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连忙将被子裹紧:“脏兮兮的,你还没洗,不许进来……我晚上还没吃东西,饿得厉害,你别来闹我了。”


    段不惊闻言,却没停手。


    待衣服脱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借着盏昏暗的油灯,指着桌上的餐盒道:“我给你买了淦州的卤鸡,鸭油酥卷,还有一壶荔枝酿。”


    这几样,恰好是小婵爱吃的,没想到他都记得。


    小婵披着衣裳,坐在桌子上先咬着鸭油酥卷,里面满满桂花糖膏。一咬就顺着嘴角流淌。


    段不惊则去屏风后,也不嫌冷,直接跳入了小婵的澡盆子,就着彻底冷掉的洗澡水,哗啦啦啦地洗了起来。


    等小婵慢吞吞吃完,又喝了半壶的荔枝酿,段不惊也用旁边的水桶做了最后的冲洗,只在腰间围了一圈巾布,就这么踩着着木屐出来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小婵飞快扫视了他一眼。


    她虽然看过段不惊半裸上身的样子,可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清晰地看他沐浴后,只围着巾布的光景。


    这男人的身材比例有些太好了,大腿修长笔直,且健壮有力。


    宽阔的肩膀和胸肌,衬得腰腹细窄,还未擦净的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长发一直蜿蜒而下,又一路翻滚,跌入了腰间巾布里……


    等皂角的清香味道袭来,男人已经走到她的身后,青筋凸起的大掌摸索着她纤细的脖颈。


    “吃好了没?夜深了,该熄灯了。”


    土匪讲究出手必有回报,他喂饱了小婵,就该小婵喂一喂他了。


    想到上次段不惊扯了她肚兜的孟浪,小婵忍不住脸颊温烫,站起身来想把他推出去:“还没成婚,你是占便宜上瘾了?”


    可段不惊哪里是她能推得动的,他一把将小婵抱起,两步迈上了床。


    小婵试图跟他讲些正经的,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可谁知无论她怎么问这三天来的行程,男人都是一语不发,只将她的唇舌堵得严实。


    偶尔倒是会客气询问一下,比如:“要不要把亵裤脱掉?一会湿了你又不舒服。”


    “握紧些,又不咬你的手。”


    跟上次他的克制不同,这一次段不惊就算不正式吃肉,也非要尝一尝肉汤了。


    小婵只觉得手臂酸痛,被他的大掌包裹着,仿佛攀上了滚烫的热铁。


    段不惊上一世不近女色,果然是有些隐疾。


    他似乎有些不畅的毛病,小婵那一截腕子都酸了,却还没完没了。


    结果好不容易折腾完了,不知饱足的男人却又来折腾她。


    夜深寂静,小婵咬着嘴唇,将脸颊在棉枕上用力磨蹭,紧闭的眼尾似染了一团胭脂,又被细细推开,鬓角的发丝被汗液打湿,贴在脸颊上,好似蜿蜒纠缠的黑蛇。


    就在脑子再次空白,理智在半空弹起散开时,小婵再也忍不住,用白皙的脚将段不惊的脸狠狠踹开。


    “你……不要脸!跟郑武之流,一丘之貉!”


    小婵顾不得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只想将段不惊踹下床,用被子裹紧自己。


    她并非无知少女,第一世时,也曾嫁人当妻子。


    可是方才的那种五感尽失的失控感,让人战栗惊慌,绝对是不对的,最起码她以前就从来都没有过。


    直觉告诉她,段不惊不是一般的下流,一定是跟那些土匪耳濡目染,学了不少脏本事。


    至于两年后入京,段侯爷能守身如玉,也无非是以前玩得太花,搞垮了身子罢了!


    不然,怎么会有男人会想到用唇舌……那般。


    段不惊用小婵的肚兜擦了擦嘴,然后躺过来,搂住棉被裹成的蛹。


    “你不喜欢?那我下次慢些,要不要我帮你擦擦?”


