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想和他对视，微微撇开脑袋，面不改色地撒谎道：“自恋什么，我正好路过而已。”
陈时立刻察觉到了，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你不敢看我？”
“没有，不是。”我赶快又扭过去，就对上他十分受伤的表情，急忙安慰，“我看你忙，不想打扰你。”
可他却看起来更伤心：“店里就两个客人，我们都不忙啊。”
我愤愤地想：还不忙，我看是别人挺忙想着怎么才能泡你呢！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我好像有点吃醋，所以赌气不喊你这件事，不然显得自己太不矜持。
只好赶快在脑中编造理由，四处乱瞄正好看到了还在那傻傻呆坐着的差点被我忘掉的小樽，于是说道：“我把小樽也带来了，所以才没喊你的。宠物不能进店。”
这个原因合理且说服度很高，陈时没什么怀疑地就信了，领着我就往店里走。
我不太乐意跟着他，因为手里还牵着小樽，“小樽怎么办？”
“没事，它别乱跑乱尿就行了。梁姨也喜欢小动物，不会介意的。”
梁姨就是店里的老板娘。
既然陈时都这么说了，小樽先前才尿过，它在外人面前又很乖，我就放心带着它进店了。
小樽在哪里都很受欢迎。刚进店，梁姨就凑近看它，嘴里还笑着：“看起来真小，刚被生出来没多久吧？”
“两三个多月了呢。但是它很乖，一点都不闹。”
“哎，行。”梁姨用围裙擦擦手上的油，笑呵呵道，“正好店里不忙，你们先玩儿，姨去后厨收拾收拾。晚上就是除夕夜了，今天提前下班，咱们都过个好年。”
陈时说：“谢谢梁姨。”
梁姨直摆手：“谢什么，大过年的你还愿意来上班，该我谢你才对。好了，你们两个玩吧。”
梁姨走后，那两个女孩儿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但很有礼貌地保持着分寸，眼神都快把小樽舔过来一遍了，但行动上也只是安静地欣赏着。
哪怕打扮成熟，但骨子里的天真也依旧抹不掉。我对此忍俊不禁，给自己和陈时各拉出一个板凳坐在上面，然后松开手里的狗绳，对小樽说：“有姐姐想和你玩，去吧。”
脱离束缚的小樽欢快地朝女孩儿那里蹦了过去，本就激动得说不出话的两人立刻将其抱了起来，抬头真挚地对我说了一句“谢谢”。
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挠挠头，干笑道：“没事，没事，它也喜欢和漂亮姐姐玩。”
一道阴嗖嗖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哦，那漂亮哥哥呢？”
“......”我无奈地又看向身旁黑了脸的陈时，“漂亮哥哥也喜欢。”
“谁喜欢？”
“小樽喜欢。”
“只有小樽吗？”
我瞪他一眼，用眼神提示他周围还有别的人，不要瞎胡闹，“不然呢？”
陈时显然不喜欢我这个答案，但也只能从鼻腔冷哼一声，随后站起身，说：“小润哥，你先在这坐着，我去帮梁姨一起收拾一下东西，等客人走了就能下班了。”
我点点头：“好。”
他走后没多久，大波浪女孩儿就染着脸颊的红晕，悄悄走到我身边，细声细语地向我问好：“哥哥，你好。”
我心中有不妙的预感，但还是友好地回应她：“你好，什么事？”
“那个...”我目睹着她的脸蛋从薄红转变成绯红，像是又纠结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她说的一定是陈时了，我点头：“是的。”
女孩儿牵着自己的纤纤玉手，“他有没有女朋友呀？”
女朋友没有，男朋友倒是有一个，就坐在你面前，要问问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我的表面依旧勉强维持着笑容，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女孩儿瞬间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他没有啊，这么帅，我还以为早就名草有主了呢！哥哥，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啊？”
“......”我尴尬地挪开脑袋，思索着要怎么回答。
“求你了，哥哥。”她扑闪着大眼睛，两只手握上我的胳膊轻轻晃，“我好喜欢他哦，为了他，我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来这家店吃饭了。连除夕夜了我都不放弃，你看我多真诚呀。你忍心让妹妹的期待落空吗？”
另一个及肩短发的女孩儿对此似乎是颇有微词，我听到她抱怨道：“是啊，连着让我也陪你吃了一个星期的牛肉面。”
“嘻嘻。”大波浪女孩儿对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啦，芮芮。等我得手了，肯定有你一半功劳，到时候我请你喝奶茶。”
