒是有个土方子,以前家里的狗上山踩了陷阱,我就是这么给它医好的。”
小婵连忙让许士海给将军试试。
许士海有些犹豫,可小婵却说她以将军夫人的名义保证,不管能不能把人治好,都会重金酬谢,让他安全离开军营。
许士海这下没了顾忌,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带盖的瓷碗。
里面像是刷窗纸的浆糊,也不知怎么保存的,有一半竟然都长了青色的菌毛。
他用药酒烧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后,小心翼翼地挑开了段不惊伤口发脓的地方,又用药酒净手,这才上去按压,把脓水全都挤干净,用药酒消毒后,小心翼翼地挑了青色的霉菌,附着在了段不惊的伤口上。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碗里,取出同样长了可疑青毛的橘子皮,在上面刮了一些下来,用自己调配的混着柑橘油的药液灌入了段不惊的嘴里。
“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需要将军自己来扛了。给将军的脑袋用凉毛巾降温,免得他烧得太热,将脑子烧坏了。”
小婵谢过了许士海,干脆脱鞋上了床,就着床边的水盆,每隔一会就给他敷凉毛巾。
如此大半天过去了,小婵累急了,窝在段不惊的身边眯了一觉。
待天色渐晚,她猛然惊醒坐起时,看到段不惊还是没醒。
小婵慢慢挨着他躺下,出神地看着他双眸紧闭的脸。
长得可真好,不用冷冰冰的眼睛看人时,就只剩下盛世美景,绵延的高山俊秀了。
这是她第三个快要克死的丈夫。
由此可见,就算天煞孤星,都有些扛不住她这个天生的寡妇命。
小婵伸手摸了摸他似乎不再那么滚烫的脸,又用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喃喃低语道:“都说了,我命硬,你却偏偏要娶,如今傻眼了吧?”
说到这,小婵的鼻子竟然有些发酸,大滴的眼泪不受控般,从眼里冒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细想一下,你这辈子真是操心的命,总是给别人做大哥,庇护着一帮兄弟,竟也不得闲。若有来世,你我别做夫妻了,我做你的母亲,多疼疼你,养着你,给你遮风挡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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