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小婵鸟都不会鸟他,但是想到自己刚刚写信的内容,似乎还要求一求他,小婵抿了一下嘴,便伸手扶住了那胳膊,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原以为段不惊会带着自己去附近的茶楼。


    没想到,他却是带着小婵去了京郊的潭湖,泛舟饮茶。


    船舱<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有限,小婵只能挨坐在段不惊的身边,膝盖也免不了挨碰一处。


    在小炭炉烹煮的阵阵茶香里,小婵试探问他,潞州的情况还好吗?


    听了这个问题,土匪头子那英俊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惆怅,转头看向湖面的水波粼粼,侧脸被水雾蒸腾得有些模糊,幽幽长叹一口气:“潞州啊,一言难尽……”


    小婵立刻识趣不再问了,只是言不由衷说些“只要人没事便好,何愁将来不东山再起”一类的话。


    段不惊似乎被鼓励到了,一扫惆怅,微笑展开那信,让姬小姐读给他听。


    因为怕日子久了,这土匪头子翻脸不肯帮人,小婵的那封信,下笔有些谄媚用力,失了女儿风骨。


    若是早知道姓段的败得这么快,居然可怜兮兮地来京城寻她,姬小婵是绝对不会这么写的。


    好在还有改过的机会,小婵清了清嗓子,开始读了起来。


    可是没读几句,段不惊突然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小婵,指着开头的一行道:“这里念得不对,我认得其中几个字,跟你读的都对不上。”


    显然在潞州的这几个月,土匪头子还是稍微有些长进的。


    小婵无奈,只能闷声读起原信的开头:“许久不见君之来信,日夜甚是挂念。君既无暇入梦,奴家自是……唯寄相思于笔笺间……”


    这种大胆示爱的撩拨语句,若是看看还行,要她亲自读给想要撩拨利用的对象听,简直跟公开处刑毫无区别。


    偏偏听信的那位还要问:“这句是什么意思,是小姐埋怨我不梦你,你很想我的意思?”


    小婵受不住了,索性也不装了:“是我不对,有心想要利用都尉,偏偏不诚心,只想说些谄媚之言,套你上钩。”


    段不惊用指腹磨着薄薄的信纸,微微勾起嘴角:“小姐打算如何利用,是想空手套白狼,还是想公平交易,你我皆得利?”


    作者有话说:


    咩~~段都尉表示,我不做土匪,就有人敢怠慢我,一直不让我上线,


    第32章 第 32 章 定下婚盟


    姬小婵一听他的意思, 应该能谈,立刻亮起了眼睛。


    “自然不敢让段都尉白忙。家里逼我嫁人,一时是糊弄不过去了。我便跟关叔商量, 请李彪兄弟扮我在乡下的……意中人。到时候,他领着人去都水监门口大闹一场, 就说陆敬升不要脸, 夺人所爱。陆敬升和我父亲一向爱面子, 如此一来,我便可与姬家断绝关系。可关叔说此事干系甚大,需得请示了都尉你的意思。我这才写信, 想请李彪帮我演一场戏……你如今应该缺银子吧,用了你兄弟,自然也不白用……你看演一场, 三百两成吗?”


    小婵算了算以前段不惊补给自己的, 狠狠心又贴了些,全都还回去,也算资助段都尉的盘缠钱, 让他顺利潜逃。


    段不惊瞟了一眼在船头划船的部下:“李彪原来这么值钱呢……”


    小婵笑着恭维:“李彪兄弟艺高人胆大, 人也看着年轻方正,再合适不过。”


    在外面划船的李彪实在受不住了,停住了船桨,求告姬姑奶奶:“我不行, 我……我正在议亲呢,那姑娘就是……就是京城里的,传出去,有损我清白名声。”


    这真是飞来横祸,方才大当家的眼刀, 都冷嗖嗖刀了他好几下了。他再不张嘴撇清干系,今天甭想上岸了。


    这样啊,小婵略觉遗憾。


    关叔年岁不对,他手下两个人,也就李彪端正些。那个叫贺虎的长得有点像杜家表哥,说他是自己的心上人,也没人信啊!


    可若临时找人,光是去官衙闹,就没几个人有那等胆子。


    小婵默默咬起了手指,想着如何应对。


    段不惊漫不经心看着陷入苦思的姑娘,数月不见,她又明艳了几分。


    看来她还是不明白,拥有这般美貌,光是靠一个李彪是没用的。


    “你这法子不妥。既然祁王觊觎你,只怕随便找个人,也吓不住他。”


    小婵却浑不在意道:“祁王无碍,不用担心他。”


    段不惊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意思?小姐想嫁的人……是祁王?”


