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笑路没忍住提醒了丛怒森两句:“这纹的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在裸露皮肤区纹身,影响大多数工作?你毕业怎么办?”


    丛怒森只说:“你别急着生气,纹身想洗的时候可以洗掉。而且我目前的志向职业不限制纹身。而且我纹的是你。”


    “……我?”前半句话听得荆笑路稍微松口气,后半句话又令他仔细研究了两眼。不是名字,不是姓氏,不过有荆棘图案。荆笑路摆摆手,不理解:“你纹我干吗?”


    丛怒森亲自抬手捏捏耳朵,确定了耳朵很烫后,面色平静地对荆笑路说:“你摸摸我的耳朵,会明白一点。”


    荆笑路闻言眉一蹙,伸手照办,摸了摸。


    荆笑路得出结论,长叹:“你果然发炎了吧?我去找找我消炎药放在哪个抽屉了。”


    丛怒森:“?”


    ……


    过去的自己好像曾经有一点点靠谱,想着忆着,荆笑路忽然感到一阵心虚和隔世般的恍惚。


    也感到一阵惆怅心软。丛怒森从那么青涩长到现在这么神采飞扬不容易,在世界末日漂洋过海回家不容易,从小到大都不能说足够走运。


    荆笑路在沙发上打了半个滚,悄悄心想,等他入夜交班到家,自己就温柔一点点,替他擦拭掉脸上的字吧。以示荆笑路始终还是关怀丛怒森的,对对,年长几岁也应该有个年长几岁的样子。


    还可以问问丛怒森今晚想吃什么菜,要是第二道菜吃鱼,丛怒森想怎么吃。


    还可以摸摸丛怒森的头。


    还可以多夸一夸丛怒森选的礼物选的鞋子实在用心。还可以尝试对丛怒森坦白一下他究竟为什么会弄丢结婚戒指。


    嗯嗯。


    就这样办,荆笑路下定了决心,期待丛怒森今夜到家。


    荆笑路期待得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


    丛怒森一回家,打开门打开灯,望望客厅,一下午半真半假的火气就全消了。


    今晚他换拖鞋换得极轻,走路也轻轻,缓慢走到沙发旁一俯身,嘴角已经十分上弯。荆笑路躺在暖洋洋的房子里,他家沙发上睡着了,熟睡得微露笑意,眼睫垂闭,姿势舒服自在。


    当然啦,睡沙发总归没有睡床舒服。只能相对舒服。


    丛怒森考虑了下要不要把他抱去床上,又担心打扰醒他。


    抉择再三,毕竟沙发睡久了醒来后身体可能持续不舒坦,丛怒森到底把荆笑路尽量轻柔缓慢地抱起来,圈着人,脚步朝卧室方向转了半圈。谁知荆笑路只在他怀抱中打了一个呵欠,根本没大醒,脑袋贴贴拱拱丛怒森的胸口,就轻易又找出舒服姿势睡下去了。


    丛怒森眨眨眼。


    放平荆笑路整个人,掖好被子以后,再摸摸自己脸颊上难消的口红印。


    丛怒森取出常用的旧胶带。


    ……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这一觉只是时间稍晚了的午觉,因此荆笑路十五分钟后悠悠自动醒了过来,骤感到嘴唇上的触觉很熟悉。


    “……”荆笑路默默撤回了今晚的一切美丽原计划。目光锐利地朝四周搜寻丛怒森,找到人后,刚要一口气坐起身,又发觉坐不起来——丛怒森把他的一只手铐在床头金属栏杆上了。


    坐在床尾的丛怒森一脸问心无愧地回视他。


    在尝试移动双腿踢到他之前,荆笑路先意识到这次丛怒森把他的小腿也绑住了。荆笑路微微挺起上半身,垂眼去瞥,用具是麻绳。


    荆笑路目光危险地瞪看丛怒森。


    丛怒森这才从容不迫地靠近,吻了吻他两只眼睛,害得他连眼睛也本能闭了闭。


    “怎么样?你白天说今晚想做,”丛怒森一脸正经,说道,“我们现在上床吗?你准备好了没?”


    荆笑路深呼吸叠深呼吸。


    丛怒森倒很满意,双手揽紧荆笑路的腰,迅速拿脸上的“坏猫”字样印了印荆笑路的侧脸。就算口红已干印不上去一模一样的字,捉弄与报复的意图当真一藏不藏。


    好吧。


    荆笑路翻一记白眼,随后眼神示意丛怒森:“有种直接继续下去?”


    “下一步呢?”


