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姬小婵必须得死!
“您的身后事,我们两府一定大办特办,让您风风光光的……总好过落入到段不惊的手里。他手下都是土匪,什么腌臜勾当都做得下。自己闯祸,不该叫夫家的名节受损不是?看您也没气力上路,小的已经安排了人,定不叫您遭罪。”
李管事懒得废话,转头朝身后两个小厮点头:“手脚麻利些,小王妃上路后,布置成她上吊自戕即可……”
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厮心领神会,接过白绫,便朝喜床上的新妇而去。
他俩平日看护外院,隔三差五就会用树杈吊几只流浪狗,煮上一锅香肉打牙祭。
是以这二人勒断脖颈的手法娴熟,再凶悍的狗儿,咽气也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可惜了纤弱的小王妃,白皙的脖子也不禁勒,只需用力提一提,便要香消玉殒。
这等绝色,一会儿便要被勒得吐舌歪斜,狼狈失禁,趁机揩些油,也是不错的差事奖赏……
这让以屠戮弱者为乐的二人,更加兴奋。
李管事不想沾染血腥,转身出去,可还没等迈出门槛,却听身后接连两声倒地闷响。
他忍不住回头看,却惊讶得双目圆睁。
只见本该吓得体若筛糠,束手就擒的女子正举着一把乡村孩童自制的牛筋小弩——巴掌长的袖箭,已经刺透了那两个小厮的喉咙。
倒卧在地的两个人面目惊恐扭曲,以诡异的姿势抽搐瘫在地,那姬小婵则垂眸调整方向,稳稳朝着那二人的咽喉又各自补了两箭。
那两人如同他们以前勒死的流浪狗一般,无助蹬腿,不一会就被血液倒灌喉管,窒息而亡。
“你……他们……”李管事望着姬小婵,一时颤声说不出话。
这怎么可能?当初太妃看不上姬家的大女儿,就因为她从小就被养废了。
跟姬家二女儿姬会英从小养在父母身边不同,这大女儿姬小婵因八字太硬,七岁那年害母亲重病一场,便被寄养在乡间。
这位姬小姐跟着婆子村妇长大,后来又因为高烧,烧坏了肺子,一直羸弱多病。
她没有什么才学,在乡下被婆子呼喝惯了,胆小如鼠,人前总是怯生生的,有些不上台面。
要不是这位凑巧救下小王爷坠崖的堂兄时,凭着姿色入了小王爷萧慎的眼,依着她的才学出身,怎么可能平步青云嫁入王府?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唯唯诺诺的蠢妇,居然瞬间要了两个年轻力壮男子的性命?
姬小婵补了箭,恍惚回魂,颤抖着嘴唇,眼泪汪汪看向管事:“不关我的事,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手边正好有小弩,不知怎么就射了出去……”
说话间,那握着小弩的手臂已经颤巍巍调转方向,对准了管事,锋利的箭毫不犹豫,再次弹射而出。
李管事吓得眼眶欲裂,幸好脚下不稳,跌倒在地,勉强躲开那一箭,寒芒贴着头皮正插在帽冠里,只差一点,就射穿了他的脑门……
李管事死里逃生,以手撑地,踉跄仓皇逃出了屋子。
姬小婵并没有去追,只是手脚麻利地将小弩收到小包裹里——包裹里除了换洗衣裳,还有她平日偷偷积攒的银锭和一些首饰。
一直以来未雨绸缪的习惯,此时派上了用场。
顾不得多想,她拎起包裹,快速出了院子,朝着小王爷无意中跟她提及的西墙狗洞而去。
到了地方,姬小婵先扶着墙,努力平缓着急喘。
因为年少的那场高烧,身体留了病根,稍微剧烈些,就会喘上很久。不过眼下顾不得休息,先离开王府再说。
她顺着旁边锁了的后门门缝往外望了望,外面是僻静街角,并没有赤龙军的身影。
姬小婵缓松了口气,那洞甚小,姬小婵身材纤细,正好可以通过。
洞外是一人高的茂密杂草,隔着一道排水沟渠。
她只要钻出去,躲在杂草和高墙之间不动,待围府的人马撤了,就可以从容脱身了。
作者有话说:
新坑开坑,之前手被热油烫伤,养了好久,现在是红油猪手。亲们,我来了,五一假期愉快啊!
