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听到这,总算明白萧慎迟迟没有离开的原因了,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还是被这冤孽撞见了。
“嫁不嫁人,也跟公子没关系,还请借过。”
萧慎看她要走,伸手便拦,却被小婵啪一声,狠狠拍开了手。
看着瘦瘦小小的姑娘,也不知平日都做什么,手劲儿甚大。
萧慎没防备,疼得一皱眉,手里的鞭子都落在了地上。
一旁的王府仆从立刻不干了,瞪眼申斥道:“一个小乡女子,问都不问就敢伸手打人?知道我们主子是何人吗?他乃京城祁王府的祁王,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一听祁王的名号,本来被小王爷容貌迷住的姬会英,吓得脸色惨白,一点点挪过去,扯住自家阿姐的衣服袖子。
父亲的官职不够,姬会英没资格参加王侯茶宴,压根不知祁王相貌。
可祁王的浪荡恶行,就算是京城七品小官的女眷,也如雷贯耳。
这小祁王闹得最出格的事情,没个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单说最近的,大约半年前,他为了一个扬州来的花魁,将进京办事的荣妃兄长——威风大营的谢畅将军,从花楼的二楼一把给扬了下去。
幸好当时有辆运柴的马车路过,把人拦了一下,不然那位谢将军当时就得摔得脑壳崩裂。
荣妃哭哭啼啼告到皇帝吴庆那里,吴庆命人将萧慎五花大绑,摁在宫殿,问他可知罪。
那小王爷竟然撇着眉毛,当着皇帝的面胡说八道,说他替陛下检验要塞将士身手,何错之有?
这谢畅肚大腿短,在花娘的床榻上都挺不住眨眼的光景,害得人家姑娘都不知该不该收他的过夜银子。
软脚虾的货色,连他都打不过,怎么能将威风大营交给这种哪哪都不行的废物?
少年嚣张荒唐,偏偏对了疯帝吴庆的路子,他一口酒笑喷了出来,干脆让官司对峙的二人,当着他的面进行摔跤助兴。
输了的人无论是谁,都得在他面前自砍双腿,愿赌服输。
这种血腥残暴的赌注,那萧慎竟然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可苦了唯一的正常人谢畅,跟一老一小两个疯子实在说不通道理。
再说他若有本事,就不会被个小子掀落掉到楼下去了。更何况他现在还受着伤,脑袋裹得如大头棒槌。
谢畅死也不肯答应。可那小王爷却来了疯劲,径自扑上去,伴着丝竹鼓乐,拳头作响,又当着皇帝的面,将谢畅揍了一顿。
皇帝那日醉得不轻,看谢畅脑壳咚咚捶地的样子像个棒槌,居然拎着酒壶,歪斜躺在厮打的二人一旁,哈哈大笑着数拍子……
最后还是荣妃抱着襁褓里的小皇子出面,一顿哭哭啼啼,才算保住了他兄长的脑袋。
吴庆酒醒之后,居然觉得萧慎不错,胆色颇有他年轻时的风采,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只是那祁王竟然扬言不做驸马,背着老太妃,带着堂兄跑出去游山玩水,倒是让京城暂时少了一害,得了数月消停。
这半年前的荒唐事情,闹得满京城人尽皆知,都入了茶楼成段子了。
没想到,祁王出现在这等偏僻乡镇,而姐姐偏偏招惹了这个行事乖戾的疯王爷。
阿姐方才还打了祁王……
姬会英的腿都吓软了,死死抱着阿姐的纤腰,生怕下一刻,阿姐被这疯子给扔到楼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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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前世情缘
阿姐久居乡下, 肯定不清楚祁王的疯魔,听王府下人自报家门,居然毫不收敛, 继续挑衅。
“哪里来的纨绔浪荡子,也好意思玷污祁王府的名声?天下谁人不知, 故去多年的老祁王乃一代英豪, 当年北地戎族进犯, 祁王孤军守城,全城将士没有粮草供给,愣是靠吞草食土, 坚守十日,终于等来救兵,保住了全城百姓的性命。”
说到这, 姬小婵顿了顿, 下巴轻抬,斜视萧慎:“一个终日游走街头,跟女子勾肩搭背的小子, 也好意思冒充老祁王之子?英灵泉下有知, 此时立在面前,你哪来的脸说,你是他的儿子!”
