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没把剩下的词说出来，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我红着脸朝他点头羞涩道：“...嗯。”
一瞬间雪似乎下得更大，陈时不存在的尾巴也摇得更剧烈。
陈时于我而言就像一座孤立于尘俗之外的雪山，这座山的一分一毫都被他的情绪牵动着。恰如他生气时，肢体动作以及面部表情都不会有所异常，因为飓风狂暴都凝聚在他的眼神里，看一眼，仿佛就要被其中的雪崩给撕碎。
而他开心兴奋时的情绪则会由内而外地全部展现出来，尽管不太明显，但我总能察觉到。例如现在，从内观看，小陈雪山上空的天气晴朗，落着温柔的雪，偶尔增大频率与幅度，但也只会让人觉得痒痒的。
外部就更不用说，嘴角上升了四到五个像素点，已经是平常很难达到的高度。
亲吻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通常晦暗不明，让我看不懂是什么情绪。不过...我想或许是情欲吧。
小陈雪山和樊城的雪一同缓缓降落，我整个人的心也被这种双重夹击给搔得痒痒的。陈时还一直盯着我看，我感觉自己都要被他看穿了，赶快抬手把他的脸扭过去，催促他：“好啦，你快走吧。都这么晚了。”
“小润哥，天亮了再见。”
“嗯嗯。”我连忙应下，“好了，快走。”
陈时显然还有话要说，他捏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拿下来，对着手心亲了一下。痒痒的，让我浑身颤栗。
他半垂眼睑，脸颊染上很浅但很诡异的红晕，抿了抿嘴唇，然后小声叫我：“小润哥...”
“又怎么了？”我可不敢再看他，不自然地撇头望向天空。
陈时掰过我的脸直面他，然后弯腰亲了亲我的脸颊，声音喑哑：“男朋友，明天见。”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六日，我有男朋友了。
雪持续下了一整夜。
等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方云华对窗外的景象很惊奇，我出房间的时候还听到她在讲：“预报说的过两天才下雪啊，今天怎么就突然下了呀？还下这么大。”
我在心里调侃，还不是因为有个人过生日，把雪给提前招来了呗。
她看到我只穿了一套薄睡衣出来，责怪我道：“怎么穿这么薄。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我加班到家都没见到你。”
哎呀，这可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她，你的儿子和你心目中最懂事的小时在外面激情热吻了快一个小时吧。
我在脑海中快速编了个理由，真假掺半地告诉她：“小时不是过生日吗，我卡点给他送祝福去了。”
方云华对我这番话深信不疑，感慨道：“这都过去几年了，小时真是长大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才这么小一点儿，现在都比你高了。”
我忙附和：“那可不吗。”
打发完方云华，陈时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身份不比寻常，这次是恋爱对象的电话。
由于身份转变特殊，看着方云华我竟感到一丝心虚，赶快躲到了卫生间去接。接通后，对面传来陈时的声音：“小润哥，等会儿我去找你。”
我问他：“今天要去打工吗？”
“不去，店长知道我生日，给我休假了。”陈时轻笑一声，他顿了顿，然后告诉我，“今天有空，我们去约会。”
“哦...好。”
等挂了电话，我浑身体温又很不争气地上升了。
“约会啊...”我意犹未尽地在脑海里琢磨这个词，就这么不起眼的两个字儿我怎么越尝越甜呢。
出了卫生间，我差点被身旁一个人影给吓出魂，仔细一看，此人竟是我妈。
方云华倚着墙满脸坏笑地盯着我，“谈恋爱啦？”
我立刻狡辩：“没有！”
“没有你脸这么红，打个电话还得躲着你妈？”方云华一脸看透的表情，“我懂我都懂。况且你也十八了，不谈也说不过去，我又不是什么老古板。悠着点儿别伤害人家女孩子，也别耽误学习就行。”
我在心里暗暗地想，对方可不是女孩儿。
但嘴皮子还是得做好表面功夫，我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那是肯定的。”
雪地路滑，陈时没骑车。我下楼的时候就见他在电线杆旁边站着等我，手里还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今天气温最低零下五度，陈时穿的跟平常相比更厚一点，灰色毛衣外加黑色棉袄，最里面添了一件保暖衣，但这些依旧遮不住他身高腿长头肩比逆天的优越身材。我心里再也没有了从前若有若无的那点男人间的嫉妒，只剩下“这个人是我男朋友”的欣赏与得意。
他看到我下来，原本冷漠的神情瞬间温暖了起来，喊了一声“小润哥”。我赶快跑到他身边，就闻到一阵香甜的气息，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袋子，发现里面是我最爱吃的一家甜品店的糕点。
