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着踱着,每次经过丛怒森面前,荆笑路就会被他揽腰留住一秒,亲一口再松手放走。
继续走来走去,又被抓住,再亲一口。
紧张地走来走去,被抓住,亲。
……被高速接吻蹭乱了头发,荆笑路总算回神质疑:“我在做心理建设,你在干什么?”
丛怒森拉上一个袋子的拉链,满面无辜:“我没办法,猫一直响。”
荆笑路抗议:“我根本没说话。”
丛怒森目光指指他脚下,坚持无辜:“你脚步声很可爱。”
糟糕了,荆笑路发觉丛怒森显然已爱他爱得不太像个正常人了,哪有连脚步声也可爱的?不就是体重加拖鞋拍地面吗?
荆笑路忧郁地盯一盯丛怒森。
丛怒森了然:“看,我说过你是在自责。”
反正再吃完一顿饭,很快,没几天,自己就要领着丛怒森暂时远离这块是非之地了。荆笑路给自己加油打气,到时候就尘埃落定,到时候干脆了当复原丛同学的所有记忆,不管谁会不会生气谁是否自责,两人间这一荆笑路眼中的定时炸弹,拆除掉就完美了。
不料回视打量他半晌,丛怒森没头没尾地开始感慨:“我爱你。”嗓音格外认真。
嗯?这特殊的不随意的语气,令听惯了他表白的荆笑路也挑挑眉:“我也爱你。你在安慰我吗?”
丛怒森说:“倒不是,你的脾气里总有乍看不像,实际上过度柔情的地方。镶在骨头里面,连我都剔不出来,害我永远又担心又喜欢你。”
荆笑路诧异:“哪有,不至于吧?我不否认我算是半个好人。”
丛怒森无语了:“傻瓜一个。”
荆笑路怒起来了:“……你是笨蛋。”
丛怒森:“你是傻兔子。”
荆笑路:“你是笨蛋鱼。”
丛怒森:“???我是鱼?谁给你钓鱼的?我是老公你是老婆!”
荆笑路:“你是抖M!”
丛怒森:“我是抖M!荆笑路专属M。”
荆笑路:“你才是——咦?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话说老丛恢复记忆一想可能很惊喜的事:
在第六章 被匡灿惹了,感觉很麻烦,想杀又觉得不至于不遵纪守法;
回过神来,一不小心自己已经约等于正当防卫式地杀完了。竟有这种好事。
第62章
夜里两个人大失眠特失眠, 猛盯丛怒森家的天花板。
丛怒森想来想去,凝重地开口说:“老婆,考虑到我们都睡不着了, 我觉得你应该现在就恢复我的记忆。而且, 假如在出发时恢复, 一旦情绪加重出车祸怎么办?”
当然,丛怒森此言也有别的动机。比如在床上恢复, 岂不是就有借口在床上当场小发“脾气”。
他争取了两句。荆笑路闻言更加紧张地尝试撒娇,侧过身来说:“要不然你陪我做一会, 给我增添勇气。”
丛怒森:?还有这种好事。
丛怒森立刻坐起来脱衣服。家里的皇帝见他坐起来了, 也本能抬抬双腿示意他帮忙代脱,抬到一半又因为心虚一激灵改变主意, 自己也想坐起身, 被丛怒森一只手按住胸口镇压回枕头上。
好吧, 荆笑路知晓今晚又是要用丛怒森心爱的枕头公主风格做了。
但S自有S的行动——好吧,老实说,荆笑路不算是故意的。
情到浓处,密切的拥抱间抚慰里耳鬓厮磨中,荆笑路右手反复摸玩着丛怒森的发丝, 脱口说:“好啦好啦,你快点想起我的所有事来吧。延长最后关头最煎熬了。”
正在专注吻他锁骨的丛怒森:“…………”
缺了点防备。
往事如雪崩如海上涨潮骤然拍来, 在原本就几乎是生命快感最强的时刻。荆笑路更年轻的笑脸、他自己更年轻的心情、迷彩帽沿给荆笑路双眼投下的阴凉影子、校园的腊梅、末世的第一通电话、失忆前最后一条言灵命令、耳朵纹上荆棘图案时的不理智自豪、电影院银幕闪光的偷瞥、飞逝初吻、飞逝初夜、飞逝而回音仿佛永恒的荆笑路的嗓音:“你今天要梦见我……”但, “现在忘记我……”
像星座的显现随季节流动, 它们一一回来了, 回来时瑰奇闪烁胜过星光, 让丛怒森觉得神奇甚至一时感激这次失忆,没有失忆过, 固然拥有回忆曾一步一步经历的凡事的幸福,大概从来无法体验到如此澎湃一次性涌出的情感的包围和洗涤。正是要雪崩,既然片片微小雪花是爱。正是要海啸,只要一滴一滴清澈的水全是感情。好像时空为这段共荆笑路同行的关系已混淆。真不错。
丛怒森记起来两人一起挂小灯笼期待新年、聊童年照片的事情了;
