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点点头,我煮好后把面端到桌子上,叮嘱一句“小心烫”,得到保证后回卧室补觉,为接下来的行程养精蓄锐。
大概是在车上已经睡过一会儿的缘故,这一觉我睡得并不顺利。
在第三次尝试入睡失败后,我自暴自弃地瞪眼看天花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回忆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
我越界了。我无比清醒地想。
当初下定决心复工的初衷是为了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想要在哪怕有陈时出现的情况下也能够按照原本给自己设定好的人生轨迹生活下去。
毕竟在知道唐松以及许成夏告诉我的事实后,虽然我依旧无法彻底放下少时的心结,但还是勉强可以做到在他面前不提起那些痛苦的记忆,只把他当做普通的客户来对待。
不过分关心,不过分冷漠,不逾越也不疏忽,只需要做好自己应尽的职责,这就是我对待客户的标准。
但是...
我额角突突地跳。
谁他妈会和自己的普通客户上g啊?
只是因为觉得对方可怜就和客户做艾这种事,绝不在我的应尽职责范围之内。
最操蛋的是,只要想起这两个字,昨夜种种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呈现在我面前。
......
陈时的声音被谷欠望浸染得嘶哑,低沉地叫着我的名字,“小润哥...”
“小润哥,好舒服...”
......
我甚至清晰地记得他爆了粗口。当时我已经快要半死不活了,却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
“我好高兴,小润哥,你终于是我的了。只是我一个人的。”
我实在太痛,哭到最后都没有力气,只能抱着他的脖子呜咽,发出小声的抽泣,气不过就去咬他的肩膀。
一片水雾中,我晃荡着睁眼,看到他后脖颈有一串细长的黑色字母,像是纹身。
我松开嘴,迷糊着伸手去碰,陈时的身子僵硬了一瞬,把我的手拽到他嘴边啃咬亲吻,动作也愈发用力,让我不再有力气去想那串疑似纹身的东西。
耳边似乎又响起陈时的哭腔,我记得他面上哭得止不住,身下的动作也同样停不下来,荤话里掺着几句委屈的抱怨,“小润哥,我是想着你长大的。从我第一次亲你开始,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你了。我忍了十二年,你欠我好多次。”
......
“...操!”我越想越睡不着,羞愤化作扫帚把我的困意扫得一干二净,又变成一枚炸弹把我炸得头痛欲裂。
最后我干脆坐起来,把整座房间从上到下全部打扫了一遍。
两天后,我照常送陈时去垣海。
路上,我问他有没有找出在宴会给他下药的罪魁祸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陈时顿了顿,才说已经找到了。
给他下药这件事纯属阴差阳错,是做提拉米苏的厨师不小心把椿药和白糖一起掺了进去。
从后厨到堂厅要经过连安呈带我们进去的那间房间外面的走廊,恰好当时他们两个被赶了出去。陈时正怒中火烧,看到经过的侍应生端盘中的提拉米苏,愤愤地拿过一个吃进嘴里,才中了招。
说完,陈时还安抚我道:“小润哥,你不用担心,那个厨师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听完他讲得前因后果,我脸都黑了,“陈时,你他妈扯谎也扯个能说得过去的吧。在厨房把椿药和白糖掺在一起,你自己听这像话吗。厨房为什么会有椿药?”
陈时的谎言被拆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了。
这次我把车开到垣海大门楼下。面色如常地停了车,我看他一眼:“陈先生,下车吧,中午我来接你。”
临近八点正是员工抵达公司的时间,此时从大门来往的人并不少,陈时蹙眉环顾了一眼四周,“小润哥,你停在这里会很引人注目,我要怎么亲你?”
