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笑路好奇道:“算命大师,你能看到多少线索?”
章灼不说话,没有摊牌。
荆笑路单是露出道颇潇洒的笑意,指出:“不管是输是赢,没有言灵在场,死的人只会更多吧?我不可能不去,感谢你的警告,我会设法防御。”
章灼说:“你果然很可爱,那永别了。”
荆笑路拎起雪地上的新鞋盒与旧鞋转身离开,朝章灼简略一挥手告别。走出十几步远,他回一回头,发现章灼还在用望死人的眼神惋惜怀念地望着他。
荆笑路心底不太舒服地踢了踢雪,让靴子上的花纹深刻到最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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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会百分百信任章灼的话,荆笑路趁早改道先去找一趟匡冬去,亲自调整了这一行“出差异能者”的名单。
他也考虑到了真心想暗算他的也许是章灼,章灼在离间他和现有名单上这些人的关系,想说服他更多单独行动也没准。因此他一个姓名一个姓名调整过去,挑选了一部分互不相识的人,总该能彼此制衡,哪怕有基地叛徒,也给他留下大多数可信赖的同伴。
匡冬去倒不介意他又任性,只是说明:“待会我找找你新名单上修改的这批人,问问人家,临时改变安排,也要人家心甘情愿最好,好吗?”
荆笑路靠靠椅背回答:“嗯,自然。”
匡冬去关心:“怎么回事?你没精打采的,又不踢我桌子又不调侃我喝枸杞水了。我年纪快赶上你爸爸了吧?有什么事你就把我当亲人,和我说说。”
匡冬去着实一直对他不坏。荆笑路欲言又止:“算了,我也没真实感。你保重吧,老匡,我要去隔壁天地揍丛怒森一顿。”
“你别总——”匡冬去制止,“你们俩都是附近著名鳏夫,化敌为友成立个联盟嘛!”
荆笑路:“……”鳏夫阵线联盟,这合理吗?“他总是,只留下墓碑号码!”是吧?
荆笑路推开椅子,带门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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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荆笑路不执勤,丛怒森却是执勤日。
出了回家基地,沿途荆笑路都在抉择,究竟是埋伏在丛怒森家门背后傍晚吓他一跳比较好玩,或是在丛怒森工作期间偷袭他比较好玩。实际上,荆笑路怀疑,晚上荆笑路出现在丛怒森家,丛怒森不会惊讶。
于是荆笑路没有开吉普车,鬼鬼祟祟地揣着准备回敬给丛怒森的礼物,走向A3小队例行必巡逻的区域。
熟练地藏身、绕背,远远他看清晰了A3小队。由于职责就包括守卫安全,确保没有敌人,A3不是不警惕的,荆笑路也只能在一段范围外减轻减慢动作,停步不再靠近。
荆笑路悄悄深呼吸,坏笑,要积攒力气阔声下一道指令。
要快速,一整队人时不时就有人环顾四方,也回头张望,冬季植被凋零,缺乏掩体了。
正逢丛怒森将回头,半回头。
荆笑路坏笑加深。
荆笑路一气呵成:“丛队快过来涂上口红亲我一口!”
A3满队皆惊。廉珍今天格外受惊。
丛怒森一边不由自主地转了个身,脚步飞快朝荆笑路走去,一边耳听见有几名队员窃窃私语:“怎么感觉今天荆笑路特别侮辱人?”“就是就是,还不如打队长两拳呢!”
丛怒森:“……”
荆笑路满意地一抱臂,原地日出升高似的站起身,一下子冒出来,两根手指夹着一管口红摇一摇,目光促狭。
口红,丛怒森真没想到他能琢磨出拿这东西反击自己,言灵固然不可违抗,荆笑路却也不是真的在诚心对付丛怒森这个人,为此吐出口的命令,条件常常封堵得不严厉。
而且丛怒森擅长钻命令空子。
尽管并不怎么情愿涂口红,丛怒森意念不疾不徐,停步在荆笑路面前咫尺,沉默地接过了那管颜色浓红的口红,描红自己的嘴唇。
然后就在荆笑路双眼内显然暗泛胜利之意,老神在在的时候,丛怒森微笑一声,立刻正面吻了荆笑路的双唇。用力厮磨两下,也完全染红了荆笑路没抹过口红的嘴唇。
荆笑路坏笑转淡。
丛怒森横手以手背抹抹残余的口红,低眼扫视现在束着荆笑路双腿的黑蓝靴子,维持微笑说:“迫不及待换上了?”
荆笑路火速将自己唇上的口红转抹到丛怒森有纹身的耳朵上去,丛怒森便站住不动,稍微松弯膝腿,方便荆笑路的身高抹得顺口。他一边抹,丛怒森一边扬眉疑惑问:“今天好热情,晚上——?”
