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卿愣愣地看着对方冰雪初融般的温和笑意,脸微微红了,他掩饰别开视线。
“反正......反正我会写你的名字的,你以后不准因为这种事情生我的气。”
这是在提前打预防针,毕竟他当初和林长老编了很多谢怀阙的野史,野得只剩史了。
可以说非常有先见之明了,所以说谢怀阙骂他笨根本不成立,纯属污蔑!
谢怀阙摇头,“不用,我已经得到补偿了。”
顺着谢怀阙的视线,顾延卿摸到了自己的嘴唇。
“......”他张了张嘴,“哦”了一声。
下一瞬,他得意地翘起小尾巴,“这可是你说的,等我得了年度十大文献你再后悔就晚了!哼哼哼。”
谢怀阙伸出手,想要揪住那幻觉中的小尾巴,却非常之不小心地摸到了顾延卿的屁股。
谢怀阙:“。”
顾延卿:“............”
谢怀阙故作淡定地抽回手,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顾延卿的脸色变化却极为精彩,堪比元宵节上的彩灯。
先是变成羞窘的红色,后又变成愤怒的青色,最终彻底黑了。
“你、你不是说慢慢来吗!”顾延卿的声音都变调了,还有些磕巴,“你下流!!”
谢怀阙:“......我不是故意的。”
顾延卿伸出食指用力戳他的胸膛,“是,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存心的,刻意的!”
“是我的屁股主动贴到你手上的!!”
然后,顾延卿发现自己戳到了一个奇怪的凸起。
顾延卿:“。”
谢怀阙:“............”
怒气瞬间消散,顾延卿小心地抬眼,对上谢怀阙平静的眼神。
“咳咳......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嗯,那就扯平了吧。”
他转身欲逃,谢怀阙扯住他的袖袍,低声道:“可是我都没有这么凶地骂你。”
顾延卿转过身面向谢怀阙,用力拍拍胸脯,豪情万丈,“好,你骂吧,我听着!!”
他看见谢怀阙的目光停在了被他拍得嘭嘭作响的胸膛上。
顾延卿问,“你是想戳回来吗?”
谢怀阙回答得很快,“可以吗?”
顾延卿瞪他,“你当我是傻子?你就是想摸我胸。”
这个时候倒是很聪明。
谢怀阙便换了个要求,“那我们继续慢慢来吧。”
这个要求被满足了。
.
合欢宗最大的盛会便是每年一度的宗门小报十大文献评选。
投票过程十分民主,每个前来参会合欢宗弟子都有一票,票数排名前十的文献会被选为年度十大。
地点在合欢宗广场,那里早已铺满了桌椅板凳,每个桌子上都有着一摞前来送选的文献,以及一些灵果灵酒。
顾延卿和谢怀阙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落座了不少弟子,莺声燕语一片,远远望去如同一群披着彩衣的飞鹤。
接引弟子把二人引到了前方靠坐的位置。
顾延卿偏头去看,右侧落座的正是林长老和他的道侣刑律长老。
他戳了戳谢怀阙,传音入密,“那个是前任合欢宗首席,林长老,《三句话,让男修为我花了一百零八万块灵石》的作者。这篇文献前几年夺得了合欢宗年度十大文献的榜首!”
谢怀阙本来是不甚在意的,听到这篇文献的名字,倒是肃然起敬地转过头去看。
林长老对谢怀阙露出一个温和慈爱的笑容,等谢怀阙转回去时,又对顾延卿挤眉弄眼。
顾延卿:“......”
林长老这个表情......
不好!
顾延卿趁谢怀阙不注意,悄悄打开桌上的文献名录。
一路扫过各种争奇斗艳的文献名字,直到看到林长老的名字。
他提心吊胆地将眼神缓缓移过去看前方的文献名字。
......完蛋了。
顾延卿心下一片悲凉。
他之前还在想,只是造谣而已,又不是黄谣,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下好了,谢怀阙连摸他屁股都不用找借口了——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林长老......他怎么能起这种名字!
顾延卿光知道林长老在起名方面很有天赋,向来是合欢宗里剑走偏锋之人的楷模。
但却低估了林长老的伤害力。
毕竟以前他只是个旁观者,而如今他是参与者,才愈发能体会到其杀伤力。
似乎是他的目光停留在文献名录上太久,谢怀阙也把脸凑了过来,低声说:“我也看看。”
顾延卿:“!”
