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方池面无表情地以最快的速度抽取完,从何让身边走开,“你离我远点就没事。”
“哦。”何让习惯他的臭脾气,坐回到沙发上。
解方池的爷爷和何鸿羲是世交,两人从小认识,但大都是在大人聚会的场合见到,真正熟起来是两人上初中以后。
何鸿羲为了提升何让的成绩,把解方池安排到何让班上。
解方池沉默寡言,是孤僻暴躁的天才,从不正眼看人,好巧当时的何让正叛逆得不可一世,目中无人。
都不是好鸟,于是莫名相安无事地同桌了三年。
待一块儿久了,少年之间萌生一种心照不宣的义气。
初三时一次突发地震,教学楼震感剧烈,各班快速地从教室疏散,跑向操场。
当时何让右脚有伤,打着石膏,立马跳到体育委员背上,被体委背着跑下楼。
全校师生挤在操场上,嘈杂混乱,各个班主任喊着名字查点人数。
警报声还在拉长,何让人在体委背上,四处张望一圈,高高地举起手喊,“报告,我同桌没到。”
班里都是几个人站一块儿互相照应,解方池不合群,竟没有人看到他下来。
何让跳下来,单脚往教学楼方向蹦,“解方池还没下来,我去找他。”
随时可能会发生余震,班主任喊人拦住何让,让他在原地等,自己匆忙地去找领导报告。
人潮汹涌,何让等不了一点,将拦着他的同学一把推到地上,急赤白脸地蹦了几步,解方池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何让受伤用的拄拐。
因为先回头去教室后面拿上何让放在角落里的拄拐,解方池下楼时被人流冲散,落在后面。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之后在学校里,何让干什么都带上解方池,没再让他一个人。
解方池依然烦躁不爱说话,但会跟何让在一块行动,何让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解方池合上医药箱,语气平平道,“那种药物是违禁品,能拿得出来的机构就几个,需要溯源说一声。”
解方池的爷爷是一院的院长,可以轻易办到,通过药品溯源拿到文霜使用违禁药物的证据。
“谢了。”何让手肘支在沙发靠背上,不在意地说,“文霜多此一举,我不可能和omega结婚,也不会有孩子,爷爷本就不打算把集团交给我。”
何让出柜之后,何鸿羲和他有过一次谈话,何鸿羲在祠堂当着牌位起誓,除非何让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否则何鸿羲会从家族旁支另立继承人。
世家之间协议结婚常见,老爷子直接把路堵死,要看到何让有孩子,才会同意由他继承。
何让并不执着于继承寰金控股,何况家族办公室的成员七成以上都还是比他年长一两辈的亲戚,拥护何鸿羲的观念。
何让吃饱了撑的,才会去争取一群老古板的认可。
谢一洵泡了茶从厨房出来,端着茶托半蹲在茶几边。
听到何让的话谢一洵低垂着脑袋,头发丝都耷拉下去,轻声说,“如果我是omega就好了。”
刚把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谢一洵站起来,何让握住他的手腕,往身前一带。
谢一洵脚下没站稳,往后跌坐在何让大腿上,何让单手稳稳地揽着他的腰,“你要真是omega,我就不要你了。”
解方池就坐在对面沙发。
后背靠在何让胸口,谢一洵整张脸红起来,手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放,好一会儿才问,“……那天有人拍了视频,会不会对你不利?”
