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出发了。


    三人把走路的速度调整得像晚饭后稍快散步,不显眼,冬季的黑夜和冷风也配合他们,让街上行人寥寥,让在的行人也不爱东张西望逗留街头。顺便闲聊之际,丛怒森对冷雾天聊起:“能变化自己又能变化别人的外貌很方便,这异能不错。”


    冷雾天淡淡回答:“我也曾经是个正经人啊,觉醒这个异能也许是当初希望把实验室的年轻人都伪装成丧尸,不伤亡地突围,丧尸是能变的,容易过关。结果最后没有人跟着我走。”


    荆笑路和丛怒森听来略略动容。


    冷雾天说:“所以能再给我买一份那边的煮串吗?”


    荆笑路:“?”


    吃上煮串三人继续信步闲聊,荆笑路也仍在好奇冷雾天的异能,说:“为什么下意识你就不想变动物呢?为了逃脱和藏匿的话,小型动物也相对不易被注意吧。”


    冷雾天想了想:“下意识觉得实验室不能有猫毛狗毛吧。”


    荆笑路叹息道:“后来这几年我们人人都够风尘仆仆的。教授,你的下意识真敬业,我们会给你提供一个好一些的环境的。”


    冷雾天问:“看在我有价值也有底线的份上,能再给我一点爆米花吗?那里,好香。”


    丛怒森:“??”


    荆笑路:“……吃货!你起承转吃。”


    兔子猎犬与吃货状若无意地走过人质仓库对面的半边街,很可惜,一下子荆笑路窥见事情总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毫无波折。


    红韬站在仓库门口,正在跟另外几个男人含笑交谈,距离尚远,听不清说着什么。不妨碍荆笑路有不妙的预感,正常来说,红韬对于孤傲基地也很陌生,和回家基地的俘虏无怨无仇,怎么会凑到这里来?


    凭着距离尚远,荆笑路连忙轻声左右商议:“似乎不能再靠近了。他是怎么回事?”


    丛怒森皱皱眉:“你们俩怎么想?转身回去再找机会,往前走——或许被他看见,万一认出来?但马上转身可能不自然,再往前几步,他不朝街对面看还好,看了的话会不会认出冷雾天?”


    荆笑路疑惑道:“难说。说穿了要防备的就是他会看我们,不会看也就不存在认不认得出来了;那么假设看,转身确实最不自然——等下,这边有个公厕,我们能在里面再变变样子,不起眼一点吗?教授,你变成小孩子怎么样?年龄小的,最好让我和丛同学几条腿就挡住你了。”


    冷雾天同意:“是个好主意,可以。”


    一拍即合,三人迅速又若无其事地进了公厕,且手势商量了一遍是否要分头出去。


    然后。


    荆笑路没有想到。


    丛怒森被重新变幻面貌,变成了一个大众脸男人。他同时也被重新变幻面貌,就变成了女人。


    “……”荆笑路眼神谴责地朝冷雾天瞪去,第一眼却没找到冷雾天人影,视线扑空便低头朝下方看,才看见一个还没有长过丛怒森大腿高度的小男孩。


    冷雾天也在仰脸看着他们,对视得很艰难。


    算了,荆笑路不和他生气了,只小声平心静气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负责变女人?”


    冷雾天思索说:“大概因为你穿过高跟鞋,他不见得会穿。”


    丛怒森双手投降:“老婆是我不好。”


    荆笑路冷音:“可是你还在笑,根本没停下。”


    丛怒森忍笑:“老婆我知道错了。”


    第25章


    重新走出门, 迎面清风夜凉,荆笑路意识到自己的确真把高跟鞋穿熟练了,穿女装也不会多不好意思了。


    遥想跟丛怒森恋爱以前, 他还是个正经军训教官。


    此时此刻, 长大了的丛怒森还熟稔他看透他的心思了, 偏偏头朝着他耳边低声说:“是不是生气了想踩我?我很好说话,给抱一下就给高跟鞋踩一次。”


    荆笑路马上想转身抱一抱丛怒森, 既掌握主动权,又尽快欺负人。


    然而转身到一半迅速又转回来, 感叹道:“有胸肌习惯了, 差点没感觉出来两样。我拒绝,我要直接踩。”


    丛怒森谈判:“这么有趣的机会, 不可以直接踩。让我抱抱。”


    荆笑路瞬间严肃如总指挥调度战场:“看看孩子, 哪有一家三口走在街上, 两个大人丝毫不在意孩子的,你把注意力放在表演上面。”


    丛怒森假意卖乖:“好吧,我听孩子妈妈的。”


    荆笑路指正:“是你生的。”


    丛怒森差点无语:“是你,我现在看起来也是男人,哪有这种功能?”


    荆笑路言之凿凿, 不心虚,不退让:“都末世了, 无奇不有, 你怎么知道你变成的男人异能不是生小孩。”


    丛怒森:“……你觉得有人会在生死难保的岁月里, 觉醒这样的异能吗?”


