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则来自于外界的目光与认知。其实现在哪怕我们已经在谈恋爱，我还是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不对的。
但陈时的爱像糖浆，密不透风地把我包裹在甜蜜的暖洋。
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我晃晃脑袋，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出差错的。
第22章 生日快乐
陈时的十六岁生日伴随着降雪一起结束了。
这场雪戛然而止，就如同它的开始一样让人捉摸不透。要不是留下来的积雪迟迟未化，简直让人怀疑那天的雪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错觉。
新的一周开始，到了学校，哀嚎和抱怨不绝于耳。
“为什么不再下久一点，这样就可以不跑操了。”
“这雪下得这还没我尿的多。”
“以前要不就是连下十几天，要不就是不下，下一天是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都不带这样的！”
“呵呵呵呵呵，感谢上帝感谢佛祖，阿里路亚阿弥陀佛，让我被冻成肉干的同时还能跑步把自己再给融化了。”
“今儿早跑得我直岔气，再多跑一圈学校就等着给我办葬礼吧！”
我：“......”
意料之中，大家的怨气越来越重。雪在昨夜十二点一过几乎就停了下来，学校的保安大爷又格外勤快，早晨五点就起来清扫操场上的积雪，争取不落下学生每一天的运动任务。
学生们既得忍受下雪后还没消散的寒气，还得在这股寒气里痛苦地上操场跑三圈。
总的来说，这场雪的背后受益人就只有陈时一个。老天的宠儿，名不虚传啊。我阴恻恻地想。
但神的宠儿也有不太顺的时候。比如昨天，我和他的约会就结束得很突然。
那天他把我拉出巷子，两个人刚准备商量接下来要去哪，旁边就钻出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
看着她从我们身边慌慌张张地飞驰而过，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小时，我的书包昨天是不是忘在便利店了？”
陈时思索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好像没拿出来。”
我立刻紧张地拍大腿：“我作业还在里面呢，明天老马要查。”
“那我们回去拿。”陈时说。
我点头附和，心中急切。
我和陈时刻不容缓地赶去便利店，这一去就直接待到了晚上。
我们抵达那里的时候，店里就只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小姑娘叫成欢，机灵可爱，今年才十二岁，喜欢别人喊她小欢。店长的老婆前几年意外去世，他一直没再娶，是个单身父亲，小欢是他唯一的女儿。
小欢看到我们来，立刻咯咯笑着从椅子上下来，跑过来抱住陈时的腿：“哥哥，你今天怎么上班来得这么晚？爸爸让我给他看店，但我什么都不会呢。”
“爸爸去哪了，为什么只留你一个人？”陈时问她。
小欢撇撇嘴，一双大眼睛闪着泪光，委屈道：“奶奶今天早上犯病了，爸爸背着她去医院，结果他走得太急忘带上我了，等到了医院才想起来，给隔壁包子店的刘阿姨打了电话让她先照看我。”
我摸摸她的脑袋，问：“爸爸有告诉你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小欢摇摇头：“没有，他只说让我听刘阿姨的话。刘阿姨现在还在忙着做下午的包子，所以我就自己在这待着看店。”
整个店里只有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危险，最后我和陈时一致商量留下来替她看店。
小欢对此很是满意，有了助手，她终于不用再百无聊赖地坐在这里，心中还挂念着在校门口买的<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小说，于是哼着学校里新教的歌，屁颠屁颠地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回家里去。
小欢走后，店里就只剩下我和陈时两个人坐在前台相顾无言。他才抿了抿嘴唇，低头说：“小润哥，对不起，约会搞砸了。”
我对此倒不觉得有什么，挺着胸脯大方安慰他说：“这怎么算搞砸呢，未来的时间还多着呢。而且在店里约会也一样啊，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待在一起，不是待在一起的地方啦。”
这并非违心话，我心中真是这么想的。从今天一上午的情况来看，约会和平常出去玩的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亲亲次数的增加。那既然是要亲嘴，只要不被别人看到，在哪亲不是亲？
陈时被我的话说服，过来牵上了我的手，眼神也变得有些许朦胧。
