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青年表示,逃跑的那个是他的亲妹许三丫。


    因着先前被兵痞抓走,村里人都说她们几个污了名节,对他家也是指指点点。


    所以他们的爹也是无奈,想让许三丫赶紧嫁人。


    戚夫人冷冷地问:“那她为何没穿衣服,只披着被子跑?”


    汉子无奈表示,因为妹妹不听话,已经跑了几次了。


    他们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收了妹妹的衣服,让她在家里呆着,结果老瘸子今天来接亲,趁着开门的功夫,这丫头就一溜烟跑出来了。


    说完,那老头蠢横地补了一句:“你们就是再大的官太太,也管不着我们百姓的家事,我的女儿,爱嫁谁就嫁谁!”


    小婵觉得老头说得有道理,可她的胳膊却不通情理,手腕翻转间,又一鞭子抽在那老头的嘴上。


    就连戚夫人都觉得小婵如此行事,不合乎法理,忍不住提醒道:“小婵,这是百姓的家事,我们作为地方官眷,不可以权压人,须得循循善诱,细细劝导才是。”


    戚夫人的夫君乃是此地的父母官,为人处事又是方正极了。


    耳濡目染下,就算戚夫人觉得这帮人可恨,也不能无故去打地方百姓。


    小婵伸手搂着了瑟瑟发抖的女孩的肩膀,淡定道:“我当初之所以选个土匪头子嫁了,就是想像他一般,蛮不讲理地做人。谁敢在我面前嘴臭,我就要狠狠抽他!”


    作者有话说:


    段不惊表示,老婆给我做衣服,还给我定情信物了,


    第47章 第 47 章 提前催命


    戚夫人一时无言, 竟然觉得姬小婵说得有几分道理。


    段不惊在西北,兵霸的名声尽人皆知。


    到现在,荣太妃一党都不肯承认段不惊这个“平虏大将军”。


    段不惊自然也不必顾忌什么官声。


    但戚夫人是地方父母官的夫人, 不可跟小婵一起肆无忌惮,不然回去之后, 夫君会大念真经, 涤荡心灵的。


    随着周围人群越来越多, 戚夫人带着人护住小婵,免得那些无知村人围上来伤到人,头疼地想着怎么疏散了这些人。


    那老头被狠抽了几鞭子, 眼看周围人多,顿时收住满嘴乡野粗语,扑在田间拍地哭喊:“就算是卢太守在此, 也断不会强抢老汉我的女儿, 上手打人啊!这是哪个乡绅富户娶的婆娘,哎呦,这是要打死人啦!”


    一时间, 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竟然还有几个许家村里一起出来追人的,呼喊着凭什么打人一类的。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胡搅蛮缠的乡间作派,若换个真正的京城官眷千金, 只怕要皱眉不知所措了。


    可惜小婵是在乡间长大的,养大她的,是比这老汉刁毒百倍的婆子。


    这哭爹喊娘的阵仗,可吓不到小婵。


    只见她跟身后的女孩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这位娇小的夫人往前一步,挽起袖子, 叉腰高声道:“你的女儿才多大,还不到十六,如花似玉的年纪。你居然只为了五两银子,要将她许给五十多岁的老瘸子,你也配为人父?就算地里翻出的田鼠,都比你会护崽子!猪狗不如的老东西,打起女儿来,下手不知轻重,我这才甩了几鞭子,你倒是像上了什么大刑,倒是知道疼了?嚎什么嚎!仔细自己哭背过去,可别来讹我,说是我将你打死的!”


    这扬着嗓子的怒骂,再配上娇滴滴的可人模样,竟然比乡野的社戏还要好看。


    一时间,周围竟然有人看戏般高喝一声:“骂得好!”


    围观的人群也觉得这位貌美的小夫人骂得透彻:“就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要卖女儿,也选个好人家啊,选个又老又瘸的,真是丧良心啊!”


    许老汉的两个儿子一看情形不对,硬着头皮道:“你……你是哪个府上养尊处优的姑奶奶?也不知我们穷人的疾苦,欺负我们是平头百姓,打完还要骂人?我要呈报给卢太守,看卢青天会不会官官相护,能不能为民做主!”


    卢太守在本地官声极佳,但是也搞得刁民越发得多,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挠头官司。


    就在这时,却有几个妇人喝骂开了:“也不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位可是平虏大将军的夫人。人家将军前些日子,跟我们百姓一起,翻地除若虫,一干就是一整天,就连这位将军夫人也是连日来带人送粥送水的,如此平易近人的将军夫人,到了你们几个泼皮的嘴里,却变成了养尊处优的官太太?”


