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异国他乡,相较于天真无邪的好奇,眼前与国内截然不同的建筑反而让他有些害怕,穿好衣服后就伸手撒娇让我抱他。
我对于他的撒娇总是没有办法,只好将他抱在臂弯里,站起来掂了掂,开玩笑说:“最近是不是又长肉了?爸爸都快抱不动你了。”
浩浩用两只肉乎乎的胳膊搂我的脖子,不高兴道:“明明就可以抱起来浩浩,爸你瞎说。”
除了浩浩外,其他人显然都对这趟旅行有着溢于言表的期待与激动。
瞿跃下了飞机就沉醉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叹:“啊——这就是爱尔兰,U2的故乡。”
她又一脸痴迷地看着段小头:“小头,你说咱们乐队什么时候也能来国外演出啊。”
段小头一个手里还掂着六个核桃,一个手中拉着他和瞿跃的行李箱,将另一箱六个核桃放在了上面,忙得不可开交,所有人的额头上只有他出了汗。
面对女朋友的疑惑,段小头吃力地回答:“可能要等找到新主唱之后吧。没关系,我们总有一天会去到更大的舞台。”
瞿跃想起什么似的,恹恹地“哦”了声,把头又扭了回去,看着远方恍惚道:“是啊,得先找个新主唱...”
他们乐队内部的事儿,我们不好过问,干脆充当没听见,朝着唐松提前告诉我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接我们的并不是唐松,而是秦止革。
我在北京忙工作,和他已经有六年没见,倒是段小头和他们两位见的次数不少。
大概是在唐松心里,一句哥哥大过天,当年段小头学着我喊过他一声“唐松哥”,唐松就又开启了一段忘年交。
尤其是在得知段小头爹不疼娘不爱的童年经历后,唐松简直要把这声“哥”的义务做到极致。一个星期查我一次健康,半个星期查段小头三次生活,恨不得去当他的再生父母。
现在段小头再次见到秦止革,宛如见到了自己的再生老爸,抹了把摇摇欲坠的眼泪,喊他:“秦大哥。”
瞿跃也像是见到了自己的未来公公,跟着叫了一声:“秦大哥。”
秦止革身上的那股难以亲近的冷淡这些年被消磨了不少,但仍是不为所动,轻扬嘴角,点头示做回应,只看着我说:“上车吧,唐松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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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应该可以把我从去年就设想好并写完的一段抬上来!(激动)
看过来的宝宝们可以给我送送小海星吗~(非常非常真诚地双手合十|?з?)?
第74章 失语
都柏林的景色很美,由秦止革驾车,一路上我们目睹蜿蜒的利菲河,经过横跨两世纪的半便士桥,望见庄严恢宏的圣帕特里克教堂。
浩浩双手贴在玻璃窗上,接连不断地张嘴发出一声又一声“哇”,圆润的眼睛里倒映着教堂尖塔上鸽子扑棱飞跃的轨迹。
有人欢喜有人忧,瞿跃大概是水土不服的缘故,没一会儿就开始晕车。段小头替她开窗,顺着温和的几近夜晚的风,爱尔兰的一切声音都飘了进来。
格拉夫顿街游荡着灵魂自由的街头艺人,他们利用手中的竖琴和吉他,充当对抗命运与平凡的武器。音乐与心脏的节拍共鸣震动在都柏林的风里,成为对段小头和瞿跃来说最佳的催眠曲。
日落挂在遥远的天边,快要没入无际的海平线。
飞机停在空旷的郊区,期间人流量又过大,要抵达唐松所在的市中心店铺,中间花费了一个多小时。
下车时,太阳的最后一份热量早已经被海岸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重新高挂起的清冷的月亮。
秦止革带我们来的是一家巷口角落处的服装店。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横竖在街头,除了落地窗内展示的几件剪裁精良的西装样衣,这家店看起来简直毫无特色。
规格不大,甚至没有哪个地方写着店名。只有一个看起来稍有年代的推门,以及写有靛蓝色“OPEN”的门挂。
秦止革尽职尽责,将睡得口水横流的我们一个个喊醒。每个人被迫在睡意朦胧的状态下打开车门,冷风瞬间灌入衣服里,冻得我们打了个寒颤。
我那个本就宕机的脑子遭此折磨,更加转不来弯,一下没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国外。
许成夏睡得尤其香,从车上下来时两只眼睛还未睁开,只感觉到周围忽然冷了起来,刚抖下嘴唇想问怎么回事,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铃铛响。
所有人将注意力都聚焦在这一处——门被自内拉开,唐松逐渐走了出来。
我和秦止革之前的联络及情谊远远没有与唐松的深厚。哪怕一辈子见不着秦止革,或许我也只是会失望一下,但要是让我十年不见唐松,我一定会像浩浩见不到我一样哭得地动山摇。
譬如现在,光是经过六年才久违地见到唐松,就足以让我眼眶酸胀,差点没忍住冲上前抱抱他。
离开在樊城时被秦止革精心伺候着的温床,唐松经历了这些年里学校和工作上惨无人道的磨炼,显然也多了一分稳重。
他看了一眼大家,脸上笑得桃眼弯弯,嘴上倒是毫不客气:“老子的婚礼后天举办,今天bespoke一定来不及,等会儿你们进店先挑一挑成衣,再穿身上看合不合适。我和这家老头子熟,他非常不近人情,讲话也带刺儿,让秦止革从中帮你们和他交流,多说点好听话,运气好了的话老头子会愿意根据你们的个人条件改一下成衣版型。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全给你们付了。还有瞿跃,明天上午我们会带着你去Brown Thomas挑礼服,今天你就先帮小蛋看衣服,他的审美我信不过。”
等唐松最后一个字说完,大家对他的态度显然都转变成了膜拜。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过着节俭日子的瞿跃更是双眼饱含泪花,就差跪下大喊一句“多谢婆婆”以示孝心。但察觉到唐松警告的视线,“婆”音霎时拐了弯:“..多谢唐松哥!”