也记起来在某次圣诞前后的圣诞树旁,自己哼哼过谐音极合适的:“荆哥bell,荆哥bell,荆哥all the way…”荆笑路在:“?”好青涩,丛怒森难以置信自己还称呼过这只柔弱兔子“哥”,今夜丛怒森甚至会心疼在去年圣诞节,荆笑路唱生日歌时谐音并不合适地想到唱:“丛怒森响叮当!”原来是回忆起了这件事,当天竟然没人能陪着荆笑路讨论回忆;
也记起来自己的表白宣言有多草率,由于向青年时节的荆笑路反复暗示反复失败,有一天早晨同床共枕醒来,年少更狂躁的丛怒森无端就弹坐起来对也是初醒睁眼的荆笑路骤说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做春梦了!哼。”吓得荆笑路凤眼圆睁出现“Oh My God”表情——当然他有好好反省,从此对于求婚就仔仔细细计划布置了:
也记起来两人在KTV吃着果盘挑选蓝莓西瓜唱歌,合唱丛怒森喜欢的:“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合唱荆笑路喜欢的:“完完全全燃亮我的梦和夜。”……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起来他第一次陪伴荆笑路到两人哈哈大笑,记起来荆笑路第一次陪伴他到两人呵欠连天,记起来刚重逢时他假意对荆笑路说在国外流连那么久没为荆笑路捎带任何礼物,荆笑路一脸理所当然认为他都艰难求生了要捎什么礼物,结果反而是丛怒森气得够呛,一边感到爱人学任性学得实在慢,一边甩出融入行李的礼物;
也记起来自己身在末世后国外,沿途给荆笑路可能喜爱的国家顺手做下一份旅游攻略,满脑袋是“也许有天用得上”、“这家歌剧院一定要拉荆笑路一起来看看,我们会在末世弄响这座管风琴”;
记起来有一年初冬,家门外世界陡然下冷冷大雨,丛怒森连忙要去荆笑路公司接人,半路上接到后者的预知来电勒令:“不准来接我!今天太冷,你舒舒服服在家。”然后他在荆笑路公司大门外雨帘边,把荆笑路气得兔子乱跳……
黄色灯光的暖调中,荆笑路看见上空的丛怒森笑了笑。
很多很多思绪却是一两弹指的过程,随后荆笑路突然感觉刚停滞一两拍的丛怒森猛烈燃烧般又动作了。
丛怒森声音幽幽动作烈烈地咬牙控诉:“你这个人也太有S天赋了,做到一半给我恢复……”
荆笑路想要狗狗眼蒙混过关,又反思出态度不妥,再深呼吸一下,刚想回答。
丛怒森又一副得意到了的样子,爽点奇异地说:“那也是我挖掘出的天赋,哈哈。”
荆笑路挺吃惊挺佩服他的:“……你脑袋里突然出现大量信息,你也要坚持主导吗?要不还是躺下吧。”
丛怒森不理会,宣布:“我要复仇了。”
丛怒森很顽强,尽管意识还在消化信息,不耽误他一边消化一边全力复仇,干脆报复似的把大大小小每一件事情的再度浮现,都化作一次动作传递爱意回荆笑路身上。
丛怒森很快注意到,某人的手指开始乱抓东西了。以前有时候也抓皱,总没有这么乱,而且通常荆笑路双手放在他身上就能返送作用力慰藉足够,罕见这样表现。
他猜到了荆笑路是犹犹豫豫委婉暗示轻点的意思。要面子。
风水轮流转,谁没有过想当当S方的欲望?本来他们两个也是定期打闹的关系。丛怒森故意得理不饶人,只说:“有事求我,你就直接说,甜蜜点说,直白地说。”
想不到这时荆笑路会哭。
这下丛怒森慌了慌,觉得要不是荆笑路真的被他撞疼了,就是荆笑路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以为他还是乱生气了。“我不好,开玩笑开过火了,”丛怒森马上给他擦擦眼泪,柔下声线哄,“怎么哭了?宝贝你要不要打我两拳?”
他是关心则乱,太焦急了,暂时忽略了荆笑路不怎么怕痛,过去两人也没少互相玩弄;荆笑路也不会被他凶哭,不是那样的脾气。但丛怒森确实暂时冷静不下来——荆笑路有眼泪,他从前也偶尔见过,有泪光闪闪,有飞快掩盖,有少量放纵……迟迟缺乏今夜这么多这么不遮挡的大雨。流到唇边鬓边下颌线黑发内转眼到处都沾有晶莹。
何况,一个男人穿着衣服哭和相反情境地哭也是两码事。倒不是丛怒森单纯那方面思维,是赤裸终有好像新生的意味。又制造了一种好像在荆笑路出生起他们就拥抱在一起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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