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卿抿抿唇,缩回被子里。
谢怀阙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停在床边。
床微微下沉。
一只手隔着锦被搭在他的肩膀上。
“对不起。”
顾延卿慢慢拉下被子,露出写满了委屈的眼睛。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他小声说,“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谢怀阙又说:“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顾延卿问:“你以后还会这样吗?”
谢怀阙不合时宜地诚实,“可能还会。”
给对方台阶对方却不下的顾延卿:“......”
他从被子中探出手,轻轻擦去谢怀阙脸上的血珠,软声问:“疼不疼呀?”
谢怀阙:“不疼。”
下一瞬,顾延卿用手使劲去按那伤口,不怀好意地问:“现在呢?”
谢怀阙侧过脸,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不疼。”
顾延卿像是被火灼般收回手,整个人重新缩回被子里,瓮声瓮气,“你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等到谢怀阙离开,他才重新冒出头,红润的脸上带着一丝懊恼。
怪不得他失忆的时候会和谢怀阙结为道侣。
谢怀阙也太......太会了。
他一个合欢宗的老实男人,哪能受得了这种?
欺负他没见过世面,只看过些话本。
......说不定是和其他男人女人在一起练出来的。
想到这里,顾延卿心中微微泛酸。
但又一想,谢怀阙名声显赫,如果他曾经与某位男修女修不清不楚,早就传遍整个修真界了。
其实被亲的时候,也不是不舒服。
让顾延卿害怕的是那种失重感,仿佛整个人变成了一只飘飘摇摇的小船,晃晃悠悠地浮在谢怀阙的手心中。
一旦谢怀阙不愿意轻柔地托举他,而是随意地倾覆手掌,他便会被汹涌的潮水淹没吞噬。
顾延卿失去了三个月的记忆。
虽然他似乎有点喜欢上谢怀阙了......但相处的时间太短,一切来得太仓促了。
明明他前几日还把对方当场此生大敌,结果今日就被已经被对方压在床上亲亲摸摸。
合欢宗有一条铁律。
——任何男修都不可信,得手越快越不容易珍惜。
顾延卿羞愧地低下头。
他作为合欢宗的首席大弟子,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好在现在纠正也不迟。
至少、至少也要让谢怀阙认认真真追求半年,他们才能牵手。
一年后,如果谢怀阙表现良好,他们就可以亲脸。
三年后,可以亲嘴。
五年后,可以伸舌头亲嘴。
十年后,可以一边摸,一边伸舌头亲嘴。
二十年,不,五十年后,才可以做那种事!
有了长远的规划后,顾延卿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
晨光放晓,天色初白。
“咳咳。”顾延卿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坐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谢怀阙刚要在他身边坐下,却见顾延卿摆手,“不是坐我身边,是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谢怀阙看见了与顾延卿隔着半条楚河汉界的坐垫。
鉴于昨天确实欺负得太过分,谢怀阙还是老老实实地坐过去了。
顾延卿:“谢兄,你觉不觉得我们进展有些太快了?”
谢怀阙:“不觉得。”
顾延卿:“你也这么觉得就好,所以我们应该循序渐进......等等,你说什么?”
谢怀阙面色淡淡,“你之前说,我们是道侣,你的修为提升如此之快也是我们日日双修的缘故。”
“......你该不会是想说要和我双修吧?”
“可以吗?”
顾延卿:“......”
他冷酷地拒绝,“不行,从今日起我们要慢慢来。”
紧接着,他把昨晚的规划完完整整地为谢怀阙复述了一遍。
“赞同的举手!”顾延卿率先举起双手抬起双脚。
他得意地点头,“很好,四票赞同。”
“反对的举手!”他料定谢怀阙不会像他这样不顾形象,欠欠地说,“很好,只有一票——”
话还没说完,谢怀阙便用远超他的修为强迫他在床上摆出了四脚朝天的乌龟姿势。
“五票。”他听见谢怀阙冷淡的,带着笑意的声线,“提议不通过。”
等到谢怀阙收敛灵力后,顾延卿囫囵从床上爬起来,怒气冲冲,“你耍赖!”