名叫芮芮的女孩儿傲娇地扬起下巴，一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样子，但手里顺小樽的动作倒是明显地轻快起来：“哼，还算你有良心。”
我简直无话可说。大波浪女孩儿见我又不说话，微微增加了晃胳膊的幅度，坐在我身旁，贴着我撒娇道：“可以吗哥哥，求你啦哥哥，给我吧哥哥～”
我对女孩子的撒娇确实没有什么抵抗力，终于败下阵来准备妥协：“那好——”
“啊！”女孩儿突然发出一声受到惊吓的喊叫。
胳膊上的触感顿时空空如也，我抬头望去，就看到陈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满面乌云。小陈雪山的雪崩在即，他揪起女孩儿的领子，猛地把她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用力应该不小，女生已经被这一出吓得眼泛泪花。刚想抱怨，扭头一看却发现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位帅哥，脸色还差得像是谁动了他老婆的样子，吓得她再也不敢出声，只能泪眼汪汪地看向我，朝我无声求助。
陈时的脸色更沉：“不许看他。”
“你疯了啊？”我电光石火地冲过去撒开他的手，“松手！”
女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就躲在了我身后，小声啜泣。
芮芮也来到她身边，一边安抚她一边生气地瞪着陈时，怒道：“你干什么这么对别人，素质被狗吃了啊？”
“她又凭什么凑——”
眼见着陈时又要发疯，我眼疾手快地用两只手尽可能多面积覆盖住他的嘴，“人家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才来找我的，你别这样！”
陈时只漏出一双眼睛，又委屈又怨愤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渐渐松了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软了声音哄他：“不要生气，她不是故意的。”
“疯子！”芮芮放下小樽，一只胳膊搂着大波浪女孩儿的肩，“若妹，我们走，再也不来了。”
若妹眼盈于睫地扭头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唇，突然冲出芮芮的怀抱，朝我走了过来。她抬手擦掉眼泪，先是瞥了一眼因她的返回而更加黑脸的陈时，再站到我面前，做出了令我万分震惊的举动。
可怜的女孩儿，在这次经历后应该是彻底碎掉了对陈时的滤镜。但我万万没想到，这幅滤镜的持有者变成了我。
若妹旁若无人地踮脚搂上我的脖子，真诚道：“哥哥，你真帅，比他好多了。我再也不要他的联系方式了。哥哥，期待我们下次见。”
语毕，我已经彻底呆愣在原地。直到若妹离去都没反应过来，更不敢去观察陈时的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跟若妹说“再见”，然后才如机器人般一帧一帧地扭头看向陈时。
我僵硬地胡言乱语：“呃...都是你刚刚太凶了，所以才...”
陈时脸上无形的阴翳几乎吞没了他的半张脸，盯着我的眼睛里刮起了剧烈风暴。我结结巴巴的解释对他非常不受用，他动作迅速地脱下围裙往桌子上一砸，咬牙切齿地冲后厨说：“梁姨，我先下班了。”
后厨传来梁姨响亮的声音：“哎，好。新年快乐啊！”
随后他头也不转地越过我走了出去。
“诶，小时，小时！”我来不及反应，赶快抱起地上一脸懵逼的小樽，追了出去，“你别生气啊。”
“她都快亲你脸上了，你还想让我不生气？！”
我瞪大眼睛：“可是她没有想亲我啊。”
陈时冷笑：“贴你贴这么近，谁知道是不是想亲你。”
我心情有些郁闷，觉得大过年的吵架实在不太好，但陈时未免有些太过紧张与敏感，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他就气成这个样子。
“你能不能别这样啊。”我心有不满地说道，“明明若妹是想靠近你才来找我的啊，我都没有生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越讲我越委屈，又想起江菱对我说的那番话，我终于没办法再找理由欺骗自己。
停下脚步，看着陈时渐行渐远的背影，带着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呜咽道：“陈时，你根本就没有改。”
“你真自私，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
脸颊上有一淌而过的痒意，小樽像是闻到了我的悲伤，从我怀里钻出来，用爪子撑着我的下巴，替我舔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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