我“哦”了一声,淡然地回答,“陈先生真是提醒我了,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这种越界行为,以后请你自重。”
刚开过荤,他哪能承受得了这句话,猛然拽住我的手腕,眼睛里就又蒙上一层水光,质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他。
陈时握着我的力气加大,但没有把我弄疼。我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拉下去,“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吧,陈先生。”
那对即使在阳光下也不减深邃的瞳孔微微颤抖。陈时似乎因为我的话非常难过,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神色暗伤地下了车。
下车后,陈时又恢复了员工面前那副不近人情的上司模样,眉眼中的委屈与悲伤顷刻间消散,转化成形于辞色的威严与冷漠。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在他转身前驱车离开了这里。
十一月,冬天到了。
天亮时,布满深褐色纹路的枫叶还荡在北京的每一条街道,第二天再醒来,所有烂漫的树就都窸窸窣窣地变成了枯枝。
自秋转冬仿佛只是一晚上的事。
连嘉奕经常与我联系。自从加上我的好友后,她就又把和我的聊天框当做自己的错题本和备忘录,每天发来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她并没有恶意,并且是发自内心地把我当做朋友,这让我高兴的同时,也让我觉得困扰。
因为她发来的那些公式和原理,我统统看不懂。
我会失落,会伤心,会不可抑制地想,如果我的人生没有被那场变故所扭曲,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十一月七日,段小头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今年他和瞿跃定下的婚礼因为地区极端严寒的原因被迫取消,已经退过定金,等下次真正举办时再来通知我们。
对此我深表遗憾,段小头的语气也是掩盖不住的沮丧,他闷闷道:“莫哥,为什么我做什么都不顺利?”
我安慰他,“谁说的。上次你们乐队表演的录播我看了,你敲架子鼓不就敲得特顺利吗?”
段小头叹气,“我也就这一个能看得过去了。”
“瞎说。樊城三中高考全校第十六名是谁?”
“不知道。”段小头无精打采地回答。
我额角抽抽,“我看你真是给脑子敲坏了。就是你啊段小头!”
哄好段小头,我挂断电话看了眼表,已经快到浩浩放学的时间。
稍微收拾一下,我带上钥匙,准备前往幼儿园接浩浩。
从三天前开始,陈时就不让我再去接送他。意外突如其来,他没当面告诉我,也没打来电话,是某天我正常送他回家,又正常拒绝他的亲昵后,在晚上收到的微信。
yB:小润哥,接下来几天你先休息,不用接送我。
yB:我不在你身边,要正常吃饭,按时睡觉。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我掀起眼皮看了看,回他:你最近有什么事吗?
yB:有事。但没关系,我可以处理好。小润哥,晚安。
之后不论我怎么问,陈时都没再回过我的消息。
至今已经是他不回我的第三天。
我不知道他是在搞什么名堂,亦或者真的遇到什么麻烦,这一切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浩浩知道我可以在家陪他,在确定我不是被开除之后,高兴得找不到北。恰好这段时间庄舜羽有了新的雇主,我来接送浩浩上下学,也可以让他多轻松一点。
这天傍晚,我接完浩浩回来没多久,庄舜羽往我家里跑了一趟。
他看起来很急迫,刚十度的天,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浩浩见干爸来,以为是干爸太想自己了,非常感动,扑上去就要抱他,“干爸,浩浩也想你。”
庄舜羽躲避了一下,“宝贝儿啊,干爸现在身上臭,等会儿再抱你,啊。你先去看电视,干爸和你爸有话要说。”
于是浩浩恹恹不乐地走开了,我在冰箱里拿了根奶酪棒哄他,见他笑了,才带着庄舜羽进了卧室。
我问他,“怎么了?”
“莫小润,你最近小心一点。”庄舜羽似乎非常紧张,“陈先生让我嘱咐你最近少出门,他害怕你会遇到危险。”
“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庄舜羽的脸都被憋红了,“陈先生有难言之隐,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让我告诉你,自己这段时间都没办法联系你,要等处理好事情再来找你。你一定保护好自己,也不要担心他。”
我感觉自己听到了很愚蠢的笑话,“我担心他做什么。我的安危我当然会自己看着办,但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舜羽闻言皱起眉,但最后叹着气摇摇头,又强调了一遍让我注意安危,就没再说什么了。
庄舜羽跟浩浩玩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走后,我在厨房做晚饭,浩浩踮着脚跑到我身边,“爸爸,为什么我们不留干爸在家里吃饭呢?”
“你干爸还很忙,有自己的事要做。”
浩浩失落地哦了声,回客厅继续看螺丝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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