虽然谢怀阙没有说话,但是顾延卿还是看懂了对方的眼神:不是你先耍赖的吗?
他哼了一声,“我可以耍赖,你不可以。”
这是一句很没道理的话,但谢怀阙却也没有反驳,只是问:“不双修的话,你打算怎么提升修为?”
顾延卿:“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修为提升得那么快,难道是通过双修提升的?!”
谢怀阙:“修炼会很辛苦,每天要打坐十二个时辰,我怕你坚持不了。”
顾延卿大惊,“要这么久吗?那岂不是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谢怀阙:“嗯。”
他咬牙,“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先试试!”
.
专心打坐的第一天。
顾延卿走神了四百八十七次,打瞌睡被谢怀阙叫醒十六次,偷吃灵果七个。
累计发呆神游十个时辰,有效修炼时长不足一个时辰。
看着谢怀阙走近,一副想要查探他修炼进度的表情,顾延卿连连摆手。
“不用看了,我今日进步很大,别——”
谢怀阙放下按住他寸口的手,淡声道:“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十年内结婴有望。”
顾延卿:“......第一天我还没有适应,第二天我肯定会好好修炼!!”
专心打坐的第二天。
顾延卿走神了七百八十九次,打瞌睡被谢怀阙叫醒二十六次,偷吃灵果十八个。
这回不用等谢怀阙过来了,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以我现在的修炼速度,百年内结婴有望。”
谢怀阙宽慰他,“那倒不至于,二十年足矣。”
顾延卿:“............”
他有些丧气地说:“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双修。”
是真的委屈了,脸颊轻微鼓起,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谢怀阙走过来,轻轻戳他的脸,把他抱在怀里,“那就不要。”
“以后我带你修炼好不好?”
顾延卿埋在谢怀阙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今日之后,谢怀阙便开始带他修炼,顾延卿的修炼速度飞速蹿升。
走神?没关系,谢怀阙带他修炼打坐的时候从不走神。
瞌睡?没关系——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关系。
每次从瞌睡中醒过来时,顾延卿总感觉自己的嘴唇会肿起来,明显是被谢怀阙亲肿的。
但他也装作不知情,比起被撅,亲一下算什么。
第35章 灵果
然而,顾延卿可以放谢怀阙一马,可以放他两马。
甚至三马也可以。
但他不是放马场。
这日,顾延卿打瞌睡醒来,蓦地发现自己胸口和屁股都有被大力揉捏的痕迹。
他幽幽地抬眼,对上谢怀阙面无表情冷淡英俊的脸。
半晌,他冷嗤了一声,“谢兄,你好能装啊。”
顶着这张清心寡欲的脸,却对他做尽了下流的事情!
而谢怀阙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唔”了一声。
说归说,闹归闹。
骂完以后顾延卿还是继续舒坦地窝在谢怀阙怀里,享受对方的代修服务。
.
到了申时,谢怀阙像往常一样出门练剑。
等回来时,却发现顾延卿面色潮红,眼里含着泪光,时不时还吐出一小截红舌,像是很热的样子。
看见他,顾延卿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眼泪汪汪,“谢兄,我不小心吃了......”
谢怀阙:“春药?”
他大步走向前,声音沉稳,“别怕,我帮你。”
说着,便要褪去顾延卿的衣袍。
顾延卿:“?”
他急忙护住自己的衣服,险险没被谢怀阙扒掉。
“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他气急败坏,“我是吃了师弟培育的新型辣椒果!”
“哦。”谢怀阙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问,“为什么好端端地要吃辣椒果?”
“因为再过几日便是合欢宗的灵果节了。”顾延卿理所当然,“我是灵果节的考官,师弟希望我能在灵果节开始之前,给一些改进的建议。”
谢怀阙沉默了一阵,“为什么合欢宗总有这些古怪的节日盛会。”
“什么叫古怪?”顾延卿不满地打断,“你们问剑宗难道没有此类盛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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