何让抱着他没放,淡定地说,“会场里的视频出不了万瑞酒店,否则总经理就别干了。”
可以说文霜不但没有捞着半点好处,还送了个把柄到何让手里。
谢一洵这才浅浅地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
何让没让谢一洵太快接下一个剧本。
谢一洵只有一部待播作品,虽然已经有路透和片段宣传,让他这张脸进入公众视野,有挺不错的流量反响,但毕竟谢一洵不是演员科班出身,网络讨论热度也集中在他这张顶级颜值的脸,因此工作室接到的剧本邀约,基本都是网络电影或网剧。
何让从没想过让谢一洵走流量明星的路线,不然出门牵个手亲个嘴还要遮遮掩掩,想想就麻烦得要命。
而且谢一洵既然和他在一起,重心当然要以他为先。对演员而言,流量和片酬代言挂钩,但那点钱在何让看来三瓜两枣的,谢一洵想演戏,踏踏实实专注提升演技就行,用不着靠颜值吃青春饭。
何让手握资本,打算直接让谢一洵出演院线电影的角色,不过隔行隔山的,选资源没那么简单。
所以他才特意从林秉文手里,将资深经纪人顾瑶挖过来。
顾瑶在行业内有十几年的经纪人资历,她看中何让的资本实力,以及谢一洵独特的形象气质,面试时便坦言自己的野心,她带谢一洵,是冲着拿影帝奖项去的。
她和何让的意见一致,干脆利落地把走量的商业剧本全推了。
顾瑶一边带着谢一洵进组观摩学习,一边主动联系圈内优秀的院线制片人和导演,筛选适配谢一洵的剧本,在半个月后,向何让做了一次汇报。
拿到相对成熟的提案,何让以投资人身份出面,诚意十足,约意向剧本的导演以及主创团队吃饭。
吃饭的地点在一家日式料理餐厅,秘书提前订好包间,晚上七点,司机送何让抵达停车场。
泊车时,何让好巧转头望见,门口站着三个年轻人,正跟从商务车里下来的老总客气寒暄。
最左边的是谢一洵,他高挑的个子太过突出,正低着头朝那个老总露出笑容。
听说话声,跟谢一洵一起的,一个是姓杨的导演,还有一个是编剧。
双方握手打完招呼,一起进了餐厅。
点开手机给顾瑶打电话,何让说了个地点,问,“谢一洵今晚在这边的应酬是你安排的?”
“何总,没有。”顾瑶又补充了一句,“一洵说的是有事回一趟学校。”
司机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红色鞋底落地,何让下车,嘴里咬着烟,双眉沉敛,悠悠地吐出一口薄烟。
不听话的狗崽子。
第18章 孕夫
包间里一屋子人在等着,何让先找了餐厅经理,查到谢一洵一行人所在的包间,何让简单交代了一句,“我认识的小朋友在里面,帮忙照应一下。”
这种酒局,无非是可能被灌酒,或者对方借着酒劲故意为难人之类。
经理了然,欠身道,“何总放心,我亲自去跟。”
何让这才进包间赴约。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何让酒喝得兴味索然,话也只说三分,留了回转的余地。
来之前导演从经纪人那探过口风,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投资,导演酒越喝心里越没底。
导演本就喝得多,临散席撑着头重脚轻的醉意,脸上堆着笑,恳切地连敬了三杯,“这个剧本,就全仰仗何总了。”
何让浅酌一口,不咸不淡地应付了句,“急不来。”
餐厅经理刚从前面的包间出来,见何让这边散席,引着何让往贵宾室走。
不大高兴谢一洵那边没人看着,何让微拧着眉,“那边没事?”
在走道里,经理压着声音,语气笃定地笑着说,“谁能为难得了他啊,您这位小朋友酒量可太惊人,白酒当白水一样喝,脸都不见一点红的。”
包间里谢一洵这边三人,资方三人。
一开始在备餐间分酒的时候,经理还想着过两轮,给谢一洵的分酒器里换成白水,结果谢一洵连着旁边导演和编剧的酒也拿了过去,满杯的白酒一口喝完眼都不眨。
从三对三喝,变成谢一洵一喝五,把资方老板都喝开心喝大了,他还面不改色的。
那酒量把经理看得心服口服,心直接往肚子里放。
何让神色一顿,“喝了多少?”
经理喋喋不休地感叹,“光是白的,就喝了不止三斤,后面还开了几瓶红的,到现在人说话还稳当当的,跟没喝过似的。”
何让回想起第一次在酒吧遇见谢一洵,那半桌酒跟今天这个量比起来,还要差得多了。
而那天谢一洵眼睛都喝红了,就因为他趴在桌上醉意朦胧的可怜样,何让才一下心软没舍得欺负。
要是真如经理口中所说,三斤白酒喝完,谢一洵还脸不见红,说话稳当。
何让压着唇角,凉凉地嗤了一声。
狗崽子本事不小,这演技不当演员都埋没他了。
送完三位资方老板上车离开,杨心柏捂住嘴缓过一阵恶心,酒喝多了看什么都是斜的,他整个人往一边歪着踉跄,跟同样喝醉歪得站不稳的编剧堆在一块儿。
“这笔投资多亏你了。”杨心柏手不太听使唤地拍拍谢一洵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你喝那么多、嗝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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