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没等他摸够,方云华就来喊我们上桌吃饭:“饭都盛好了,你们俩快出来洗手!”
段小头万分不舍地与小樽道别,小樽不缺宠爱,毫无留恋地转回去吃它的狗粮,给我在旁边看得直笑。
方云华知道我今天下午有运动项目,破天荒地煮了一锅鸡汤,香气扑鼻,给我们馋得流口水。喝上热乎乎的浓郁汤汁,我满足地发出喟叹:“果然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啊。”
等小樽吃饱撑着肚皮趴在小窝准备午睡,我们也吃完饭要出发了。
段小头跑散的筋骨此时已经在<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的救济下被接好,整个人容光焕发,而我却垂头丧气,不敢想今天下午的三千我要怎么活下来。
去学校的路上陈时掐着点和我们见面,他看我奄奄一息的样子,走到我旁边悄悄捏了捏我的小拇指,安慰我说:“小润哥,别害怕。”
我还是提不起精神,毫无生气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死气沉沉道:“要是我在跑道阵亡了,你们记得给我烧纸啊。”
陈时对我的话不满意,皱着眉对我讲:“别这么说。”
段小头倒是配合我,整个人看起来比我还紧张:“怎么会呢。”
该来的还是要来。
等我们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三十六分,我没有闲暇再去抱怨,抓紧每分每秒开始热身。
等广播响起,我就把袄脱给陈时,只穿着一个薄外褂和毛衣,准备要上跑道了。
瞬间逃跑的热量和猛然灌入的冷风让我不禁颤了一下,搂紧了胳膊。段小头先去找了其他朋友,我欲哭无泪地看向陈时,说:“要是我人跑没了,咱俩也没法在一起了。”
陈时似乎是对“在一起”三个字有敏感开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用力抑制亲我的冲动,被压抑的欲望就涌上了眼睛,晦暗不明地看着我说:“不会的,我在终点那儿等你。”
我承认自己道德无下限,看到他这样,竟然觉得很好玩儿,也很有趣。
但出乎意料的,江菱这时候竟然恰好从我们身边经过,还带着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
陈时从容地点头和她打招呼:“学姐,下午好。”
江菱:“...运动会还调情,你俩够了没有?”她翻了个白眼,遂离开,走远了。
我甚至产生了要冲上去跟她解释的冲动,虽然仔细想想不论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但时间不等人,更不等要参加三千米长跑的人,我只能认命地站到起跑线旁边。
终于,比赛开始了。
2008年11月17日,天气晴。
我,莫小润,在只有8度的环境中开启了三千米长跑。
具体怎么跑下来的我已经不大记得,跑到最后只剩痛苦最清晰。双脚迈开,两腿像是被灌了一瓶醋,喉咙里都是血腥味,冬日的太阳竟也变得像夏季一样灼热,隔着裤子烧坏了我腿上的每一寸皮肤,不疼,痒痒的。
再最后,我的喘气声甚至都大过了一旁的呼喊加油声,只有一个过分显眼的黑点勉强能进入我的余光。
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我终于跑到了终点,腿软得差点要跪下,一对有力的双臂赶快把我接了起来,耳旁响起陈时令人安稳的声音:“没事了,结束了。”
我的视野全被陈时身上穿的黑色衣服所占据,迷迷糊糊地想:原来那个黑点是小时啊...
耳鸣也有些盖住了陈时的声音,旁边段小头关心我让我喝水的话语更不用说,我一句都没听到。
陈时把脸贴近我段小头看不见的那一面,用嘴碰了碰我的耳朵和额角,轻声说:“宝宝,你好棒。”
这句话比一切都要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在大脑中过滤一遍后穿梭进我的心脏。
......我无言,依旧大喘着气儿,勉强站起身从快要哭出来的段小头手里接过他早就打好的温水,仰头喝了一口。
温润的液体流过我的喉咙,整个人终于有了点活气,然后大脑继续启动,开始循环播放陈时方才说的那句话,刚运转的脑子立马短路,我都能闻到它冒烟散发出的焦味,烫得我脸红。
段小头看我这样,疑惑地问:“小润哥,跑完步你害羞啥,脸这么红。”
我怒瞪着让我脸红的罪魁祸首,陈时似笑非笑地回视我。
“没大没小的!”我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顶着脑袋上并不存在的烟以及脸上的猴屁股腮红就要走。
陈时笑着跟紧我的脚步走,理直气壮地说:“小润哥,穿袄吧,别冻着了。”
我不想搭理他,捂紧耳朵发布警告:“你离我远点,现在不想看见你!”
