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头装可怜般地低着头,我不屑地瞧着他,感慨这个小弟出神入化的演技。我可装不来这些,所以最后整个早自习我都是站在外面度过的。
整个走廊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捧着书在哇哇读,但这也只是做做样子,班主任刚离开没两分钟我就把书放下趴在栏杆上看刚刚升起的太阳。
我太喜欢夏日的清晨,没有中午那样烈日当头热得人发昏,也没有傍晚时黏腻得想把整个人都跳进池子里冲一遍。
感受着清凉的风扑到我的脸上,将我头顶上的刘海儿都给吹得飞起来,舒服得我发出一声喟叹。
方才半死不活地牟劲儿爬楼梯吐槽为什么要把初一设置在三楼的狼狈模样已然被我抛在脑后。
凉爽中我又睁着眼观察这个校园,四面八方都是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
樊城这个地方,教育资源虽然也落后,但从不缺一颗想要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出人头地的赤诚之心。大部分本地人都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只有在学校才能感受到原来有人是不愿意永远拘泥于深潭中活着的。
深受感染,我也小声重复着刚刚记在脑子里的古诗,目光又落到了校门口,只见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往学校里走来。
束起长发身着翠绿色长裙的温婉女人牵着一个背着小书包的孩子。
不是陈时又是谁?
陈时或许也看到了我,进了校门口就一直往我这里盯着。初中部正好对着校门,在陈蕊歌眼里看来儿子只是仰着头,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处。
我内心激动地伸起拿着书的胳膊就挥,嘴里还放低音量喊着:“小时,哥哥在这儿呢!”
不知道陈时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腼腆地笑了起来,肉嘟嘟的小脸儿被他笑出了两个酒窝,更加可爱。
太阳是从对面那里照过来的,陈时和陈蕊歌的影子被向前拉的很长,他们被困在阴影里。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陈蕊歌很漂亮,陈时很讨人喜欢。对于他们的经历,我深感同情而又无能为力,只想竭尽所能对陈时好一点。
但陈时就像那天清晨一样,在白日之下被黑暗包裹着朝我的方向走来。他是畸形家庭中生长出来的小怪物,我感化不了他。
哪怕我掏出自己的鲜血淋漓的一颗心呈现在他面前,陈时最多也只会像现在这样提起嘴角笑两下,深处却依旧是冷的。
只可惜,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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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铺垫是为了之后的<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并不虐的哈(应该)
第3章 闲话
一晃眼上午的课就已结束,我和段小头,以及另一位好朋友许成夏肩并肩着离开班级。
许成夏住得离我们都不近,加上他家里管得严,周末两天都没法与我和段小头见面。现在三人组终于重聚,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在家看的连续剧。
“那剧情可真叫一个狗血。男主喜欢女二,女二喜欢男三,你们猜男三喜欢谁?我的天,男三喜欢男主啊!”许成夏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段小头听得认真,下巴都要惊掉了:“那女主和男二呢?”
我一个胳膊放在胸前,另一个手撑着下巴,思索片刻,问出了我的疑问:“这男三他妈的是同性恋啊?”
“对啊,真敢拍!然后男三就被拉到精神病院去了。”许成夏似乎还很痛心,“虽然男三做的很不对,但他被拖进医院的时候还给我看哭了...”
段小头摇摇脑袋,好像一个感慨万千的成熟大人:“没办法,这有违伦理。”
他们两个又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不知何时就从讨论女主与男二的剧情转移到了陈蕊歌和陈时身上去。
许成夏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宝藏一样,眼里还闪着亮光:“陈蕊歌,就是那个最近搬到你俩家附近那栋没人住的烂楼里的女人啊!她今天带着她儿子来上学了,好像在,在...四年级二班吧。”
陈蕊歌本就是在我们樊城这里讨论度比较高的一个神秘人物,更别提她那个被藏在家里两个月不见人的小儿子,恰巧又碰上许成夏这个校园小灵通,能在一上午就得知这些消息我也并不觉得奇怪。
但是我还是有些得意——作为唯一一个和陈时交流过的人。
我虚伪地假装咳两下嗓子,拖长声音:“说起这个陈时呀——”
“小,小润哥。”
我突然听到一声细语。
太轻了,甚至让我觉得是幻听。正准备用小拇指抠抠耳朵,段小头用胳膊戳了戳我。
“莫哥,这有个小孩儿叫你。”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扭头看去,才发现陈时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我身边,穿着白色上衣和黑色小短裤,还能看到他跑步之后因剧烈喘气而起伏的小小胸膛。
一张过分白皙的小脸儿现在都泛红。
整个学校这个点都赶在一起放学,操场上人来人往。有个学生像是急着回家吃饭,很匆忙地从陈时身后经过,几乎要贴着他了。我害怕陈时被那人的书包撞到,赶快把他牵在了身边。
陈时比我矮了一头,看起来可怜又可爱,我心惊胆战害怕他被磕着碰着。
“小时,你怎么来了。”我问他。
陈时还累着,但依旧乖乖回答:“小润哥,你,你说的,让我,来找你。一放学,我看到你,就跑,过来了。”
我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应该是早晨刚洗过的,还带着香味。我夸他:“真听话。你妈妈呢?”
