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幼儿园谢一洵没再遇上何让。


    杨星辰确实吓坏了,谢一洵到何让家,更重要的是想告诉何让这件事情。


    “不是惯孩子。”谢一洵后背挺直,他缓声说,“孩子就是比大人需要多得多的关注。”


    客厅里杨星辰抓着巴乐的尾巴,往脸上一扫一扫,通红着眼睛总算呵呵笑出来。


    “他总会长大,小孩子让他做小孩子就好了。”


    谢一洵看向何让,眼神温柔诚恳,“你带岚岚去看医生,让我一起,可以吗?”


    第23章 偷情


    当时解方池劝过何让, 把谢一洵留在身边,但何让还是一意孤行地出国。


    后遗症疼在自己身上,何让无所谓, 但一旦是跟何音岚有关,何让没办法再决绝地将谢一洵推开。


    叹了口闷沉的气,何让心里没底,拿出烟盒,“我抽根烟。”


    见何让没有拒绝, 谢一洵接过何让的打火机,低头给他点上烟。


    两人站在分手吵架时, 何让给了谢一洵一拳的地方。


    将红肿的脸颊偏到一旁,谢一洵缓声仔细说,“岚岚对绿色的感知很弱,在学校门口玩的时候, 我注意到她有时会不经意踩到路沿的草地上,但岚岚是个很爱护花草的孩子, 有别的小孩去摘门口花坛的花, 岚岚都会站出来去说他们。”


    “我觉得岚岚不会去踩踏小草,所以猜测草地和路面可能在岚岚眼里没有明显色块边界。之后我问过岚岚一些辨认颜色的问题,发现她确实有色觉障碍问题。”


    色觉障碍几个字, 砸得何让心口一阵闷疼。


    但这的确需要过分细腻的心思, 才能察觉到。


    何让从谢一洵的话里,听出他对何音岚不动声色的在意和关心。


    烟团在喉咙口打转,泛着一股涩意, 何让指尖微动, 抖落烟灰,久久地沉默着抽完一支烟。


    把烟星熄了, 何让说,“进来吧。”


    谢一洵重新进厨房,又做了几个菜,端上桌。


    饭桌上,谢一洵脸上一个巴掌印,嘴角还磕破了,喝汤都喝不利索。


    何音岚眨巴着眼睛,“你做坏事被爸爸教训了吗?”


    谢一洵尴尬地笑笑,点头应了一声“嗯”。


    只是嘴上说说,什么都没做。


    不过他要是真干什么吓到何音岚,何让能把他手卸了。


    吃到合口味的饭菜,何让眉眼间的郁色散了些,费劲地看谢一洵喝一口汤吹半天。


    吃完饭孩子们到儿童房玩,何让把谢一洵叫到客厅。


    塞了个冰袋在谢一洵手里,何让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俯身轻涂他唇角的红肿。


    谢一洵眼睫心猿意马地眨了眨,“嘴里好像有点破了。”


    “张嘴我看看。”何让碰了下他的下颌。


    谢一洵半仰着头,张开嘴。


    家里光线不够,何让凑近到谢一洵眼前,仔细去看他的口腔。


    鼻尖好像碰到何让的额头了,谢一洵心重重地猛跳,茶棕色的眼眸不自觉地下移,落在何让偏薄的唇上。


    口腔左侧内壁确实磕破,溃烂了一块,喝太烫的汤肯定会疼到。


    何让唇动了动,问他,“很疼?”


    谢一洵摇了摇头,下颌往回收,对上何让的眼睛,嗓音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没有分手那天疼。”


    那点委屈劲儿,都在眼神里。


    唇缘若即若离间,何让眉尖一挑,往后退开,“少给我卖惨。”


