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妈,先挂了。”
挂了电话,母亲的声音消失,没了最直接的温暖来源,洛谦却并没有陷入方才的缄默中。
自从周裴远出现,他强撑着自己不崩溃。
他有自己的学业,可以在研究室里与自己周旋每一丝煎熬的心情。
在没人的时候允许自己难过,悔恨,失眠,畏惧。
只要天一亮,走出自己的蜗居,他就会打起十二分精神,让自己去面对一次比一次更加糟糕的现实。
可这次周裴远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对方直接毁了他的事业。
他真的崩溃了,也真的累了。
他想算了,不反抗,崩溃就崩溃吧,就那么着吧,太累了。
可被毁的那个人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
对于他人,他都能尽心帮助,对自己更是如此。
在自救上,我永远不可战胜。洛谦紧紧地攥住手心,在电光石火间,恶狠狠地下定了决心。
这顿饭,洛谦吃得不多,但却像一株吸收了充足水分的植物,突然恢复生机。席间,他向谢珂一一解释最近断联的蹊跷,完全忽略掉周裴远时不时扫来的讥诮目光。谢珂给他夹了块排骨,“洛谦,你证件办的怎样?实在不行,我先给你买部手机吧,这玩意总找不到你人,可真是太操蛋了。”
谢珂把最近几天找朋友的焦躁不安用一句很粗俗的“操蛋”来概括,洛谦知道,谢珂很少爆粗口,能这么说纯属是急疯了。
但他缺的可不是手机,而是逃离周裴远这个疯子的机会。在没有摆脱周裴远前,无论有多少手机,洛谦最终的结果都是被对方限制自由。有和没有,其实结果都一样。
他朝谢珂笑了笑:“不用,我办好证件自己就能买。再说了,我发现没手机也挺好的,清净,可以专注自己的事。”
“也是,这段时间你忙毕业的事肯定忙疯了,”谢珂说:“还是清静点,少被打扰的好。”
毕业就是洛谦心里的隐痛,骤然被提及,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抽了一下。而此时周裴远给谢珂递来的汤在经过洛谦时手忽然一抖,鸡汤不出意外地洒在了洛谦衣服上,周裴远当即伸手去抽纸,边帮着他擦衣服边抬眸看他:“洛博,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脏了。这样,我先带你去卫生间清理一下,你看行吗?”
语气虽然是问询,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挑衅:你敢说不行?此时,谢珂就坐在洛谦左手边,周裴远居右,那张蛊惑人心的俊脸满是威胁的恣意。
他在等洛谦的拒绝和抵抗。然而,洛谦同意了。昨晚,他提议的玩法,洛谦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了。周裴远那双嚣张的黑眸不由地眯起。
洛谦直接起身,径直朝卫生间走去,周裴远看了一眼,和谢珂笑了笑:“我是始作俑者,得过去看看。”
谢珂有些疑惑地问:“裴远,你和洛谦的关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亲近了?”
洛谦明显不喜欢周裴远,这是他本人亲口跟谢珂说得,可现在他满世界地找洛谦都找不到,偏偏周裴远不仅找到了,还一起来得餐厅,这让谢珂很吃味,当然最多的还是疑惑。
周裴远淡淡一笑:“我们都是梅西球迷。”当然关系亲近。
此话一出,谢珂不禁翻了个白眼。周裴远笑着走出包厢,等进了洗手间,看到洛谦正在用清水洗衬衫的下摆,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直接按断水龙头,扯着洛谦湿漉漉的手腕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圈着他的腰,抵在了洗手台和自己之间。
洛谦双手反撑在洗手台上,并没有格开自己与周裴远的距离。在所有情绪全部拉回真实世界的那一刻,洛谦依旧选择用缄默去应对周裴远的恶意。
他垂着眸,不去看他,静静地等着周裴远的下一步动作。
“装了这么久终于装不下去了,”周裴远顺着他湿漉漉的下摆,摸上他的腰:“阿洛,怎么不说话了?刚才和谢珂聊的不是挺开心的?”
洛谦曾经很担心去卫生间,就怕周裴远会跟来,给他难堪。但现在,他不会了。恐惧隐藏在黑暗里,才会成为别人要挟你的筹码。若是摊在明面上,那就是个屁。。。。。。。。
见洛谦又恢复成那种死人模样,偏偏还只对他,周裴远蹙眉,猛地将人转过身去,十指交缠地按在了洗手台上。下颌被人强硬地掰起,洛谦弯着腰,被迫在镜中与身后的人对上视线。
“我要在这s了你,”周裴远贴着他的耳朵问:“你猜谢珂多久才会发现?”
