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货郎被木杆贯穿,自双|腿之间狠狠刺入,杆尖顶破了咽喉,又硬生生从他张大的嘴中穿刺而出。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棍身汩汩淌落,血肉碎沫黏在木头上,触目惊心……


    闻鸳的屋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携着湿冷雨雾缓步踏入房中。


    谢敛尘来至闻鸳身旁,轻柔地拭去她腮边未干的泪痕。


    “鸳鸳怎会是世间最差劲的娘亲呢。”他满是疼惜地吻了下闻鸳的额。


    “鸳鸳只是被我伤的太深,又自幼未被双亲好好爱过,鸳鸳只是突然做了娘亲,生怕自己做的不好,不知如何面对安讷而已……鸳鸳,我知晓你的心,我都知道的……”


    谢敛尘想起她一针一线攒百家布缝制的小衣裳,想起她一路行善奔波的模样,心口泛起阵阵酸涩,疼得厉害。


    他清楚,闻鸳做这一桩桩一件件时,心底该是熬着怎样的苦楚。


    “鸳鸳是天下最好的娘亲。”


    谢敛尘温柔地抚摸着闻鸳的发顶,又低头看向怀中安讷,轻声问道:“安讷觉得呢,你娘亲是不是世间最好的娘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故人 我才是鸳鸳


    谢敛尘哄睡了安讷后, 就坐在闻鸳的身侧,就这样痴迷地望着她的睡颜——


    微弱的烛火摇曳下,把她柔和的睡颜衬得温软, 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 秀气的唇瓣紧紧抿着。


    谢敛尘不自觉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生怕扰醒伏在桌案上沉睡的闻鸳。


    他若强迫她爱自己, 鸳鸳分毫不会妥协, 心肠只会比他更冷硬几分。他若摇尾乞怜,鸳鸳也只是心无波澜, 连半分目光都吝于分给他。


    闻鸳离了他的这些时日, 他夜夜辗转难安,满心郁结的怨气尽数宣泄在斩魔诛妖之上, 只有每日瞧见安讷的片刻, 心底那噬骨的空落才能稍稍纾解。


    他已经受够了每夜和变态一样,偷偷悄无声息地潜入闻鸳房中, 再做一些她清醒之时定会抗拒厌弃的事。


    谢敛尘发现,他对闻鸳的爱一日浓过一日,他恨不能把闻鸳放在自己的体内,每日都相伴相守。


    思念更盛,怨气也更盛。


    今夜, 他又守在闻鸳身侧坐了一整夜, 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她面容上,未曾移开分毫。


    直到天际渐浮鱼肚白,谢敛尘知晓自己又该走了,又要一整日只能通过那左眼暗中窥视。


    还没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思念鸳鸳了。


    那股怨气又涌了上来。


    都怪那该死的晏骧, 生下来就是一介眼盲的凡躯,居然诱得鸳鸳对他心生爱意,真是该死至极,就应该投畜生道。


    谢敛尘回了鹤鸣山后,就立刻去了极东之海。


    他扯下晏骧那与腐坏皮肉粘连的喜袍,径自裹在了自己身上。


    “我才是鸳鸳的夫君。”谢敛尘对自己的一身穿着无比满意。


    他又掸去喜袍上蠕动的尸虫,把小舟中的晏骧腐尸丢进了孤岛。


    唇角噙着一抹享受的笑,谢敛尘亲眼见着晏骧的腐尸,被那些道士们的冤魂一点一点啃食殆尽后,方离了此处。


    ……


    闻鸳又行了两日的路,才到羌城。


    四年前,她与谢敛尘初至羌城之时,此地被结香花妖的滔天怨气层层笼罩。时隔数载,如今这片土地,早已褪去昔日晦暗,满目安宁祥和。


    她先去见了尔恬。


    尔恬耗竭了当年闻鸳渡予她的两年阳寿后,魂体轮回,投胎附身在一名被弃于乱葬岗、早早夭折的女童躯壳之中。


    “鸳姐姐,这些年……”


    尔恬搂着闻鸳的腰身,恨恨道:“早知那小道士日后会变成魔头,当初就应该杀了他!”


    闻鸳摸了摸她的小辫子:“听闻一年前,羌城有妖祟作乱?”


    “嗯!当时羌城可乱啦,简直比二十年前被屠城时还要可怕,宛若人间炼狱!”


    闻鸳默然不语,她知道这应也是谢敛尘所为。


    尔恬见闻鸳蹙着眉若有所思,连忙四下飞快张望一圈,确认周遭无人窥探,才压低了声音道:


    “鸳姐姐,既然已逃出来,还不如就与白城主在一起呢,你可知,鸳姐姐你离开羌城后,白城主在白府种了好多茉莉,说那是你的生辰花。”


    “尔恬,你现下也懂男女情爱之事了?”


