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婵知道,那个莫问不是吓唬人。


    一帮子在逃亡的土匪,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如今她也得摸清段不惊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快船行驶出了京城地界,一行人终于可以在夜幕降临前上岸歇宿,包下一处客栈安歇。


    姬小婵在客房里,由着白兰伺候洗了个热水澡后,想了又想,一直辗转到夜半。


    自己如今的本钱,似乎只剩下纤薄的未婚妻名分。


    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也为了给自己留些斡旋的余地,真的不好再像以前一般,矜持不给未婚夫好脸色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裙,端着一壶热茶,敲门入了段不惊的房间。


    段不惊也还没睡,他似乎也沐浴过了。


    在跳动昏暗的灯光下,高大健壮的男人散着潮湿的长发,衣衫半解,露出锁骨和大片结实的胸肌,支着长腿斜靠在床榻上,透着几分魅惑。


    这个大字不识的土匪,似乎正在皱眉看着一叠信。


    小婵不好直视他,放好了茶壶,侧身靠过去问:“是夜深了,不好叫人帮你读吗?用不用我来帮你?”


    段不惊似乎有些疲累,懒洋洋地往床里挪了挪,示意小婵坐上来读信。


    小婵顿了一下,想想自己所来目的,终于坐过去,还殷勤地给段不惊的身后加了松软靠枕,然后拿着信开始认真读了起来。


    这信是潞州的太守发来的,大概都是些州里的日常。


    以前听段不惊说,卢能啰嗦得想叫人狠狠抽他几巴掌时,小婵还没什么感觉。


    可如今,她总算领教了潞州才子的风采。


    这信里大概的意思是:我的都尉,我的祖宗,我的日月山川,你快回来吧!你手下的那些兵要把潞州的天掀翻了。我管不了他们,看着他们闯祸,我夜夜睡不着。都尉睡得还好吗?你怎么能睡得着的?再不回来,我就一日三遍写信,直到你回来为止。


    就这点事,卢太守居然以骈文的形式,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写了足足六大张信纸。


    起初还好,小婵的声音还算清脆有力。


    可她到底也不是什么才女的底子,领悟不了骈文的精妙。


    赶路原本就很辛苦,连着几天没睡好觉,在昏暗的灯光下,读着读着,眼皮子开始打架。


    最后她一侧歪,就这么闭着眼,迷迷糊糊一头撞进了段不惊半敞开的衣襟里。


    就在小婵恍惚没回神的功夫,段不惊单手撑着头,垂眸低头问她。


    “姬小姐是饿了吗?可惜我不是奶娘,也喂不了小姐什么。”


    作者有话说:


    咩~~桑员外表示,一夜回到解放前,好好的孙女婿,又变成段将军了


    第37章 第 37 章 争分夺秒


    裹脚布般的信又臭又长, 姬小婵困意来袭,只觉得自己一头栽在了裹着软棉的墙上。


    她闭着眼,甚至还舒服地用脸拱了拱。


    只是那墙一震, 发出嗡嗡的说话声响,又让她略略清醒。


    男人的话, 她也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当意识到自己的嘴唇正在碰触着什么时, 小婵的瞳孔一震, 慌忙起身,帮段不惊拢好衣襟,免得他胸口着凉。


    只是她不知, 她披散着长发,眼中带着朦胧睡意,脸颊绯红的样子, 当真绵软喷香, 叫人口舌生津。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再次将她扯回到怀里。


    “你大半夜不睡, 跑到我的房里, 到底有何贵干?”


    按照小婵原来的意思,就是想要笼络诱惑一下段不惊,免了他对自己外祖一家起了歹心。


    可这以色相诱,讲究的是心领神会, 眼神勾转,你情我愿。


    哪有像他这样,捏着自己的腕子,审问犯人般,一脸严肃地问她要干嘛的?


    看来父亲的歹毒算计, 真的让段不惊起了戒心,对她严加防范了……


    段不惊不上钩,小婵自问做不来绵软身段,轻解罗衫,主动投怀送抱的程度。


    她打算偃旗息鼓,回屋好好睡一觉再说。


    小婵只能垂眸闷闷道:“今晚吃的菜有点咸,怕将军房里没水,半夜渴醒,就送了些茶水……既然信读完了,那我回去了。”


    她想要下床,然后溜回自己的房间。


    但男人依旧牢牢握着她的腕子,不肯放她走:“我段某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能有这般体贴入微的未婚妻。我现在就渴了,你要不要替我解解渴?”