这可不是一个好前兆。我担心会被店里的监控拍到，赶快将他推开，义正言辞地警告：“你就在这坐着，别动手动脚。我要去拿书包。”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待到晚上店长急匆匆赶回来。向他说明情况后，店长感激地朝我们道谢：“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了，今天下雪路滑，带老太太去医院比平常麻烦了不少，店里没人照看了，留小欢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是太放心，想着尽早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拖到了这时候。”
他又略带愧疚地看向陈时，说：“小陈啊，生日快乐。今天你过生日，本来不想麻烦你，给你好好放个假庆生的，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还是你来，真是不好意思了。今天也给你算上工资。”
陈时扬起嘴角，温和道：“没事的店长，我们本来也就没什么事了。”
最后店长给他结了五十块钱的工资，陈时拿着这份钱去附近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四寸的水果蛋糕。本来七十九的蛋糕，因为不能过夜，而陈时又是寿星，蛋糕店的店员直接四十九卖给了我们，简直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他替我背着书包，一个手里拿蛋糕，另一个手牵着我去公园里的小亭子。
繁星点缀夜空，雪花片片飘落，公园安宁静谧，周边一片漆黑。我给陈时的蛋糕插上蜡烛，掏出刚买的打火机，在蜡烛上点亮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暖黄的烛火在两人中间亮出一小块区域，我有些激动地举起蛋糕凑到陈时面前，清了清嗓子，然后轻声对着他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呃，祝你生日快乐。”拖长最后一个字的尾调，我比寿星本人还要更加沉醉，随后催促他：“好了，快许愿！”
“小润哥，不唱英文版本的吗？”
我讪讪地打呵呵：“...我英语太蹩脚了，害怕唱出来吓死你。行了，你别要求这么多，快许快许。”
“那好吧。”陈时于是不再强求，两个嘴角向上翘着还没降下去，将两只手握在一起，闭上眼睛，说：“我希望...”
“诶！”我连忙瞪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陈时睁开一只眼缝看着我笑，然后又闭上，低下头认真地许愿。整个世界都在这个瞬间寂静了下来，五秒后重获生机，陈时睁眼吹灭了蜡烛，周围又暗了下来。
陈时：“好黑——”
仿佛是为了迎合陈时的话，“怦”的一声，附近的路灯忽然全亮了起来。周遭瞬间变得清晰，雪落下来的轨迹都一览无余。
“......”
这是在拍电视剧吗。我震惊地张大嘴巴，“小时，你其实不是人，你是神吧。”
陈时趁着这个时候已经切下来一小块蛋糕，塞进我还没来得及闭合的嘴里，笑着说：“虽然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灵，但是你说是就是吧。”
奶油的香甜顷刻间占据了我的口腔，充分照顾到了我的每一分味蕾，并且迟迟不散，让我的眼睛都不自觉地眯起来，用舌头仔细品尝这份美味。我心里想，贵的蛋糕果然就是好吃。
于是饱含真情地夸赞：“太特么好吃了呀。”
“太特么操/蛋了呀！”
回忆里对于奶油蛋糕的赞美一瞬间变成了身边同学对于这场来无影去无踪的雪的痛骂，让我没反应过来的神经在美味和操/蛋俩词儿之间反复跳转，反射着水光的哈喇子在冷空气中摇摆不定，最后在罗友智的多次呼喊中才冷静下来。
“莫小润，莫小润？”他伸开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睁着眼睛睡着了吗？快擦擦口水。下一节是老杨的课，你生物卷子写了没有？”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到一半的蛋糕突然被罗友智抢走并砸在了我脸上，且眼冒的不是金星而是DNA双螺旋结构和蛋白质，我猛然回神，脑子转转圈才意识到今天已经是周一了。
撕了一张纸擦擦口水，我正襟危坐地扭头告诉他：“我当然已经写完了。”
罗友智根本来不及反应我的变脸，立刻挂上谄媚的笑容，贱兮兮道：“那莫大哥给我借鉴一下呗。”
“行。”我大发慈悲地从兜里掏出来被做题痕迹以及答案填得满满当当的生物试卷，感受到罗友智看向我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份钦佩。
第23章 陌生人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下雪，老人们说今年应该就只有那一场雪了。
中午下课，江菱坐在我一旁抽查我背的文言文。看着她分外严肃的表情，我心里也是紧张无比，想着千万不要出差错，结果背到“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的时候一下卡了壳，后面的“别有幽愁暗恨生”怎么都顺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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