曾经因为尊严,洛谦很反感他和周裴远的关系被好友知道。但他现在最在意的东西已经被周裴远毁了,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他淡淡地看着镜子里的人,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给周裴远。
“好,很好。”周裴远冷笑:“我看你能装多久。”
话音方落,洛谦就被掰着脸,被动地吻上了周裴远的唇。
而那只大手攻城略地,。。。。。
那样,谢珂就再也不会相信花言巧语的周裴远,会帮着他离开这个魔鬼。而他要做的,就是忍到好朋友亲眼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没有等来他的反抗和哀求,周裴远越吻越急躁,突然退出他的唇,紧接着用力地咬在洛谦肩膀,将人咬地闷哼出声,然后猛地松开了怀里的人。
要挟的人没了要挟的筹码,自然也就没了要挟的必要。周裴远在探进他的tun缝里时才确定,洛谦不在意了。
他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谢珂发现。周裴远立时觉得索然无味。这时,一道隔间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满脸尴尬地低头走出来,目光慌张地不知所措,周裴远冷冷道:“滚!”
年轻人脚步慌张地迅速摸到门口,然后立刻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洛谦慢条斯理地扣上自己的皮带,继续清洗衬衫,仿佛被发现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任何时候,人都有路可走,毕竟大不了还可以顺其自然,选择死路一条。而洛谦的顺其自然,令周裴远气急败坏,干脆捏住他的下巴,明晃晃地亲了一口,阴沉着脸威胁道:“你以为没了谢珂,我就拿捏不了你?阿洛,你的亲朋好友,我可以一个一个地挑。”
洛谦没回他,心里只有两个字,随你。
第45章 僵持
自那天和谢珂见过面后,周裴远就和洛谦陷入了单方面的僵持之中,谁都不理谁。
准确来说,只要周裴远不开口,那间公寓就是沉默的,所谓的僵持也不知道是他在跟谁较劲。
笼中囚的鹤吗?好像是,又好像不对。因为真正被囚的鸟会心甘情愿地逗自己的主人快乐,它们展翅雕琢,清理羽毛,愉快鸣叫,都是为了哄主人开心,以得到可口的食物和优越的生活。鸟儿的心,坚定不移地追随着主人,主人快乐,它们就快乐。
而洛谦恰恰相反。笼中鸟此刻正在牵引主人的心,鸟儿所有的沉默,不快,冷漠,全都成为主人不悦的直接原因。
世界好像疯了,宠物与主人的地位居然颠倒了。但鸟儿不在意,主人也没有意识到,他在想办法让自己的鸟儿不痛快。
一连几天,周裴远都留宿在洛谦的客房。这天夜半,洛谦难得没有被周裴远骚扰,睡得还算早。可他睡眠向来不好,今天开了窗,半夜忽然一声惊雷响起,洛谦立时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惺忪的睡眼猛地一顿,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床前,遮住大半落地灯的光线,整个人逆着光,面容模糊,宛如一只阴恻恻的厉鬼,低头沉默地盯着他。
猝然看到周裴远的那张脸,洛谦猛地坐起,心脏怦怦地乱跳,下意识地遮了下被子。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的润滑液,洛谦的心跳又加剧了不少。
周裴远没有一句废话,掀开被子直接欺身压了上来。这段日子向来如此,他们一直沉默,谁都不搭理谁,但每晚周裴远一定会来找洛谦,无论多晚,都会过来,像只沉默又不知餍足的兽,在他身上肆意索取。
这一次直到天色趋白,周裴远才套上裤子,赤着上身离开。洛谦满身痕迹,在黑夜里缓缓地坐起身,靠在床头,侧头看向外面不甚分明的雨幕。
地上散着不少用过的安全套,空气里银靡的味道还没散去,窗外还下着雨,按理说,洛谦的心情该不好的。但他没有,他依旧很平静。
他知道周裴远在逼着他去像以前那样或哀求或反抗,像猫抓老鼠一般,继续逗弄他这只不自量力又很爱耍小聪明的老鼠。但他不会再去求,书房那扇留有弹痕的房门清楚地告诉他,周裴远是个歹毒的疯子,心狠手辣,哀求是求不来任何改变的。
至于反抗,他又一次骗了周裴远,这种情况下再强硬反抗,只会让周裴远在某个情绪脱节失控地瞬间,一枪崩了他。洛谦很庆幸自己在心灰意冷之后没有选择两败俱伤,而是崩溃到无所谓地全盘接纳,照单全收,无论周裴远的手段和要求有多变态,多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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