我嘴馋人懒，这款糕点又限量，甜品店上午九点开门，一般不到十一点就会卖完，所以我能吃上它的机会屈指可数。陈时知道我爱吃，特地跑了一趟给我买回来。
店面距离他家并不近，我看着色泽金黄娇小可人的糕点，心里却泛起一阵心疼，问他：“买的时候没骑车吧，冻着了没有？这个店离你家这么远，干嘛多跑这一趟，天多冷啊。”
陈时摇摇头，“不冷，今天穿得厚。”他执拗地问我，“你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我整个人都要化成一摊水了。我咬了一口小蛋糕，郑重地告诉他：“很喜欢。”
“这就够了。”陈时一手抱着袋子，另一只手牵起我，笑着说，“走吧，去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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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太忙了，只有两千多字...
第21章 约会
说是约会，其实就和我们平常出去玩相差无几。毕竟樊城太小，逛来逛去就只有那几个地方。
但或许又是因为“约会”两个字的缘故，从前那些去过无数次的地方都增添了一丝独特的味道。
整个樊城此刻银装素裹，陈时带着我尽情徜徉在冰雪世界。
小雪山带着我转小雪城。我突然这样想，觉得很有意思。
陈时没告诉我要去哪，只是牵着我的手一直往前走。他这样明目张胆，我却有些害怕，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希望不要被别人看到。
“小时，别牵了吧。”我犹豫着开口告诉他，“被别人看到不好。我们这样。”
“我不可以牵我对象吗？”陈时扭头问我。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如果直接说“同性恋影响不好”，陈时肯定会生气，所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我心虚”。
陈时对于我的回答略有疑惑，只盯着我看。直到我实在快挡不住他的视线，他才松开了牵着我的手，转过头去，说他知道了。
手心蓦然被暴露在冷空气中，我冻得打了一个寒颤，恋恋不舍地给自己捏了两下手掌。
陈时果然生了我的气，后来又走的几步都和我保持了一小段距离，走在前头我追都追不上。我一下子委屈急了，带着一丝怨气冲他喊：“你等等我啊。”
或许是存心报复我，他头也不回地说：“小润哥，别和我走这么近，不然大家都知道我们俩是同性恋了。”
这句话讲得不无道理，按照常理来说我应该放下心来按他说的做，但现在竟觉得心里有股刺痛。我追着他，脱口而出：“可是咱们以前不也是挨着一起走的吗？”
陈时瞬间停了脚步，而我由于没刹住车一下撞在了他背上。尽管在他厚衣服的保护下我并没有感觉到痛，但还是立刻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刚想抬头问他怎么了，陈时就先发制人地低头审视我，问：“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害怕和我牵手？”
我想说出的话被噎在喉咙里。是啊，我和陈时就形影不离几年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密不可分的好朋友，哪怕现在关系有所变质，又有多少人会立刻看出来呢？
这么想，我愈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嫌弃女朋友的渣男，真诚地低头道歉：“小时，是我担心太多了...对不起。”
我听到陈时近似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叹得我心也跟着沉了沉，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当恋人的好苗子。
鹅毛大雪依旧挡不住居民外出的热情，早晨十点的樊城已经逐渐热闹起来，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陈时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一个鲜少有人经过的小巷子里，轻轻地把我揽在怀里。
糕点先被他放在了地上，他的衣领被染上香甜的味道，我没忍住拽住嗅了嗅。
陈时用嘴唇轻触我的额角，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清晰又沉稳：“小润哥，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都听我的来，好不好？你放心，你所担心的，我都不会让它们发生的。”
他的话让我卸了浑身防备，回拥着他，我贴在他的胸膛前感受着他浅淡的温暖，然后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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