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囚鹤_夭憾青 > 第44页
    周裴远赤裸着上身,推门进来时就看到他膝盖抵着胸膛,一手拿着手机,失神地看向窗外,脖子上还带着昨晚的咬痕,刺目又显眼。


    那一刻,周裴远能清楚地感知到洛谦的绝望。


    他冷笑一声,走过去,停在洛谦眼前,他本以为会得到洛谦的绝对关注,然后就是憎恨的目光,愤怒的巴掌,然而洛谦连看都没看他,事实上,洛谦根本就没动。死一样的安静。


    周裴远对这种无视甚为恼火,当即抓起地上的人,压在了沙发上:“怎么,想跟我扮演死人?洛谦,我玩过的好莱坞演员比你看过的电影都多,你这种演技不过关!”


    洛谦任他发疯,没有丝毫回应。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诞,他们把别人逼疯,自己却委屈上了。周裴远几乎是撕开的洛谦的衣服,那满身残忍的痕迹没能阻挡这个疯子发疯,不算宽敞的沙发角落也没能拦住周裴远发挥,洛谦明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被桎梏,压迫,却没有任何抵抗。像一株枯萎的植物,只等零落成泥,不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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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母是不是也该给你打电话问毕业的事了?啧,可惜把你砸了手机,应该留下来给你接电话的。你说,你父母听到我们在做哎,会不会来美国找你?”


    洛谦依旧没有反应。自尊,父母,学业,未来,都不能让他的心弦再动。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平行时空的话,那么这个被周裴远掌控的世界已经失去了洛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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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答辩如遇突发情况未能及时到场,在五个工作日之内可以提起紧急申诉,可以要求重新安排答辩。


    这五个工作日内,洛谦都在被周裴远玩弄。  。。。。。。。


    天才再聪明也不能计算出人性的卑劣程度。更何况那个人是一个有手段的疯子。而洛谦沉默的症结并不在于此,所以再恶劣的刺激,再卑鄙的侵犯,再下流刺耳的言语,都不能将他拉回清醒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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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战止战,永远换不来和平。周裴远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才明白,用糟糕的羞辱去回击洛谦的冷暴力,永远不可能胜利。  。。。。。。


    疲倦的平静里,他忽然想起自己九岁那年,曾在距离姑姑任教学校不远的一个校外篮球场遇到一个被抢走篮球的男孩,怕兮兮的。


    明明是自己的篮球被抢了,也不敢上前讨要,就站在旁边看着那群孩子用自己的篮球玩,既不还给他,也不带他一起。洛谦生平第一次见到一个男孩的脸上除了怕没有多余的表情,那个男孩的眼睛太空了,就像现在的洛谦一样。


    那时候的洛谦很勇敢,看到他们一直让那个男孩捡球,还听看球的人说这球是男孩的,是他们抢走的,就要打抱不平。他仗着姑姑的威严去吓唬那群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把篮球抢回来还给男孩时对方还不敢接,问他:“你为什么帮我?”


    洛谦不懂为什么帮助别人得到的却是戒备的怀疑,但他能从那个男孩的衣着和目光猜到对方是个生活很辛苦的孩子。天才早慧,洛谦把球还给对方时说:“我的狗丢了,我想先帮你要球,再求你帮我找狗。这样比较公平。你能不能帮我找狗?”


    那个下午,洛谦跟着一个抱着篮球的男孩围着村子找了一圈的狗。土豆有自己的汪汪队,还是一只很守时的狗,它跟着村里的三只小狗潇洒了一下午,很守时地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出现在村口的小卖部门口。那时,洛谦正和那个男孩坐在小卖铺门口的竹椅上吃冰棍,那冰棍是洛谦请的,找狗费。男孩的眼睛很锐利,一见到有狗出现就伸手去指,侧头看向洛谦:“你看,有狗,是不是你的?”


    洛谦笑得神采飞扬,对着土豆吹了个口哨就把狗叫到了自己身边。再后来,洛谦带着土豆离开,临走时买了很多很多的零食给那个陪他一起找狗的男孩,上车离开的时候告诉对方:“你看,我就说你能帮我找到土豆吧?”