    男人低声哄了半天,才从被子卷里哄出半张厌厌的脸儿。


    等她换了干净的内衣,而段不惊也重新铺好了床褥。


    他搂着小婵重新躺下,这才将三日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段不惊先去的淦州,却并没掏出吴庆的圣旨,而是给金不拾看了一张舆图。


    那舆图画得甚妙,申州在西北彻底消失,被瓜分列入了潞州和淦州的地盘。


    金不拾心念大动,问段不惊是什么意思。


    段不惊却笑着表示,申州太守此番并未出力,却平白得了通州大片土地好处,而他潞州劳心劳力,却没从陛下那得到奖赏,他心有不甘,想着自食其力。


    不知道金太守有没有兴趣入伙。


    因为有通州覆灭的先例,金太守对段不惊的这招似曾相识,疑心他耍诈,引得自己攻打申州,他好渔翁得利。


    可段不惊却说,此番不必金太守动手,只需借给他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便算入伙,等他攻打下来申州,自会给金太守应得的好处。


    金不拾这次瓜分通州,一下子阔绰不少,收编了通州郑家的万人军队,所以调拨个两千人出来,简直富富有余。


    他知道这段不惊有本事,潞州此番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尽数归到了淦州和申州的手里,这姓段的气不顺,也是理所当然。


    若是段不惊真能从申州那崩出些好处来,泄了申州的元气,那他坐收渔利,再好不过。


    所以就算这两千人马折了,也值得赌上一赌。


    至此,金太守爽快答应借兵两千给段不惊,期限是三日。


    到了日子,就算段不惊有心不还,也没用。


    那两千兵将可都长了腿,由他的亲信率领。到时候,他们会自己回淦州的。


    然后段不惊就带着淦州的两千兵马,浩荡去了申州。


    到了申州城外,段不惊让兵马驻扎,在城外喊打喊杀,而他则一人一马地入了城。


    入城之后,申州太守铁青着老脸,命人将他拿下,问他带兵围城,意欲何为。


    段不惊却不慌不忙挣开了身边的侍卫,掏出了圣旨,让申州太守接旨。


    那申州太守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一见段不惊掏出圣旨,立刻惊疑不定,倒是缓了拿人的架势。


    等他弄清楚,圣旨上只是册封段不惊为平虏大将军,而不是要把他抄家问斩时,总算长吁了一口气。


    于是他问,受封大将军是好事,他为何要领兵围城?


    段不惊告诉他,围城不是陛下的意思,却是淦州太守的意思。


    这次段不惊受封,要分的是西北三州的兵权。


    金不拾笃定申州太守会抗旨不遵,所以他提前跟段不惊商议。


    只要申州太守不肯交出兵权,那么淦州便联合潞州,替陛下清除佞党,像瓜分通州那样,将申州这块肥肉也给吞了。


    一时间,引得申州太守破口大骂,说金不拾真不是东西。


    金太守的贪婪尽人皆知,他能出这种馊主意,通州太守丝毫没有怀疑。


    就在申州太守眼皮微跳,杀心要起之时,段不惊却问申州太守,要不要来一出“虾米吞鱼”的好戏?


    申州太守问他是何意。


    段不惊叹气道:“人都说我们西北三州是虎狼之州,酷爱屯兵,野心昭昭。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们紧挨着戎人,过着边关被滋扰,朝不保夕的日子。手里若无兵马,跟虎狼环伺,却自断利爪有何区别?偏偏这金太守为人太贪,当初陛下对通州起了心思,就是跟金不拾的密报有关。与他为邻,我们两州,跟通州迟早都是一个下场。”


    这一番话,说得申州太守心有戚戚。


    段不惊趁机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我对申州并无野心,毕竟你我互为唇齿,不过这淦州的金不拾,实在留不得,我这个平虏大将军更想接手的,是淦州的兵马与地盘。当然若事成,也得分太守一杯羹。”


    申州太守眼皮直跳,小心地问:“可是淦州如今兵强马壮,甚至比郑家还在的通州都要强些,段将军你空有圣旨,并无太多兵马,该如何做得?”


    段不惊微微一笑,伸出两指:“只要太守您肯借我两千兵马,这事就算成了!”


    申州太守也觉得,若只出两千人,值得一赌。


    于是第二日,段不惊又从申州借调了两千兵马。


    小婵听到这里,隐约听出了蹊跷,就是不知段不惊这么两头空手套白狼,究竟意欲何为。


    “那今日呢?今日正好是第三天,你可收了兵权?”


    段不惊微微一笑:“我已经收了金不拾的脑袋,淦州是我的地盘了。”


    原来第三日归还淦州的两千人马时,恰好夜幕将至,这两千穿戴淦州兵马军服的队伍,便出现在了淦州城下。


    金不拾亲自登上城门,一看领兵的大将的确是自己的亲信,再加上申州那边昨日便传来消息,说申州太守遇刺身亡,金太守觉得事情稳了大半。


    金不拾得意极了,这两日来,他一直派人偷偷监视段不惊的动向,除了他借调的两千人,段不惊并无其他人马。


    而且潞州那边的山寨土匪,也不听卢能的调遣,兵营里一直闹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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