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怀阙轻轻吐出一口气,阖上书籍,不经意地抬眼,顿时目光微凝。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顾延卿正幻化出一面水镜,一会嘟唇眨眼、一会笑靥如花、一会皱眉托腮,搔首弄姿地欣赏自己。


    见周围忽然安静,听不到翻书的声音,顾延卿警惕地侧过头,瞥他一眼,立刻挥手打散水镜,若无其事地继续修炼。


    .


    修炼好无聊。


    顾延卿闭上双眼,虽然手中掐着决,摆出修炼的姿势,但魂魄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想干点别的,干什么都行。


    哪怕是看十几年前就翻过八百遍的往期宗门小报也好,哪怕是看师兄批量酿造的桃花醉木桶后面的配料表也好,哪怕是......哪怕是和谢怀阙唇枪舌剑一番也好。


    等等,怎么这么安静,谢怀阙呢?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只见谢怀阙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上的宗门小报,正在盘腿打坐专心修炼。


    顾延卿眼珠一转,唇角微微上翘。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珍藏,用幻术将珍藏的封皮幻化成宗门小报的模样,替换了谢怀阙身侧的书籍。


    换做往日,以他悬浮的金丹期修为,这样的动作定瞒不过元婴后期的大能。


    但不知是谢怀阙戒心没那么重,还是顾延卿在干坏事的时候水平超常发挥一骑绝尘,这一切竟然没有引起谢怀阙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他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继续打坐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谢怀阙睁开双眼,抬头看了一眼坐在纱帐之中闭目打坐的顾延卿,随手拿起一旁的宗门小报看了起来。


    谢怀阙:“?”


    .


    耳畔传来书籍翻阅的声音,顾延卿悄悄地眯起眼睛,试图从睫毛的缝隙中窥得对方的反应。


    却见谢怀阙神色淡淡,修长的手指落在书页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


    顾延卿纳闷起来。


    不应该啊?


    像谢怀阙这种连自.渎都不曾有过的老式剑修,看到这种书籍不是应该吓得一蹦三丈高,当场就要掏出剑把此书碎尸万端吗?


    然后他再装模作样地赶过去阻止,借机调侃一番谢怀阙,说不得还能见到对方面红耳赤的狼狈模样。


    顾延卿的好奇心顿时如野草般蔓延生长,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好奇,“谢兄,你在看什么呀?看得这么认真。”


    说着,他翻身下床,理了理衣襟,慢慢走到谢怀阙身侧,挨着对方坐下,抻过头去看那枕在膝上的书籍。


    谢怀阙带着厚茧的指腹恰好压在一副画面旖旎的交缠图上,画面中,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衣衫半褪,倚在一棵枯松旁,一只形似猛虎的狰狞妖兽覆在他身上,带着尖锐倒刺的长舌舔吻在男子粉嫩的唇瓣上。


    这是一本极其罕见的彩绘春宫话本,画面栩栩如生,人物神态传神,细节逼真,甚至能看清楚男子额上细小的汗珠与连接处的粘腻。


    就连顾延卿再次看到,都不由老脸微红。


    但谢怀阙却仿佛一尊玉像般巍然不动,苍劲有力的手指在那张画面上点了点,垂眸看向身侧的顾延卿,“你喜欢这种?”


    若是谢怀阙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与他争辩,顾延卿定然会含笑与之舌战个八百来回。


    但此刻,谢怀阙神色平淡,只是看着他的眼神较往日更深沉一些,却让顾延卿不知所措起来。


    他望着谢怀阙若有所思的脸,悲愤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谢怀阙“嗯”了一声,但那表情显然是不怎么信的,手指又翻了一页,这次则是人蛇相缠图,猩红的蛇信与粉红的舌头交缠,银丝相连,画面更加激烈豪放。


    “那是喜欢这种?”


    “我不过看个猎奇罢了!”


    顾延卿一把抢回书,把储物袋里的合欢宗小报重新递给他,怒气冲冲地扭头离开,再次瘫在了床上。


    天杀的谢怀阙!怎么不按照剧本走!


    顾延卿自觉失了颜面,亟于扳回一城,不怀好意地再次开口,“谢兄,该练习神态表情了。”


    谢怀阙微一颔首,伸手一挥,一面古朴厚重的宽阔镜子便凝结出来,镜身镌刻着<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螭绕珠的雕刻,镜面微察秋毫,将屋内陈设布置照得一清二楚。


    因着要仔细看清对方出丑的每一个细节,顾延卿便再次从床上爬下来,坐在谢怀阙对面:


    “谢兄,你先笑一个我看看。”


    他就没见谢怀阙笑过,想必对方笑起来一定是嘴歪眼斜、憨态可掬。


    闻言,谢怀阙平直的嘴角微微勾起,狭长而锋利的眼角下垂,瞳孔深黑,看上去......