“妈妈在,学校外面等我。”
“好,那我们和你一起走吧。”
我牵紧了陈时,段小头和许成夏很自觉地在一旁充当着木头人没有说话。直到离开了校门口,把陈时送到陈蕊歌手上。陈蕊歌似乎是惊讶自己的儿子一上午就能交到这么多朋友,但只是一瞬间就又恢复了带着笑的苍白面容,真诚地对我们说了声“谢谢”。
我忙不迭地摆手说没事没事,与陈时告别之后,两个木头人就立刻凑了上来。
最先开口的是许成夏,他看起来太过惊讶,声音都高了两个度:“陈蕊歌的儿子怎么长得这么可爱?!——不是,莫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什么时候认识这俩神秘嘉宾的啊,竟然也不跟我们说!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得知那小孩儿的消息的吗?”
段小头也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控诉我:“莫哥,莫哥!我们之间竟然有秘密了!说好无坚不摧的革命友谊呢?”
“...什么神秘嘉宾乱七八糟的。”我忍无可忍,往一人头上揍了一拳,才将昨天的经历挑挑拣拣把能说的告诉他们。
“总之,以后小时也是我们的同伴啦,你们两个不许欺负他。”我做出一个“盯着”的手势,警告他们说,“我可看着你们呢。”
“诶呀,哥儿几个哪有那么坏,再说了这小孩儿长得也齐整。但是...”
“但是什么?”我瞧着一脸为难的许成夏,问他。
许成夏挠挠脸,凑到我跟前,小声说:“但是,要是我们被别人说闲话怎么办?”
段小头这下也疑惑了,问他:“为什么要说闲话?虽然陈阿姨和小时弟弟很神秘,但今天见了也不过是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而已啊,就是长得更出众了点。”
许成夏瞪着眼睛:“你们两个难道没有看新闻吗?”
这我和段小头还真没看过。只要一放假两个人就领着一群还尿裤裆的小孩儿出去乱窜,电视机的吸引力对我们来说微乎其微,还不如去捉虫,更别谈听新闻了。
他应该也了解我们的德行,自问自答地继续说下去:“你们知道陈蕊,啊不是,陈阿姨和小弟弟为什么搬过来不?”
我和段小头面面相觑,一脸呆地继续听着。
“陈时的爸爸,叫方国翔,是个很有名的企业家呢。他们家里特别有钱,在首都有一家上市公司。但是前段时间,也就是他俩搬到樊城之前,方国翔突然就犯病死了。”许成夏神神叨叨地说着,“方国翔是个名人儿,好几个台就着这个事儿播了三天,你们竟然不知道!”
“方国翔和陈阿姨结婚的时候,婚礼办的老盛大了,当时甚至还拍了个纪录片在电视上放了一星期。电视里的陈阿姨比现在更漂亮,年轻。穿着婚纱,是妥妥的仙女儿,笑得跟花一样,我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妈当时还因为看了这个跟我爸闹了脾气,问他为啥不给自己办个这么有面儿的婚礼。”
许成夏讲完,脑子里应该是又回忆起了许妈妈无理取闹朝许爸爸撒娇的模样,自顾自笑了起来。笑完就又立刻严肃下来,小脸一耷,说:“我之所以害怕我们会被说闲话,是因为有人说,方国翔的死可能是陈阿姨造成的。”
段小头很喜欢听许成夏讲故事,这时候自然也是很认真地讨论起来:“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说?刚刚听你讲的,方国翔是病死的呀,而且他和陈阿姨应该很恩爱。就是有点奇怪,陈时为什么是跟着陈阿姨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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