    ==========作者有话说:==========


    上章把十八岁错打成十七岁了,初遇丛是十八岁~。


    引用:


    大仲马《三个火枪手》(译者未知):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梁静茹《爱久见人心》,作词:彭学斌、陈没,曲:彭学斌。


    第12章


    被报复了荆笑路才暗叹想起来,口红最终是掌握在丛怒森手中。


    丛怒森物尽其用,今晚一口气消耗光了大半支口红。


    事中荆笑路几次三番被他乱涂乱画,事后丛怒森意犹未尽,眼见着口红不多了,才施施然解开荆笑路的手铐绳子。


    今天荆笑路有话要说,所以抬手亲自撕开了胶带。不过最初撕得小心翼翼,看笑了丛怒森。


    “认不出胶带还没有换吗?”丛怒森嗓音低暖,问。


    “不是工业职业,谁会想记住胶带的长相啊?”荆笑路遂一举撕开胶带,“你这个高个爱尔兰小妖精。”


    丛怒森:“?绑架你能被称为爱尔兰妖精,你是我藏的金币吗?”


    荆笑路:“哪有绑架?我是自己来你家睡你的。”


    丛怒森:“嘴被贴上胶带,手脚被绑,客场作战,如果这都不算绑架。”


    荆笑路不经意说:“哼。对了,快要过节日了,你列个梦想清单给我吧。”


    丛怒森扬眉:“梦想清单?往年我们不都是直接互相送礼物吗?”


    荆笑路瞥住他说:“快点。”


    “好的陛下。”丛怒森只好视线左右寻找一下,从床头柜上抓过来纸笔,撕一页纸,趴在床上、荆笑路的肩膀边敏捷写字。唰唰没几下,几十秒间,他写了三条愿望,把纸递给荆笑路。清单嘛,荆笑路的旨意就是不止写一条。


    接过崭新的梦想清单,荆笑路定睛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纸上第一条梦想是:希望荆笑路哭(反复,多哭);


    第二条梦想:希望荆笑路多多小鸟依人;


    第三条:少用高跟鞋踩别的男人,可以用刀背刀刃打,也可以记下仇来呼唤老公丛怒森代为报复。


    第三条还算勉强合理,让荆笑路短暂满意,原来丛怒森会吃醋。


    但总体而言,这张清单怪气人的,导致荆笑路的脸色在阴晴不定间来回徘徊好几趟,最后终究倒向板脸。


    “怎么了?”丛怒森显得理直气壮。


    “前两条不予通过。”荆笑路晃晃纸张。


    丛怒森:“居然通过了一条,值得我再接再厉。”


    荆笑路无言以对。


    荆笑路立刻迈下床,懒洋洋地去浴室镜子前察看自己了,丛怒森也懒洋洋地下床,追进浴室来洗澡。淋浴头打开,水汽开始飞扬,趁着镜子表面尚未被热雾模糊,荆笑路皱着眉头不悦地正面反面转来转去,质问丛怒森:“你怎么能从我胸口画到小腿上,背后也画?”


    有时候丛怒森真挺佩服荆笑路的,荆笑路乍看仿佛什么事都懂,其实连刚上完床不能跟男人说这样的话也不懂。哪有人被欺负了还自己复述一遍身体哪处哪处被欺负了好过分的?


    闻言丛怒森即刻手指沾着灼热透明的清水,又朝荆笑路胸口那个地带画两圆圈。


    下一秒荆笑路转身背对他了。


    “不要一起洗澡?”丛怒森警惕,亦邀请。


    荆笑路在琢磨报复他收拾他的方案。


    “我觉得你报复过我太多次了,现在想要找到个不重复的命令不容易,先洗澡吧。”丛怒森说。


    于是荆笑路一脸沉思地被他拉进了水流下。


    丛怒森个子大,家里安装的淋浴头尺寸便也大,挤一挤能够同时洗得到两个男人。


    水流晶莹地流淌覆盖身体,荆笑路依然在沉思。


    丛怒森给自己打上沐浴露,给荆笑路打上沐浴露。


    荆笑路还在沉思,心不在焉。


    丛怒森把荆笑路周身的沐浴露揉散,把自己周身的沐浴露揉散。


    荆笑路还在沉思,一动不动。


    丛怒森一边冲洗掉沐浴露一边呼叫:“喂喂?木头人?”


    荆笑路忽然目光如炬。


    “……”丛怒森问,“你想干什么?”


    荆笑路没有透露,也没有此时此刻使用言灵,斜侧身,踮起脚吻一吻他的额头。丛怒森察觉到连忙开始弯腰。通常荆笑路不爱亲必须踮脚才能亲到的位置,丛怒森有点没准备,慢了半拍,可还是低下头弯弯腰。


    荆笑路的脸孔已经退远,以防万一,丛怒森还是维持了三五分钟不彻底站直的状态。


    “怎么?”荆笑路注意到了,“洗累了?”


    “不是,”丛怒森摸摸额头,“为什么?”


    荆笑路朗声大笑:“我想起我比你大三岁!笨蛋。明天要分开,今天我就不惩罚你了。”


    有这种好事?丛怒森拿双眼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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