    闻鸳莞尔一笑。


    尔恬小脸霎时染上一层薄红,有些羞赧地皱了皱鼻子,旋即伸手环住闻鸳的腰,将脸颊埋在她身前:“鸳姐姐,我是觉得你这样好的女子,就应和白城主相配。鸳姐姐若是日后做了娘亲,你的小娃娃也定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儿了。”


    尔恬尚且不知,闻鸳早已和她口中那魔头有了安讷。


    闻鸳又同尔恬絮絮说了半晌话,取出数道符箓与几件护身法器赠予她,才依依不舍同她作别。


    “鸳姐姐,千万珍重自身。”尔恬望着闻鸳看似平静的眉眼,却隐约捕捉到一丝藏得极深、难以察觉的哀戚。


    尔恬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分别前,她又问道:“鸳姐姐,以后我们还会再相见吗?”


    闻鸳仰头望着天上的流云,弯起眉眼:“也许吧。”


    同尔恬分别后,闻鸳牵着马匹缓步往客栈行去。


    “姑娘,您这匹马的腿,看着像是受了伤。”


    闻鸳回头,整个人一瞬间僵住。


    眼前的男子,不仅声音与晏师兄相似,皆带着些沉郁之气,面容也与晏师兄有着八分相像。


    男子背着药箱走了过来,见闻鸳怔怔地望着他,正要疑惑问她怎么了,手却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攥紧。


    “哎!哎!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男子被闻鸳拉着手一路狂跑着,到一处偏僻巷尾才停下来。


    “晏师兄……”闻鸳流着泪喃喃说着,攥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晏师兄,你是不是没有死,是不是也如谢敛尘当年那样,留了一缕残魂于法器中?亦或是像尔恬那般,魂魄附身于亡者身上?”


    “此处很安全,晏师兄你快告诉我。”闻鸳急切地问着,松开一直紧握着男子的手,又轻触了下他的双眼,“晏师兄,你终于能看见了?我是小鸳啊……”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可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闻鸳不言语。


    良久,他无奈地笑道:“姑娘莫非认错了人?在下一直生活于羌城,并未是姑娘口中的残魂或是借尸还魂一说。”


    泪大滴大滴的簌簌落下,闻鸳嗫嚅地轻声道:“怎会呢,你就是晏师兄,你和他长得如此相像,你们都会医术……晏师兄,你是不是气恼我与谢敛尘在一起,又再次与他有了骨血,所以才不认我,是吗?”


    “你可知,我除了每日梦见安讷怨恨我不亲近她,更是会梦见晏师兄你死在孤舟之上的模样……”


    “你恼我,不认我,我都认了。你只需告诉我,你是不是晏师兄,好吗。”


    她的话语里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姑娘。”


    男子往后退了几步,与闻鸳隔开些距离,冷声道:“姑娘,我不是你口中的晏师兄,姑娘若不信,可随在下去家中一问究竟。”


    “你……”闻鸳又向那男子走近几步,见他眉毛不耐地拧起,心中一痛:“罢了,不必去问。今日是我唐突了公子您,实在对不起。”


    闻鸳拭去颊上的泪水,在须弥袋中翻找着:“我这有一些能消灾纳福的符箓。”


    她扬起手递给男子,展颜一笑:“给你。”


    “不必。”男子扫了一眼那符箓,背好药箱转身便欲离开。


    见闻鸳似失了魂般还立在原地,他偏过头淡淡提醒道:


    “方才听姑娘所言,似是已有夫君还有了孩子,今日却与陌生男子纠葛不清,难不成姑娘抛夫弃子,就是为了这般?”


    男子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巷道。


    闻鸳未来得及送出的符箓,就这样一直被她攥在手上。


    静默片刻,她扯出一抹苦涩笑意,将方才取出的符箓收回须弥袋,牵上马,又朝客栈走去……


    闻鸳并未去见白淙玉,她心中有愧,实在无颜与他相对。


    可世事偏偏如此,越是刻意躲闪,反倒越容易相逢。


    “笃——笃——”


    闻鸳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了阔别四年的故人白淙玉。他依旧如昔日溪畔美玉般温润,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稳,又裹挟着一身清凛正气。


    “闻鸳姑娘,今日听尔恬提起你来了羌城。多年未见,闻鸳姑娘是否一切安好?”


    他望着她温言问道,却并未踏入屋内。


    闻鸳缓缓点了点头:“白公子,你……”


    她本想闻白淙玉这些年来可有被谢敛尘所为难,可想到白弘钦的事,终是止了口。


    “对不起。当年你为救我身受重伤,后来又因点破我被谢敛尘欺骗一事,落得弑父的下场。我带了许多银两、法器分予了羌城百姓,可我心里清楚,这些终究弥补不了分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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