    看上去就像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变态杀人狂一样!


    顾延卿惊悚地往后缩了缩,“谢,谢兄......您是怎么做到笑得像刚刚杀了几千个人似的?”


    怪不得对方不笑,若是经常挂着这种笑容,说不得早被问剑宗误认成魔修一同剿灭了。


    谢怀阙收敛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何故?”


    “谢兄,你有真心因为什么事情开心过吗?”


    “自然。”


    “什么时候?”


    “修为突破的时候。”


    这可难办了,谢怀阙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士,这个阶段的普通修士想要修为进境动辄消耗百十余年。


    顾延卿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你就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没有爱好?”


    谢怀阙皆是摇头。


    ——这人果真不正常。


    要讨顾延卿欢心,只需夸他几句,送他些香脂玉膏、美容妙药,他自然会赠以笑容。一个连笑容都吝啬的人,怎么可能讨人喜欢?


    顾延卿无奈,“那你有因为为什么事情伤心过吗?”


    往日里顾延卿只须微微蹙眉,追求者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博美人一笑。


    谢怀阙回忆起当日系统互换被逼着做任务的场景,脸上表情自然发生了变化。


    “谢兄!谢兄!”顾延卿崩溃地叫道,“咱俩现在是合作关系,你一脸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表情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大不了我不逼你练习表情了!”


    谢怀阙欲言又止,张了张口。


    “......我以为那是伤心。”


    第6章 花浴


    窗外天光逐渐黯淡。


    顾延卿正神游天外、装模作样地打坐,殿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尾音拖长,“进来——”


    竹心和另一个唤作兰听的小童推开殿门,用灵力抬着两个灵木浴桶走进来,一路穿过飘飞的纱幔,走到卧房内,把浴桶放下,两人离开的时候还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谢怀阙。


    浴桶里漂浮着各色各样的花瓣,氤氲雾气升腾蔓延,水面泛起涟漪,清澈见底。


    顾延卿手指着靠墙的白玉桌案上堆着的瓶瓶罐罐,“你先进去泡着,我告诉你流程,以后你自去偏殿去泡。”


    闻言,谢怀阙起身走到浴桶前,褪去外袍和里衣,即将褪去亵裤时,顾延卿及时阻止,“这样就行了。”


    这个浴桶对于谢怀阙高大的身板来说有些狭窄,顾延卿“唔”了一声:“明日请人定做个大的。”


    他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泡在浴桶里的谢怀阙,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谢怀阙浓密的睫毛被蒸汽打湿,眼睛一眨,睫毛上凝结的水珠滴落,溅在雾气掩映后的如玉脸颊上,像一块被丢进温香软玉的冷硬冰锥。


    坦白来说,谢怀阙生了一张令他颇为心动的脸,要不然他当年也不会主动热脸贴冷屁股,可这人却也仅有一张脸能看了。


    结束时,谢怀阙站起身,浑圆饱满的水珠沿着湿漉漉的宽厚胸膛滑落,顺着机理分明的腹肌流入白色的亵裤中。


    顾延卿赶忙用绛色袖袍挡住眼睛,却又趁谢怀阙不注意时,偷偷把袖袍往下移了移。


    他从不以好色为耻,像谢怀阙这种级别的英俊男子,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也极为罕见,纵然他将谢怀阙当作死对头,却并不讨厌对方此刻出浴时英挺矫健的身姿。


    谢怀阙用灵力把身上的水汽蒸腾殆尽,恢复干爽。


    顾延卿趁机凑过来,故作不经意擦过对方光裸的腹肌,指向那堆瓶瓶罐罐,“脸上和身上要分开来用,脸上要先涂爽肤水,再是精华、乳液,最后是面霜;身体主要涂身体乳就好了。”


    谢怀阙仿佛没有注意到他揩油的动作,认真地根据顾延卿的指导涂抹。


    顾延卿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双苍劲有力的修长手掌慢慢地把白腻的乳霜从腹肌处铺开,听着肌肤摩擦的窸窣声、乳液细腻的水声,他侧过脸,无声地扼腕叹息。


    唉!早知道以后都一起泡了,说什么以后让他去偏殿泡!


    一刻钟后。


    顾延卿面色肃然,“咳咳,我来检验一下你有没有认真涂抹。”


    谢怀阙垂眸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顾延卿便当他同意了,迅速伸出手掌在对方光.裸的腹肌上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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