    公交车发动时,洛谦在那个戒备心重重的男孩脸上看到了除了怕之外的表情。男孩眼睛弯弯,满眼都是笑意,不再发空。


    我观观音观自在,我见真武见真我。人们拜神求佛,拜的是其渡苦度众生的善意。唯有人性中的善才能让一个迷失的人看到真正的自我。这个道理周裴远不懂,他只会用极致的疯,去逼迫。他更不会知道,平静的疯子虽然可怕,但是平静到极致的天才更可怕。


    理智遭遇地狱,我怕的失声,可地狱足够安静,没了情绪影响,智慧再次占据优势。而周裴远的败笔,就是让平静到静止的洛谦去见谢珂。


    第44章 母亲


    这天周末,洛谦和周裴远一同走进包厢时,谢珂正在给洛谦妈妈回微信,听到门口的响声立刻抬眸,目光明显怔了一下,起身就走了过来:“洛谦,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生病了吗?”


    洛谦平静地走到他旁边,没有应答。周裴远看了他一眼,然后跟谢珂打了招呼。可惜谢珂最近一直在找洛谦,学校那边没找到,还听他师弟说师兄上个星期就一直没有来研究室,手机也打不通,为此谢珂更加着急。现在看到洛谦,连最基本的social也省了,直接嗯了一声,就在洛谦旁边落座,满脸焦急的追问:“这些日子你去哪了?怎么电话也打不通?算了,这些先不提,你先给阿姨回个电话,她在中国都快急疯了。”


    周裴远派人给洛谦去办了病休。直接退学,很不现实,学校那边不可能轻易同意,毕竟洛谦只是“答辩当天因急病”没有赶上答辩,他的毕业条件已经满足,只要再申请答辩即可,实在不行,还可以延期。所以周裴远先给洛谦办了病休,待到了合适的时间,再以洛谦病重厌学,办理退学。目前洛谦的导师给出了带薪病休的建议,为期半年,但因为始终没有见到洛谦本人,一直是线上联系,所以请假申请表到现在还没有签字,也因此底下的学生一直认为师兄在因个人原因休短假。


    像是感应到谢珂已经见到洛谦,洛母的电话在洛谦落座的那一刻,突然打到了谢珂手机上。谢珂二话没说,接通电话,直接把电话放在了洛谦的耳边,周裴远微微蹙眉,一言不发地看向二人。


    “阿洛?”洛母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边传来,温柔中带着克制的焦急,想要立刻确认,却始终带着得体的矜持,她怕接电话的是别人,焦急的语气会惊到对方。“阿洛,是你在听吗?”


    加缪最喜欢的十个词中,母亲便占有一席之地,由此可见,妈妈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么深远和巨大。


    洛谦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第一个字节就是妈妈,第二个才是爸爸。仿佛一片虚空无形的荒原被一道明亮到晃眼的光撕开,洛谦在一片空白中看到了光圈的五颜六色。他的眼眸倏地一抬,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紧接着,一股难言的、酸涩的、复杂的情绪自胸腔磅礴激烈地发出,经由肺腑,喉咙,一路颤抖地凝集于唇瓣之上。


    他双唇颤了颤,“妈......”


    这一声极其低沉,还带着些克制隐忍,可洛谦心里已经是泪流满面。这个世界的残忍很难定性,它让一个明朗二十余年的天才在几天就改变了人生轨迹,直坠无间,足以毁掉他整个人生。然而,就是这样深入骨髓的无望,偏偏就被母亲的一声“阿洛”所拯救。


    我一败涂地,我一损再损,可我有父母,所以我一往无前。洛谦忽然觉得,自己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和希望。


    他说:“妈,是我,我是阿洛。我......没事。”


    周裴远看到了他嘴角轻轻勾起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洛谦就是笑了,他没有看错。周裴远眸光一颤,那双黑眸死死地落在他的身上。


    洛母简直要落下泪来,但她没有,也没有把自己的焦虑传递给洛谦,而是问:“吃饭了吗?怎么声音这么小?是不是还在忙?”


    “妈,对不起。我前一阵子包被抢了,手机也被抢走了。”洛谦艰难地向自己最爱的人撒着谎:“包里有我的护照和银行卡,最近我一直在办理护照的事,没有给你和爸爸打电话,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洛谦没有把答辩的具体时间告诉父母和谢珂,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洛谦已经毕不了业了。至亲不相疑,洛母一听儿子手机丢了,立刻追问:“就是丢了东西?儿子,你有没有伤到?”


    “没有。”洛谦很想向母亲告状,说我受伤了,很严重,妈妈,我很想见你。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让远在祖国的父母担忧。心中已经酸涩到了极点,再说下去,下一刻就要哽咽出来,而旁边的那道视线粘腻如蛛丝,仿若沉重的实质,让他不得不上心,他勉强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对洛母说:“妈,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补办好证件,立刻就去买手机。越洋电话贵,我用的是谢珂的手机,今天就先说到这吧。”


    “好,只要你没事就好,”洛母温柔地说:“那你买了手机,一定要先给妈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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