    “总之是你。”


    “是你, 宝贝。”


    “是你, 爱尔兰妖精。”


    “爱尔兰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绝对是你。”


    ……


    冷雾天沉默地旁听一小会,试着阻止这场口头战争, 出声讲:“其实很偶尔,我也会被冒犯到,谢谢。”


    好吧,于是荆丛两个人中止了这一话题,向冷雾天告个歉,冷雾天连忙摆手示意问题也不大,主要在开玩笑。不过,荆笑路也提醒他:“你是不是需要表现得更像小孩一点?比如天真活泼一点?”


    冷雾天说:“末世的小孩也还是要学习,也有作业,有的小孩能笑出来有的小孩不能笑出来,应该很正常吧。”


    说话间,丛怒森趁着荆笑路转移注意力重心,忽然出手偷袭,一下子将荆笑路从侧边疾抱了起来。


    不是横抱,也不是静站式拥抱,而是就着站姿原地一深拥,但是让被抱的荆笑路双腿稍稍脱离地面一些。荆笑路对他缺乏真正的提防心理,中了招,察觉中招那一秒时连人带鞋子已经虚踩上丛怒森的鞋面。


    顾不上拌嘴了,荆笑路马上无奈说:“放下我啦,全身体重这么重会踩伤你的。”不闹玩笑的时刻,荆笑路毕竟是有年长几岁的态度的。


    丛怒森笑眯眯:“没事,这是你体重最轻的一天,以后我也只会争取让你越吃越多的。我手臂分担着重量呢。”


    说着丛怒森还保持这个超越两人之间通常恶作剧水平的姿势,向前面大街路灯光束处移动了几步,荆笑路暂时不敢乱动了,担心丛怒森脾气固执,一旦自己想挣开却没一口气挣脱,实实在在浑身体重踩中丛怒森双脚。


    结果真的颇像一只兔子被猎人抓住耳朵,要拎回家去。


    丛怒森小腿正面抵抵荆笑路小腿肚,臂弯环绕着荆笑路的腰肋,尽管躯壳外形暂时变化成别人的躯壳,想一想怀抱挨着的他们俩的灵魂,彼此是刚刚亲密无间过的,心情仍会雀跃浮荡,没有贤者时间。


    高跟鞋虚踩着马丁靴同行好几步——或者该说是马丁靴走在雪路上,高跟鞋仿佛走在马丁靴伪造的两片路上面——直到荆笑路被从背后抱得彻底不好意思了,丛怒森才放下他,歪头向前观察他的脸,总结经验:“你竟然脸红了,看来我找到你新的敏。感。点了。”


    丛怒森指指自己鞋子示意他看:“你鞋底沾着的雪,又在我鞋上面下了一场雪。”


    荆笑路不得不承认,丛怒森这个男人想浪漫的时分是擅长浪漫的,多小的事情也能浪漫一下,无中生有的浪漫也能浪漫一下。而且,自从失忆,这倾向似乎明显了三分。


    要是没有丛怒森在场,他和丛怒森从来没有对视过,这世界本来有现状浪漫吗?恐怕没有。


    不过荆笑路难得、久违说不出什么话来,觉得丛怒森刚才的姿态真像把他当成小动物一只了,考虑到丛怒森大体上依然肯听他的话,又不像只认为他可爱不认为他可靠。


    谁知荆笑路眨眨眼,才感动到一半,丛怒森又开始没架找架,嘀咕他:“脸红是好事,你开心我也赚,可是你今晚怎么这么没气势?我抱,你踩,不是说好的条件?就踩个男人而已,多大点事情。”


    失忆归失忆,丛怒森潜意识不变执行着引诱荆笑路一天比一天霸道的原计划。


    荆笑路拳头硬了,抬高右手掐掐丛怒森的一侧脸颊:“打你一顿而已,多大点事情。”


    倒也称不上打一顿。荆笑路顺势把胳膊勾上丛怒森肩头,化成一记男人常用的温情圈揽肩膀的姿势,方想补充:“办正事——”


    马上又被丛怒森打横公主抱起来了。


    丛怒森耸耸肩,一脸无辜:“你手都放到我肩膀后面了,太顺手,没办法。”


    什么耸耸肩,荆笑路被“连坐”,也在他怀里被上下耸了耸。


    于是荆笑路就势倾身咬一口丛怒森的下唇,冷笑:“哼,随时能咬你的位置。”


    丛怒森被咬得眯了一下眼睛,也不躲,叹气只说:“有空我会为你研究一套专属的爆炸气流过山车,我会给你建个浮空游乐园。”


    “反正你早就开始工程了。”荆笑路听了浑不在意,“这游乐园记得让我来命名,有logo的话就用你耳朵上那团荆棘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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