小婵骂得太狠,刀刀击中萧慎的要害。
他的表情渐渐发冷, 额角绷出条条青筋,好看的凤眼里竟然凝出根根血丝。
他磨着牙,颤抖长指接过仆从捡拾起的马鞭,手腕一挥,力道迅猛, 那鞭子竟然将厚厚的木地板抽裂了三根。
周遭人等被他这一手鞭功吓到,都躲得老远,生怕迸溅到血。
萧瑜心说坏了,急得直咳嗽。
再看漂亮姑娘身后的小妹妹,吓得软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拽着那姑娘的腿,让她别说了。
可偏偏那个嘴巴刁毒的姑娘不知何处生出的硬气,地板碎裂时,居然眼睛都不眨,依旧冷冷瞥着祁王,活似看着臭虫蟑螂。
萧瑜可太知道堂弟的性子了,这祖宗上来疯劲,是能将天捅破的!
他们争吵的声音很大,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
一路相随也入住客栈的关震,将走廊上的争执尽收眼底。
一看那个桀骜的贵公子甩了鞭子,关震身旁的手下李彪忍不住低声道:“再不出手,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扛不住一鞭子……”
说完,他便想冲出去。
可是关震却拦了他一下,示意李彪看立在小姑娘身边的老头。
那个小姑娘的车夫温伯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楼来了,默默侧着站在小婵的一旁,干瘦的身子微微弯下,如绷紧的弓。
练家子一看,就能辨出这是武夫起式的架势,而且是行军时,夺取敌人武器长鞭,将人拉扯下马的标准姿势。
再看老者脖子和手臂突然暴起的青筋,是正宗老把式。
难怪关震当初带了两个人,怕人手不够,要多带人时,大当家却说四个已经够用了。
原来这第四个高手,指的姑娘身边这位马夫啊!
小姑娘挺会挑的,也不知花了多少银钱,雇来这等高手为马夫。
不过关震最佩服的,还是那个嚣张骂人的姑娘。
平时他隐在乡下小院暗处,见惯了这位姬小姐跟大当家的低眉顺眼,以为她就是性子柔顺的。
如今可算见了真面目。
难怪莫问总抱怨,说姬小婵嘴巴刁毒,果真如此。
大当家若喜欢这样的,那还真不能硬来,要是她不乐意,以后可有得磨。
鞭子抽碎了地板之后,走廊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瞪圆了红眼,牙齿磨得嘎吱作响的小王爷,大发雷霆。
可谁想,他只是瞪着那小姑娘,脸色变了几变,复又狠狠摔了手里的鞭子,闷不作响,咚咚咚一阵风下楼疾驰而去。
萧瑜没料到他疯堂弟会掉头就走。
他受了太妃的嘱托,要他看住祁王。
这差事太废心神,他从小体弱多病,如今是拿命来看祖宗,由仆役搀扶,追撵祁王而去。
姬会英心有余悸,幸好母亲胆小,从来不凑热闹看人打架 ,不然也得跟她一样,吓得腿软起不来。
她怕吓着母亲,赶紧先拉姐姐到她的房间里去。
“阿姐,你当真是盆一样大的胆,竟敢招惹他!他……他若是真的祁王,将你抽打一顿,你该怎么办啊!”
“他不会的。”小婵摸了摸妹妹的后背,安慰她道。
“为何不会?你可知祁王是京城一霸,是连陛下宠妃的兄长,都敢下死手的混世魔王!”
小婵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因为你阿姐给倔毛驴刷过两年的毛,自然清楚驴的脾气,知道驴蹄子什么时候尥蹶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姬家二妹妹觉得跟姐姐说不明白,只能先哄好自己,惊魂未定地下楼,点一碗当地特色的酸鱼粉,多加醋和料油压惊。
姬小婵叹了一口,其实她方才也没有十成把握,肯定驴脾气的萧慎不会抽打自己。
但她权衡过了,就算萧慎真动手了,她皮肉虽然吃些苦,也好过与他再次暧昧纠缠。
本地的宋县丞可是日后有名的“强项令”。
宋县丞可不管你是王爷还是公主。天高皇帝远,萧慎敢光天化日下打人,就要做好被宋县丞抓住审的准备,所以他真的打了,也能等到救兵。
萧慎崇拜自己的父亲,被太妃拘谨太紧的魂灵,渴望如烈马狂奔,去引弓射日,建功立业,却一直不能如愿。
如今自己拿老祁王羞辱了萧慎,依着他的性子,就算长得再合他的心意,伤了自尊的小王爷也绝对不会再没脸没皮纠缠了。
反正等回了京城,萧慎也该如第一世一样,迎娶公主成为驸马,紧接着,他还有第二朝的公主要娶,两段姻缘,保他和祁王府的太平。
到时候,他忙着跟太妃怄气对着干,应该早就将这一节忘了。
只要自己不出去招摇,萧慎寻不到姬家的府门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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