秦止革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揽上他的肩,垂眸看着唐松全程霸道地喋喋不休,眼里掺进的全是柔情蜜意。
唐松在小孩子面前脸皮要薄很多,面颊在路灯的照射下红得很明显,他低下头看也不看地用一根手指推开秦止革,声音早已没了刚才的威风:“这么多人在这呢...”
秦止革笑了笑,才松开唐松,看着我们说:“先跟我进去吧。”
正站在我身后比唐松更不好意思的许成夏简直像是被好运砸晕了,用手扒着我的肩膀,发出开水沸腾时的鸣叫,磕磕巴巴地激动着问:“我,我也可以买吗?”
唐松带着一脸“不然呢”的荒谬质问他:“那你想自己在外面干站着吹风?都柏林的夏夜可不像国内那样热。”
蹲在我脚边安静了很久的小孩这时候终于醒了过来,他插嘴大声道:“浩浩去参加唐叔叔的婚礼,也要穿这些大衣服吗?”
“小孩儿不许参加我的婚礼。”
浩浩呆了呆,立刻撇下嘴:“那我是在外面等爸爸吗?我不要爸爸丢下我一个人...”
大概是联想到我将他一个人丢在北京的那一个多月,浩浩立刻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边抽泣边撒娇:“叔叔,让浩浩也,去婚礼吧,好吗?浩,浩浩不要离开爸爸。”
“哎,别哭啊你。”唐松喜欢逗小孩,可把小孩逗哭后又总是束手无措,拧着眉辩解,“我骗你玩的,肯定会让你进去啊!”
浩浩听到自己是在被耍,当即闹起了小脾气,哭得更起劲儿。路上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被号啕大哭的浩浩吸引了视线,唐松的脸色也在看到我非但不管反而还在笑之后愈发变黑,最后只好使出了杀手锏——秦止革。
浩浩最怕秦止革。
在他幼小稚嫩的心里,这个寡言冷淡的叔叔就是真实世界的冰雪国王,可以和艾莎相提并论。只不过艾莎创造出他喜欢的雪宝,而秦叔叔只会像美杜莎一样把看到的一切通通冻结。
因此,浩浩很怕和秦止革对视。
秦止革刚把浩浩抱起来,浩浩就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似的敛声屏气,除了憋在喉咙里的哭嗝,一点声音都不再发出了。他僵硬地坐在秦止革强有力的臂弯上,低着头,一滴要坠不坠的大豆似的眼泪都堪堪挂在眼眶上,死活没掉下来。
倏然失去了一丝喧闹,四周的时间又开始流动,原本不耐地望向这边的路人也继续自己的路程。
唐松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吐出一口气,说:“好了,你们都先进去吧。老头子按时下班,一分钟都不会拖延,估计一个半小时后就要关门了,你们抓紧时间。”
接收到唐松的指令,我们迈步跟着秦止革走进店门。踏入房间的前一个瞬间,我听到唐松在身后喊我的名字:“莫小润,你先留下来。”
一切场景似曾相识,让我莫名想起了和陈时见面那一天,我回到许成夏家里被他单独叫到书房的经历。
想到那一天,我就不可避免地瞧了眼对面面露不悦的唐松。自己还有秘密瞒着他,总归还是心虚的,和他对视一眼后就立刻把视线移向别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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