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友智有些失望道：“哦。”
教训完他，我又假装继续开始琢磨自己的方程式，但实际上心已经早飞到隔壁初中部去了。
直到最后和段小头一块儿出了校门，我也没见着陈时一个影子。
段小头对我说：“小时这次看来是真生气了，竟然忍住一个下午都没有找你，连放学都没来接。”
我脸色也不好看，纠正他说：“什么他生气，生气的明明是我。他这是不好意思见我了。”越想越不得劲儿，我嘴硬地补充，“他现在没车，要是来接我我还不乐意呢。”
“行吧。”段小头用满含深意的眼神看我。
我没底气和他对视，只好拽着他就往家走。
给段小头送到家楼下，我又顺着路往自己家赶。
脑袋垂着，盯着地上被路灯照得拉出影子的小石子儿，我心里也一股闷气。
手冷，脸也被风吹得冷，要是陈时在，他肯定会来帮我搓热乎了。
风太大，给我鼻子也吹得有点酸，没忍住吸了吸，肯定已经红透了。就这么几百米的路程，也不用过马路，我就一直低着头走，等快到家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叫了我一声。
再熟悉不过的，我想了一下午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去，就见陈时姿势奇怪地站在楼道口旁边，手里还抱着黑漆漆的一团布。
他看到我回来，明显变得激动，立刻步履蹒跚地朝我走来，我却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仿佛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奇怪，他向我解释：“我放学之后就在这里蹲着，时间久了，腿有点麻...”
“你为什么在这儿？”我打断他的话，“为什么来？”
陈时的眼眶变得很红，沉默了一瞬，他就像小时候那样用一只手拽了拽我的衣角，轻声说：“我想你。”
我的眼眶也莫名其妙跟着酸涩，这时候还要死不死冲着我的方向吹来一阵风，全吹到了我的眼睛里，吹出了我的眼泪，也吹歪了我的镇定。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抖，但说出的话还是在斥责：“...你今天真的很让我生气！”
他用一个胳膊圈着我向他靠近，嘴里还在道歉：“我知道，小润哥，对不起，我真的再也不会——”
“呜...”我和他之间突然响起一道诡异的声音。
我黑着脸把他推开，低头盯着他另一个胳膊上黑黢黢还在轻轻蠕动的那块布里鼓起的小包，惊恐地问他：“这是什么？！”
陈时看我这样，连忙安慰我：“小润哥，别害怕。”然后轻轻在那团布料上拨开一道小口，漏出一个黑白色相间的小狗脑袋。
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崽儿，看着很小但又肉嘟嘟，此时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我们两个之间看来看去，还很开心地“汪”了一声。
第17章 小樽
小狗直接整个从布里跳了出来，我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它不停地冲我摇尾巴。
...好可爱。
浑身都热乎乎的，活泼的小生命。没忍住用手摸它的脑袋，它就开始舔我的手了。
陈时把那团黑布重新叠好放进了书包里，然后跟我解释说：“这是我在来的路上捡到的，看着像还没满月。天太冷，害怕它冻死，觉得小润哥你看到也会高兴，我就抱过来了。”
我没好气地抬头瞪他一眼：“还算你有心思。”
他把我摸小狗脑袋的手拽过去搓着，用一双和小狗一样亮着光的眼睛看我，说：“那看在它的面子上，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这怎么能归为一码？我坚定地摇头说：“不行，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迈不过这个坎儿，咱俩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陈时一下黑了脸，他沉着声音问我：“小润哥，你为了别人要跟我闹到这种地步？”
“看来你是真的没意识到。”我无暇照顾他漂浮不定的情绪，抽出我的手，抱着小狗抬起脚就要走。
我从陈时身侧擦肩而过，看着他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心里还犯疑惑，这厮竟然能这么冷静了？
但等我彻底走到了他身后，陈时才转身过来，再次拉住我的衣角，声音在我背后传来，却有些哽咽：“教教我。”
“小润哥，我不会，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教教我，好吗？我会学。”
陈时的眼角一直是湿润的，在路灯下闪着水光，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和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我想小狗如果有一天变成了人，做了坏事，就会是这个样子。
怀里的小狗也讨好似的一直舔我的手，不像是陈时随便在路上捡来的，更像是他跟人家商量半晌请来做援助的。
但有些事我没法再退步，我看着陈时委屈撒娇的模样，想了想抬步又走回他面前，用另一只没抱小狗的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亲了一下他。
一触即分，我和他分开距离，两个人中间还散发着热气，让我有些恋恋不舍。
陈时懵懂着眼睛看我，有惊讶，但兴奋更多。
“小润哥，你原——”