    小婵哦了一声,伸胳膊想要去取床边小几的茶壶。


    身后的男人却低沉笑道:“这么没眼色,大半夜送哪门子茶水?”


    说着,他的胳膊一用力,小婵的身子趔趄,跌倒在枕被间,下一刻被他按在了身下。


    薄唇贴了上来,男人身体力行,教着小婵该如何给人解渴。


    跟上次船上的亲吻不同,这次小婵被他死死压在了身下,没有躲闪的退路,只能承受。


    靠着江边的客栈,夜晚寒凉。


    段不惊肌肉虬结的身体却异常火热,宽肩厚背隔绝了夜风,也隔绝了些许女儿家的娇羞感。


    热气一点点上涌,小婵的鼻间萦绕着日渐熟悉的清冽气息。


    白皙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自动摸上了宽阔的肩膀,又缠上了他的脖颈。


    她平时一点也不想亲近这男人,吻在一处时,又没想象中那么排斥。


    只是心跳得有些厉害,有什么燥热的暖流流窜,在身体里焦躁难抑。


    段不惊应该也是如此吧?


    他的鼻息似乎也渐重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掌开始游移不定……


    待小婵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的衣带被抽开时,似乎已经晚了。


    她猛然警醒,一把推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往下移的脑袋,快速拢住了自己的衣襟。


    “你……你要是渴了,就去喝水,我……我也不是你的奶娘,喂不了你什么!”


    美色诱人,在于吃不到嘴的惦念。


    如今他俩还未成婚,谁知道这土匪会不会吃干抹净,转脸就不认账。


    到时候他婚约不认,又解了心瘾,岂不是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处置她们一家?


    小婵原本是想夜深人静,假意温存一二,缓和一下这几日二人不言不语的尴尬,顺便套套他的话。


    可这土匪头子根本不问自取,一旦尝着点滋味,就开始不受控制,食髓知味,要大口吞咽。


    “我们还没拜堂呢……段将军这般不知节制,是拿小婵当了消遣的玩意?”


    小婵楚楚可怜缩成一团,想要挤出些眼泪,营造出凄楚无依之感。


    奈何一时又挤不出来,只能抖着弯长的睫毛,抿嘴努力再酝酿一下。


    段不惊笑了,深呼吸后,突然一把钳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狠狠拉拽回来。


    男人眉眼凝霜,抬着她的下巴,冷声问:“姬小婵,是你拿我当了消遣吧?要用我的时候,轻声软语,温顺若小兔,处处刻意讨好。等不用了,要么厌弃得恨不得再不相见,要么就摆出害怕至极的样子,避我如蛇蝎。在下问你,是真的愿意嫁我,拿我当夫君般信任依赖,还是又打算逃离险境之后,再将我一脚踹开?”


    小婵盯看着他的眼,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口是心非的话来。


    段不惊说得对,她从来没信任过他。


    虽然这一世,他们相处还算融洽。但前两世的记忆,到底影响了她对段不惊的态度,固化了对这个人的恐惧。


    可段不惊不是重生的,他这一世没有生灵涂炭,一杀千里的记忆。


    内在的魂灵,也不是那个大权在握,处处找她茬,害她每次姻缘都家破人亡的抄家杀人王。


    平心而论,现在的段不惊,称得上是行侠仗义的大度君子。


    就连这次父亲蓄意谋害,段不惊亲自识破之后,也一句重话都没有讲过,还细心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没有丝毫懈怠之处。


    姬小婵自问做不到段不惊这般宽宏大度,若揣度段不惊居心叵测,的确有些侮辱人。


    现在段不惊生气了,似乎也有该生气的道理。


    毕竟是她主动深夜入了他的房,让他误以为能提前吃饱吃好的。


    小婵难得觉得理亏,讪讪往段不惊的怀里靠,抓着他的衣服袖子,努力哄人:“我自是愿意嫁你。就是觉得还没到成婚的日子,不该那般亲近,这实在是于礼不合。”


    说完,她仔细打量男人的神色,见没有缓和,便凑过去,轻轻亲了亲男人紧绷的脸颊:“你别气了,好不好?”


    可惜这次,土匪头子没有那么好哄,无论小婵说什么,那一张俊脸都绷得像刷了陈年的米浆。


    小婵不得不碰碰他的嘴角,小鸡啄米般轻吻诱哄。


    可亲了几下,男人依旧不为所动,那薄唇迟迟不肯开启。


    姬小婵剃头挑子一头热,吻得有些羞耻上头了。


    就这样吧,脾气臭烘烘的土匪头子,谁爱嫁谁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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