    话音是何让惯常的冷淡,但转身时,唇角似有似无地勾了下。


    坐在沙发上,谢一洵老实地拿着冰袋,自己敷着脸颊,目光倒是肆无忌惮地,盯着何让看。


    直到杨星辰玩累睡着了,谢一洵才抱着他,从何让家离开。


    周末,谢一洵开车,陪何让和何音岚到医院。


    解方池带他们到儿童眼科,给何音岚做色觉筛查。


    何音岚很配合,她觉得像是在做游戏,睁着一双清亮的大眼睛,认认真真辨认色觉图谱,偶尔迟疑地歪着小脑袋琢磨。


    几项测试做完,解方池陪何音岚在儿童游戏角玩。


    医生办公室里,医生翻完检测报告,基本下结论确诊,何音岚不是普通的色弱,是先天性绿色色盲。


    在何音岚的世界里,她看不到真正的绿色,草地、树叶、任何绿色物件,在她眼里都只是一些深浅不一、黄土一样的色块。


    好在单一性的绿色色盲,是色盲中对生活影响比较小的一种。


    听医生讲完诊断建议,何让心情沉郁到极点,眉头紧拧的样子甚至看起来很吓人。


    离开医生办公室,谢一洵扯住何让的袖子,担心他的状态这时候过去,会让何音岚害怕。


    “我去抽烟。”何让甩开他的手,从安全通道离开。


    儿科楼后面,何让咬住烟嘴,还是没有在医院里点烟。


    何让第一次对自己执意出国感到后悔,后悔没有把谢一洵留在身边。


    因为和谢一洵分开,孕期没有足够适配的安抚信息素,何让留下后遗症。


    现在何音岚确诊色盲,何让没办法不怪责自己,如果他好好地在孕期接受安抚信息素,何音岚是不是就能看到正常的世界。


    等何让冷静十分钟后,谢一洵在儿科楼后面,找到何让。


    何让半蹲在草地边,发泄地揪细叶草,一撮一撮地连根揪起,扔到一边。


    谢一洵过去时,何让已经揪秃了一块草皮。


    细叶草锋利,何让这么用力揪,手指侧面勒出深红的印子。


    谢一洵眼底露出心疼,在何让身边蹲下。


    看到何让愁闷的脸色,谢一洵接过何让手里正揪住的细叶草,替他把草拔起来。


    在何让又揪住草叶时,谢一洵先拔起一撮,放在手心,“色盲只是一个学科上的定义。”


    “岚岚的世界里虽然没有绿色,但小草会以其他颜色呈现在她眼睛里。”


    知道谢一洵是在安慰自己,但听着他温沉的声线,何让肩背不自觉地一垮,干脆往草地上一坐。


    谢一洵在何让身边坐下,继续说,“我大学做论文调研时,接触了一些有色觉异常的朋友,他们告诉我,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看到的世界不精彩,他们眼里的色彩是另一种绚烂纷呈。”


    “岚岚看到的世界是特别的,跟我们的世界不一样。”


    何让承认,谢一洵这一番话,让他从那种沉郁的心情里缓过一口气。


    如果不是谢一洵察觉到,何让可能一直都不知道何音岚的“不一样”。


    将何让裤脚沾到的草屑拿掉,谢一洵突然听到何让低缓的声音,“这件事,谢谢。”


    谢一洵一顿,转头朝何让笑了笑。


    何音岚还在楼上等着,看何让脸色好多了,谢一洵起身伸出手,何让搭着他的手,从草地上起来。


    上楼前,谢一洵还为被揪坏的草皮担忧了下,考虑是不是要赔偿医院。


    何让若无其事地说,“这是解方池家开的医院。”


    谢一洵:“……”


    *


    前一天夜里打雷,杨心柏让雷惊醒,起来听了半夜的雷雨。


    感觉突如其来,天刚亮杨心柏立马去找编剧,把剧本急头白脸一顿大改。


    电影筹备总算往下一步走。


    剧本里主角是带孩子的年轻爸爸这个设定,让杨心柏直接改没了。


    谢一洵不用再去幼儿园帮杨心柏接儿子,而且杨星辰那也是一家子的宝贝疙瘩,杨星辰妈妈和姥姥常去接他放学。


    谢一洵再去幼儿园,便名不正言不顺的。


    而且杨心柏这边的电影不会那么快开拍,谢一洵休假这么久,顾瑶手里压着好几个剧本,都等着他确定通告的档期。


    然而何让到幼儿园接何音岚,在车里时,一眼看到谢一洵站在白漆大门旁边。


    他正低着头,跟从学校里出来的何音岚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谢一洵蹲下来,接过何音岚递给他的折纸。


    然后这人就蹲在何音岚身边,不走了。


    搁这儿守株待兔。


    何让平心静气地吐了口气,推开门下车,自己过去接何音岚。


    “让哥。”谢一洵笑得温和又自然,跟何让打招呼。


    何让越过他牵起何音岚,抬眼看他,“你一个影帝,成天这么悠闲。”


    谢一洵眨眼,“没接到合适的剧本。”


    何让带着何音岚往车上走,谢一洵紧随其后。


    何让转头睨他一个眼神。


    “岚岚今天有亲子作业,我陪岚岚一起做。”谢一洵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何让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得一火,拧眉啧了一声,“岚岚的亲子作业关你什么事?”


    谢一洵来得早,消息都打听足了,“这个作业要做一幅折纸画,老师说颜色要丰富多彩,岚岚也愿意跟我一起做。”


    何音岚刚坐进车里,凑到何让耳朵边说,“前男友叔叔说他会叠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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