“我没有原谅你。”我打断他，平静地与他对视，“陈时，这些我教不了你。而且你也不是不会，你说这些其实只是不愿意改，对吗？但是你必须要改。”
想必是夜晚太寒冷，给我的脑细胞也冻得有些僵硬，我看着陈时又变得沮丧的表情，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口：“如果你真的改了，等今年下雪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真的在一起。”
“......”我等着陈时的回应，但他却瞪大了眼睛，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猛地又捧起我的脸，轻声开口：“小润哥，你说真的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惊讶的面色：“什么真的——”
等等，我刚刚说了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反应到自己说出了什么，羞怯的情绪直接从脚底直接涌到了脑门，让我简直想一头撞死自己。
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不敢再面对他，我立刻转身抱着小狗跑上楼。到了家关上门的时候，我还惊魂未定地在喘气，只有三四度的天气我的脸却烧的像四十度。
我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啊？！！
什么在一起啊，他才多大就在一起？
手机传来震动，我僵硬地掏出，打开就发现是陈时发来的：小润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特么的这孩子，你要做啥啊？我刚才都是瞎说的！
我的心简直要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谴责自己没有道德，另一半竟然就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幻想和陈时卿卿我我了，在以往碰嘴唇牵手指的基础上更加深入的画面不断涌入我的脑海，甚至还有舌——
..停停停！！！
说起来也是青涩，我和陈时满打满算保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已经快两年，但除了那年暑假的第一次亲吻之外，都只是嘴唇贴着嘴唇，除了偶尔他会伸出舌尖儿舔我一下，其余的再也没有深入过。
瞬间觉得这个手机都变得格外烫手，我差点没拿稳给摔了。
恰好这时候方云华听到我回来的动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大晚上放学回家不赶快洗漱睡觉干嘛呢，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有女生给你表白啦？”
我立刻给手机塞进屁股兜，眼神飘忽不定地跟她狡辩：“呵呵呵呵哪有啊...”
我的演技实在太过拙劣，倘若不是方云华的注意力被我怀里那只暖烘烘的小狗吸引走，我今晚怕是要被她扒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诶呦喂，这是个啥呀！”方云华快速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小狗雷达也迅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对它产生的极大兴趣，抬着头就朝她活泼地“汪汪”起来。
“你从哪抱来的？”方云华把小狗从我手里抱过去，立刻爱不释手地陪它玩了起来。看着它着急忙慌地舔方云华的手指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我脑子里对比着又浮现出陈时平常讨好我的模样。
直到方云华再次出声问我，我才回过神来。
方云华审视着我：“问你呢，哪抱来的？”
身体太小，耗费的精力又太多，小狗已经趴在她胳膊上睡着了，连带着方云华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我跟她解释：“小时在路上捡来送我的，咱们养吧。”
“行啊。”方云华又用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她打了个哈欠，把小狗还给我，我赶忙伸出胳膊接住，“那今晚先让它跟着你睡吧。”
我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给熟睡的小狗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在我怀里趴着，然后就往自己房间走。
方云华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我：“诶，儿子啊，那个叫江菱的同学教的怎么样？”
“......”终于找到了幕后黑手，我带着一肚子苦水地看着她，“妈，你干嘛要找人给我补课啊？！”
声音有些大，小狗在我怀里动了一下，方云华心疼的不得了，狠拍了我一巴掌，压着声音瞪我说：“你小声点儿！我给你找人补课还不是为了你好啊？昨天小时来找我拿钥匙的时候我跟他聊了很多，我俩都觉得你应该要考个好大学，咱家必须得出个大学生。今天一早我就打电话给你们班主任，找了那个叫江菱的女生给你补课，正好也省得我中午做你的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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