    那位将军长得可俊了。天热了的时候,那么高的个子一脱衣服,便是活色生香的盛景,腰腹肌肉紧绷得人心头一热一热的。


    这几个老嫂子记得可清楚了呢!


    她们几个这么一喊,其他也人纷纷附和,附近村子里许多人养的鸡,还都是将军夫人派人从外地运来的。


    四乡百姓这次躲过蝗灾,补种了庄稼,都仰仗着卢太守和段将军开山放水,防害灭虫。


    他们还能眼睁睁看着娇弱的将军夫人,被几个不知廉耻的乡里泼皮辱没了名声?


    许老头一听段不惊的大名,脸都吓绿了。


    那可是能杀太守,夺军营的活阎王啊!


    他跪在地上再不敢叫嚣,却又倒开了苦水:“我也是没办法,家里两个儿子还未娶妻,偏偏这三丫头失了名节,坏了名声,只有把赔钱货嫁了,家里才能传宗接代啊。”


    白兰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呸”了一声:“就你这种歪瓜,断子绝孙了也不可惜!”


    小婵不想跟这种老无赖一味纠缠,她扭头问披着破被,还在发抖的小姑娘:“我还缺个侍女,你可愿意在我跟前做份差事。”


    此时还叫许三丫的女孩扑通跪地:“您是大好人,我情愿给您当牛做马,也不嫁给那瘸子。”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小婵本可以直接抢人,但她发现段不惊在本地百姓心中,官声竟然这般好。


    为了段将军的声誉,就不能按照土匪做派行事了。


    她让诸位乡里做了见证,给了那老头五两银子,让他在死契上按手印。


    从此以后,买断一切,他这个女儿与许家无关了,许家以后就算饿死,也不许来将军府嚎丧卖可怜。


    待人散去,在一旁看够了热闹的太守夫人忍不住冲着小婵说了一声敬佩。


    若是她那位饱读诗书的夫君来判这案子,东拉西扯,挨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得花个大半天的功夫?


    结果这看似柔柔弱弱的姬小婵,还没亮出将军夫人的身份,全凭一己之力,就将几个刁民骂得哑口无言,稳稳控住场面。


    以前她便知道,这个能给段不惊谋划前程的小姑娘不简单。


    如今一看,可不光脑子好使,这嘴巴也灵光。


    以后这对夫妻吵架,若是不动手,还真说不好是谁欺负谁呢!


    小婵将人带回来的时候,白兰帮许三丫洗澡,把裹身的破被子掀开时,吓了一跳。


    白兰虽然也是被父母卖掉的,但好歹爹娘从来没有下重手打过孩子,卖掉女儿前,还能抱着哭上一场。


    可这个姑娘,在家里也没有过上一天顺心的日子,被打得后背都溃烂了。


    都是苦命的女孩,同命相怜,洗完澡,抹了药后,白兰拿了自己的衣服给许三丫换上。


    小婵看着梳洗干净,瘦得脱了相的女孩,心里百感交集。


    “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吧……你就叫……”小婵犹豫了一下,不想再给她起名叫香草,因为香草两世都没有好结局。


    许三丫这时怯怯抬头道:“我能不能……叫香草?”


    小婵一顿,突然想起当初跟她起名,她也是自己想的名字。


    “为什么要叫这个?”


    “跟我要好的姐妹去富户当差,东家给了她几个名字,让她自己选一个,我当时听她讲那几个名字,就觉得其中这个叫香草的名字最好听,可惜她没选。”


    小婵听她这么讲,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兜兜转转,她还是喜欢“香草”这个名字。


    长叹了一口气后,小婵道:“好,那你就叫香草吧。”


    看着香草高兴的样子,小婵忍不住摩挲自己手臂上曾经有红印的地方。


    如今她已经奢侈地挥霍了两次重生的机会。


    若是只是命运一再重复,这重生得又有何意义?


    ……


    再说京城里,姬家的小厨房里正冒着袅袅白烟。


    梅娘用小扇子一下下扇着药炉子。


    在她的旁边的木桌上,摆着木制小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的药瓶,里面是郎中刚刚送来的獾油。


    梅娘出神地看着,左手忍不住缓缓摸上自己早就变得平坦的小腹。


    她朝外看了看,四周并无人,便拿起了那药瓶子,往里面狠狠唾了一口,再慢慢摇晃匀了。


    等她熬好了汤药,去姬大人的卧室时,姬大人正在低头看一封信。


    只是那信上的文字如蚯蚓拐动,一看就是异族文字,怎么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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