荆笑路抹够了,松口了:“晚上打你。”
丛怒森眼睛一亮:“那好啊。难得有一次林中见,我们俩谁都没有恶作剧,和和气气,你很乖。”
荆笑路顿时警惕,连续横走三步。
下一秒背后还是涌起来一阵不烫不痛又温又冲的狂风,把他整个人往前方掀推,斜线推进了早有站位预备的丛怒森的怀抱中。丛怒森顺势把他公主抱起来,侧身给A3队员们展示了一眼,笑道:“面子争回来了!”
A3小队刚要集体欢呼。
荆笑路心平气和地:“放下我,拿口红在自己脸上写坏猫猫。喏。”
丛怒森脸色变凝重,接过了口红,咬牙:“还不如坏狗狗。我会报复你的。”
荆笑路从他臂弯间迈下来,恢复坏笑。
==========作者有话说:==========
捏他:
草蜢《失恋阵线联盟》(作词何启弘,作曲Cha Tri Kong Suwan,编曲鲍比达)。
第10章
丛怒森左脸颊顶着浓红的“坏猫”两个字,右脸颊上是“猫”。
这是他能想出来最好的钻空子方式,否则不管是“猫猫”在一侧脸上,还是“坏猫猫”在一侧脸上,都太丢人了。
……现在也不是毫不丢人。
就连十分真挚同情他的A3队友们中,都有人一边愤愤不平一边偷笑了。
廉珍也乐了,何况廉珍现已得知荆丛二人的“地下恋”。“猫队好。”廉珍说。
丛怒森在他肩膀上重拍一下,示意他闭嘴。来不及了,荆笑路灵感充沛地调笑:“那坏猫猫队长,不打扰了,你们接着巡逻吧。”说罢给丛怒森一个飞吻,就要转身溜远。
丛怒森马上物理动手,把他拖回来,握紧口红也在他脸上画出两笔红痕。荆笑路很快试图姿势专业地擒拿他,丛怒森这才赶快放手了。
荆笑路警惕了,摸摸自己的脸,努力摸乱笔划:“你写了什么?”
丛怒森:“不告诉你,你自己照镜子。”
荆笑路一气之下,拧身直接走远了。望一眼他气闷闷的迅捷背影,丛怒森嘴角一翘。
向着天地基地入口的方向,走远一段路,不等找到镜子,路过未结冰的一条山河水时,荆笑路便贴近水面照了照脸上的口红痕迹。
然后发觉,尽管水面随流逝随寒风轻微荡动,尽管口红笔划已经被他的手指有些扰乱擦模糊,还是看得清丛怒森画在他脸上的是一团酒杯形简笔画玫瑰。
荆笑路反应了半秒钟。
意识到丛怒森竟然是在调侃他临水照花。
指尖下垂,搅乱水面倒影,浅蘸几滴水,荆笑路飞速再拭洗脸颊口红。等待水面重归平静,却发现口红的印痕很难用水洗去,何况是点滴浅水。
算了,也好。
荆笑路心说,同归于尽,好过他无法欺负丛怒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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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天空黑得早,丛怒森交班回家的时分,天地早已灰蒙蒙的。荆笑路等候在他家温暖的客厅中,犯懒半躺在沙发上,故意关严客厅的暖绿窗帘,避免丛怒森走过一楼窗户看清自己在房屋里面干什么。
身姿犯懒,荆笑路双手在摆弄一件小礼物。丛怒森的生日也快到了,12月25日,不出一星期。荆笑路难以忘记,丛怒森少年岁月无语地跟他倾诉过一次:“圣诞节过生日也不是不好,但我妈妈尽量争取我在这几天出生,只是因为她是爱尔兰人,她太爱圣诞节了。”
丛怒森:“她说过,从12月1日降临节到1月6日小圣诞节,我在哪一天出生都行,但是千万不要是其它日子。我爸说,当确定我出生在25号的时候,她特别喜悦特别有生机,医生见了直呼状态真好……我妈妈并不信教,她就是单纯喜欢过节,还提前憧憬起来在我生日把我打扮成一棵圣诞树了。我从小到大长得比同龄男孩高一点,她夸我的方式是‘圣诞树的好苗子’。”
追忆起来虽然啼笑皆非,怪鲜活可爱的,事实上由于爱尔兰的治安问题,荆笑路初认识丛怒森那年,他父母已经因故被卷入□□纠纷,双双去世了,丛怒森七岁被一位姑姑带到国内生活,长期能够幻听机枪声。
PTSD引发幻听不是小毛病,然而顾虑到姑姑是女性,丛怒森本能地自小认为不该对她倾诉,再给她带去不属于她的压力。外加那年头国内心理业很不发达,于是丛怒森也迟迟没去看过心理医生,几乎绝口不提日益严重的幻听。
幻听武器声不止是恐怖,一度亦牵连了丛怒森人生方方面面的经历,例如:他时不时因此听不清周围人的说话声,又不愿意透露理由,导致没有朋友,导致耗费多倍时间多倍精力才能勉强保持在校成绩,考上不错的大学,导致和姑姑的亲情关系也一般般,在末世以前就分开住、联络有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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