第2章 第 2 章 并非天灾
将头探入狗洞时,姬小婵叹了口气。
与小王爷的婚事并非她所愿,她当初去断崖想救下的是与萧慎同行的堂兄——那位端雅而病弱早亡的萧瑜公子。
上辈子她为情所苦,走了错路。这辈子勘破情爱,只想着不要再给父亲蒙羞。
姬小婵想图个<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清静,不必围着丈夫打转,更不想嫁给祖母逼着她嫁的那个弱智表兄。
于是萧瑜家私丰厚,父母早亡,成了年少守寡,富贵未亡人的首选。
谁知断崖下救人时出了偏差,姬小婵不小心跟与堂兄同行的小王爷萧慎碰了面。
看到萧慎直着眼睛毫不避讳看着自己时,小婵就觉得不妙。
上辈子时,她深知这位花花太岁的过往。
他第一任妻子,是短命皇帝吴庆的女儿华安公主。
郑家父子破城后,吴家上下无一幸免,华安公主在祁王府悬梁自尽。
祁王府因为与新后的亲戚关系,安稳度过了京城动乱,而一表人才,武艺出众的萧慎又被新帝的大女儿看中,再次尚了公主。
直到姬小婵被姓段的害死时,出了两朝驸马的祁王府也是京城的一枝独秀,富贵绵延。
可谁知这次,小王爷就这么鬼迷日眼地缠上了她,非要替堂兄娶她报恩。
上辈子一直懒散度日的萧慎,这次为了迫得太妃在他婚事上让步,竟然还领了差事,去京城北营当差。
因为领了练兵的苦差,错开几次宫宴,与他的那位正缘的发妻华安公主就这么失之交臂。
等到郑氏破城入京时,萧慎还一直痴缠姬家小婵,迟迟未娶。
姬小婵不肯嫁,因为萧慎比她还命硬,这位上辈子的名声太臭,眠宿柳巷,醉生梦死,是两任公主都管不住的花花太岁。
更何况他后来骑马摔断了腿,性子也变得乖戾,就连当朝的公主妻子也敢下手抽鞭子。而那么主竟然也能忍,还在父皇跟前维护他。
姬小婵上辈子嫁给清贫书生,都拢不住丈夫的心,没必要挑战自己,驯服这般风流桀骜的王爷了。
她身子弱,要是被萧慎这等武将抽一鞭子,是要去掉半条命的。
可萧慎似入了魔,就是缠着她不放,不知怎的,说服了父亲,由着姬禀央出面,劝着姬小婵松口。
直到姬小婵彻底得罪了段不惊,掂量着绵软的萧瑜护不住姬家,为了至亲安危,更为了避开克星,她终于松口嫁给萧慎。
本以为借段不惊出兵平叛的时机,嫁入祁王府,可获得暂时庇护,再想其他的退路。
没想到段不惊平叛能那么快,又这么疯,丝毫不给祁王府颜面,王府成婚,宾客满门之际,明晃晃地领兵来王府找茬。
而老太妃比段不惊更下作,想先要了她的命,讨好段不惊。
现在想来,上辈子城破时,吴家的华安公主到底是自尽,还是被老太妃逼死,也不得而知。
如今,自己所有的算盘都被段不惊冲得七零八落。
姬小婵狼狈钻狗洞时,忍不住心内懊丧,泄愤低骂了一句:姓段的是狗尿浇的青苔,拜月学人的黄皮。
未及爬过一半,腰间一痛,孱弱的新娘如被逮到的猎兔,被人捏住纤腰猛地拖拽出来。
姬小婵的汗毛瞬间战栗,快速从包裹抽出小弩,准备对准拖拽自己的人,射他个满面开花。
刚被翻转过身,袖箭噗嗤射出,那箭却被人稳稳接住。
一张在噩梦里无数次晃过的脸,带着阴冷杀意,猝不及防逼到她的面前。
段不惊夺了小弩,单手将她拎起来,捏住纤细脖颈,冷声问:“我是黄皮,你是什么?狗吗?什么洞都钻。”
娇弱的新嫁娘似乎被吓得哭不出来,只能抿着发抖的唇,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子不放。
看那光景,又开始扮起柔弱,全然不见方才蚊鸣骂人的泼辣。
段不惊今日倒也闲适,杀人放血前愿意多聊几句:“新房里那两人是你杀的?”
看她不吭声,段不惊冷声恐吓:“不会说话,要舌头何用?切掉算了。”
姬小婵哽咽了一声,红着眼尾低低辩解:“奴家逼不得已,他们要勒死我……”
灵动的眼润在清澈泪窝里,璀璨如汇聚星辰,加上眼尾绯红一片,当真惹人怜爱。
可惜段不惊并非怜香惜玉的小王爷,压根不吃弱柳扶风这一套。
他垂眸看新娘泫然若泣的模样,捏着纤细脖颈的大掌丝毫没有收力:“下手真狠,刚才也想这么杀了我?”
姬小婵抿了抿嘴:“奴家不知身后是大人您。”
若是知道,当早些抽弩,准头更稳一些。
段不惊继续冷笑:“明知道我进府找你算账,却还想钻狗洞逃,胆子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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