最后只剩下段小头一人看着我们一跑一追地越走越远,独自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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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长跑的项目设定是
男生1000 3000 5000
女生800 1500 3000
提起跑步就想起大学体测被800支配的恐惧...
(?_?|||)
我自己都要吐槽一句陈时这个早熟,有点后悔是不是把陈时年龄写得有点太小了...马上要过他的十六岁生日啦,大概再过两章吧
第19章 初雪
运动会如期结束。
陈时的五千米不负众望地夺得了冠军,成功地再度凭借荣获冠军的光环在学校名声大噪。
用再度来说,是因为这是他第二次参加运动会的项目。第一次是学校去年举办的夏季运动会,他在那次运动会中共报名了三个项目,并造就了两冠一亚的佳绩,举校震惊。
段小头的成绩也已然揭晓,是第二名,上台领奖的时候他差点要泪奔。
而我,虽然没了半条命,但也闷着头跑完了全程,最后荣得第五名,整个人也是笑眯眯的。
...即便一共只有六个参赛选手。
江菱也报了项目,女子跳远,跟段小头一样夺得了亚军,当之无愧德智体美劳兼具的校园女神。
运动会结束,唐松也把陈时的车送了回来,我的屁股终于又可以坐上我的专属后座。
又是一转眼,江菱已经当了我半个月的老师。
这段时间我收益颇丰,虽然都是些最基本的内容,但最起码配平再也不会配错了。
这天中午我趴在桌子上听写单词,江菱在我写完之后拿过去改,甚是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五十个就错了俩,下次再默写就不止这些了,要学会拓展,把每个动词的过去式和被动式也都写上。”
我哀嚎连连:“好多啊,记不住。”
江菱把默写本还给我,随意开口:“让你男朋友先帮你听写几遍就记住了。”
“都说了不是男朋友!”我整个人烧成了开水壶,尖叫道。
周围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迅速被我高昂的声调给吸引了过来,有人一脸看戏的表情,奸笑着问我:“莫小润,什么男朋友?”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掘地三尺给自己埋进去了。江菱看我这样为难,也不再打趣我,笑着让他们散开了。
这十几天里我和这群人打成一片,交上许多以前在班里基本上没什么交集的同学,莫小润交际圈日益扩增。
相较于以前,陈时对我的交友简直是宽容了不止十倍。真不是我自恋,但我觉得或许是他对我当时稀里糊涂许给他的承诺实在是没有抵抗力,才能给予我现在如此多的自由。
有时候晚上他来等我放学,看到别的人把胳膊搭在我肩上也不会黑脸了,反而会笑着跟他们问好。
我满意地点头,只觉得如此甚好。
倘若能够一直保持下去,那要真的谈恋爱,也不是不可能。
只待初雪。
不过比起初雪,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陈时要过生日了。
如今已经快十二月,陈时6号就要正式迎来他的十六岁。
但陈时对于他即将到来的生日并没有什么表示。我多次在放学路上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每次都不说话,倒是等把我送到家楼下之后,帮我搓搓还是有些冻红的脸颊,问我他最近表现的怎么样。
我笑着夸他:“超级好,特别棒。”
陈时也弯起嘴角,低头亲了我一下,什么也不说就又跨上自行车走了。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种让我困惑的行为在五号的晚上终于迎来了一些转机。
这天是周五,高三学生大型联考要清场,除他们外全部没课,但我整个人急得要冒烟,从早上开始就在房间边来回踱步边思考,却依旧没想好要送他什么。
小樽不懂我在做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也跟着我来回跑。小短腿飞快地迈开,感觉一顿动作下来它这几天刚养出来的小肚腩又要扁回去。
我看着它这样,失笑地把它抱回小狗窝。我摸摸小樽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不然我也送他一个小狗吧?”
小樽撇头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陈时今天在便利店打工,他下午两点去替班,一点四十的时候到家楼下来接我。我收拾好行装,背上书包,坐上他的车,孜孜不倦地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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