    “我打算仿了我父亲的口吻,给那祁王府的老太妃写一封信,表明贫寒出身官员的高洁,绝不敢高攀太妃家的门槛,顺便也请太妃约束下儿子,他要是实在憋不住,可以多跑跑花楼,别玷污了清白女儿家的名声。”


    那位祁太妃是满京城最要脸面的寡妇。


    虽然她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但从来没人敢闹到她眼前。


    光是这一封措辞放肆的信,就能羞臊死她。


    现在老太妃的心思还在尚公主上。短时间内,她应该能看住萧慎,不会任着他来折腾自己。


    段不惊的表情松缓了下来:“姬小姐的法子,虽然粗鲁了些,不太顾及自己的名声,但也可行。不过跟你在乡下结私情的明明是我,既然在下来了,就不必麻烦别人了吧?我长得还不错,跟小姐正配,胆子也大 ,莫说闹个都水监,就是小姐你让在下将陆敬升拎出来杀,也照办无误。”


    小婵干笑了一下:“这……不大好吧,段都尉在潞州应该抛头露脸了,若被人认出,那就麻烦些了。”


    岂止麻烦,简直诛灭九族。


    更何况段不惊是自己的两世送终人。他俩命盘不太对,也不知谁克了谁,还是避一避,不要往一起硬凑了。


    “哦,若我没惹麻烦,小姐就选我了?”


    姬小婵怕死了段土匪的胆大妄为,这里是京城,哪是他这个逃犯撒野的地方?


    怕他被嫌弃了,面子挂不住,于是小婵的谄媚脱口而出:“段都尉若没招惹官司,便是万千少女倾慕的英雄好汉,莫说做一场假戏,就是真的嫁你,也使得。”


    段不惊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姬小婵,你真的肯嫁?”


    看样子,潞州是真沦陷了,输得精光的段不惊看起来有些神神叨叨的。


    姬小婵觉得自己对不住段不惊。若是他没被改命,延续前两世依附郑毅,好歹能过个几年狐假虎威的富贵侯爷日子。


    可他听了自己的话,去了潞州那个穷乡辅佐卢太守,被三家围攻,如今落得丧家之犬的下场,却还要在逃亡的时候,到京城帮自己……


    小婵有点被感动了,便是半真半假道:“段都尉重情重义,对小婵一直有求必应,小婵并非草木,怎么能不被都尉打动?”


    段不惊的眉眼舒展,脸上渐渐浮现真切的笑意。


    小婵猛然警醒,立刻把话又往回拉:“可惜奴家小时候吃了太多苦,绝不能适应流亡的日子。奴家还贪慕虚荣,只能跟夫君同甘,不能共苦,你我今生也只能有缘无分,若有来生,小婵再结草衔环……”


    段不惊却自顾自道:“我去你家提亲,备礼可有什么特别要准备的?”


    姬小婵瞪大了眼睛:“你疯啦?你……你上我家干什么去?”


    段不惊微微一笑:“不是你说的,若我清白,你便嫁我。别等下辈子了,若有恩情,今生便报了吧。”


    就在这时,莫问牵着一匹骏马而来,立在岸边远处冲着船上招手。


    他的身上穿的是一身校尉军服,带着鸡犬升天的得意,高声炫耀:“姬小姐,我大哥告诉你没有,他当大官啦!明天还要入宫受皇帝的封赏呢!”


    姬小婵惊诧瞪向段不惊。


    “他说的……是真的?”


    段不惊瞪了一眼岸上多嘴的莫问,又吩咐李彪将船划得离岸远些,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了潞州的惊天逆转。


    这一切,其实还要从段不惊抵达潞州,说服卢能抗旨拒不回京说起。


    那卢能以前在吴庆没当皇帝前,在他手下做过事。


    卢太守深知老上司多疑暴虐的性子,所以一听说圣旨要召他入京,就知凶多吉少。


    就算段不惊说他会截住圣旨,那卢能也惶惶如丧家之犬。


    再加上卢大人有点文采在身,每日在书斋里都要写上几篇“与妻绝笔”、“示女绝笔”、“悼己亡书”。


    写完了,还要声泪俱下念给前来跟他商议军情的段不惊听。


    太守大人每每垂泪,执握段都尉的手,竟是哽咽凝噎,如抓救命稻草。


    遗书虽然已经写了好几封,卢能还不放心,觉得潞州危在旦夕,想要临终托孤,趁还活着,把自己的妻女安排明白。


    左右一寻思,卢大人便决定托付给威风大营的副将耿仲明。


    这耿仲明虽则行伍出身,却来头不小,是京城祁王府老太妃的亲弟弟,也是祁王萧慎的舅舅。


    当初段不惊袭营后,来个回马枪夺了狗官谢畅的脑袋时,就是耿仲<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着段不惊补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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