他一手糊在谢怀阙脸上将其推走,尬笑道:“谢兄,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博人眼球的东西,还是不玷污你的眼睛了。”
谢怀阙眼睛轻微眯起,缓缓离开了他。
顾延卿松了一口气。
但转瞬之间,他又心惊胆战起来。
等会到了评选的时候,统计票数的弟子们会大声念出文献的名字和所得票数。
到时候还不是暴露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顾兄,你的东西掉在地上了。”
“好哦,谢谢。”正在发呆的顾延卿下意识地低头,看到空无一物的地面,顿时浑身一僵。
他不敢抬头,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很快地,他听到谢怀阙冷淡的声音。
“《惊!问剑宗首席每晚都要戴那个才肯同我做那件事》。”
他听到了衣袍摩擦的窸窣声,片刻后,谢怀阙贴近了他,一股热气扑向他的耳畔,“戴什么?做哪件事?”
第32章 十大
顾延卿把脸埋到臂弯里,小声说:“戴花环,打坐修炼。”
他被谢怀阙扶起来趴在桌子上,却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
这能怪谁呢,怪林长老吗?
可是......是他自己亲口向林长老说的这些事情,难道他要装作不知道谢怀阙会被林长老如何编排吗?
只能自认倒霉了。
耳旁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应该是谢怀阙在看别的文献。
过了一会,谢怀阙问他:“......《一胎两万宝!》是什么意思。”
顾延卿:“是王师姐的吗?”
“作者的确姓王。”
“哦,那应该是她研究的巨型石榴一颗能结两万粒籽。”
“《惊!兄妹乱.伦!》,作者姓周。”
“周师兄擅长培育灵植,应该是他将母株培育出的两个子株杂交,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谢怀阙:“............”
对比起来,他竟然觉得那篇《惊!问剑宗首席每晚都要戴那个才肯同我做那件事》看着都眉清目秀起来。
顾延卿蔫蔫地抬头,“你不要怪他们标题起得夸张,时间有限,合欢宗的弟子们会优先在文献名录里筛选,阅读自己感兴趣的文献。”
“一旦连初筛都没有通过,哪怕你写得再好,没人看也照样得不了年度十大。”
“你之前有得过合欢宗年度十大文献吗?”
“......没有。”顾延卿声音愈发低了,“我不擅长起标题,很少会有人去看我的文献。”
谢怀阙摸了摸他顺滑乌黑的发丝,问:“你之前都起了什么标题?”
顾延卿拧眉思索,“我想想......去年是《珍珠草在护肤领域的差异化需求竞争》,前年是《灵芝与白玉芝入药时的用量区分》。”
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若非他就是作者,他也不愿意去看自己的文章。
谢怀阙从一叠文献中翻出那本《用在秘处的花卉精油》,认真研读起来。
他读完后,又翻开其他文献阅读。
——这是不追究他了吧。
顾延卿环视周围,原先空着的位置都坐满了合欢宗弟子,此刻,他们一扫往日轻浮浪荡的笑容,拿起桌上的文献仔细翻阅。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座的都是凡间饱读诗书寒窗苦读的书生,只不过这些书生太过俊俏了些。
“哗啦”的翻书声不绝于耳,读到妙处,不少人直直拍桌叫好。
他也默默拿起一本读了起来,读的不是别的,正是林长老的著作。
“......每到月圆之夜,谢首席便会撕下问剑宗的校服,对月嚎叫。”
顾延卿:“?”
他没和林长老说这个啊?
他扭头对林长老传音,“弟子记得......好像没有和您说谢怀阙月圆之夜会变身啊?”
林长老同样传音回应,“艺术化加工,勿要见怪,戒骄戒躁。”
顾延卿满目苍凉地回头,继续翻阅。
“谢首席体制特殊冰寒,必须每晚依靠滚烫的花浴来压制体内寒气。”
顾延卿:“......”
谢怀阙身上明明一直都是炽热温暖的。
他再度询问林长老。
林长老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吗?谢首席天生体寒在修真界不是什么大秘密。之前有问剑宗弟子被他所救,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比千年寒冰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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