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鸳深吸一口气,正要委婉劝他放手时,一阵疾风猛地撞开屋门。
屋外狂风大作,雨点淅淅沥沥落下,潮湿的雨汽漫入了屋内。
“我去关屋门!”
闻鸳暗自庆幸还好这场雨解了眼前的窘迫之境,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她快步走向木门。
没走几步,小腿忽然传来一阵刺骨酸痛,她身形一软,径直跌坐在了地上。
“没事没事!”闻鸳尴尬地摆摆手,刚要从地上爬起身,谢敛尘已然将她打横抱起。
谢敛尘盯着闻鸳的小腿:鸳鸳说她自伤后坐了三年的素舆,小产后又落下了病根,因着在墓室地上躺了许久,从此每到雨天就会腿疼,居然如此的严重吗……
心像被撕碎般痛。
谢敛尘将闻鸳轻放在榻上,吻了吻她的额:“鸳鸳,你才苏醒,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好,暂时先不要走动,再歇息会儿吧。”
额间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热,闻鸳别扯出一抹尬笑,指了指自己的额:“那个,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吗?”
在闻鸳印象中,她与谢敛尘最亲密的也就共握着驰光剑入睡,至于拉拉小手、亲亲小嘴这种事,更是从未做过。
少女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单纯地又摸了摸自己方才被亲过的额头。
谢敛尘望着闻鸳不谙世事的模样,眼神晦涩:他与鸳鸳,早就行过不知道多少次比这更为亲密的事,他甚至还让鸳鸳怀了他们的骨血……
这般想着,谢敛尘将额贴上她的,认真道:“鸳鸳,今日还未给你渡修为,我这就渡给你。”
他们的距离极近,呼吸相缠着。谢敛尘那双微微上扬的眸子本就生的含情映丽,左眼尾又有一点小小的泪痣,更为勾人。
他的瞳孔中,盛满了闻鸳的身影,再无他物。
闻鸳紧张到屏住了气息,她想张嘴呼吸,可是又突然想到自己睡了三年,也不知道谢敛尘有没有为她清理口腔,若是有口臭熏到他怎么办!
憋着憋着,闻鸳感到快要窒息,一个没忍住,像老牛一样从鼻中猛地喷出一大口气,她看到谢敛尘额前的碎发,都被这股气喷的拂动了几下。
耳畔立刻传来谢敛尘低低的笑声。
想到自己方才的老牛行为,闻鸳一下子涨红了脸:““我不是故意喷你的,我……”
她未说出口的解释被谢敛尘用唇堵了回去。
谢敛尘扣住闻鸳的后颈,舌尖试探着与她的小舌相缠交融,原本平稳的呼吸渐渐紊乱,温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挟其中。
“我们……”
怀中的女孩儿瑟缩着嘤咛。
“我们早就亲吻过多次,只是鸳鸳沉睡太久,不太记得了。”谢敛尘与她的唇微微分开些距离,抵着闻鸳的额,喘息着说道。
所有的克制、隐忍尽数散去,只剩下汹涌的占有欲。谢敛尘说完,搂住她细细的腰肢,又吻了上去。
一道惊雷破空而至,划破了月湖村的沉寂。
“小鸳。”
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小鸳,若有来世,我不求你我能如卦象般再次相遇。我只愿小鸳能不再受那么多伤害,只愿小鸳流的泪能少一点。”
谁在唤她?从未有人唤过她“小鸳”。
闻鸳不自觉闭上双眼,一片黑暗中,她模模糊糊看到一叶孤舟上,似躺着一气息奄奄的男子。
她看不清男子的容貌,只在一片朦胧中,看到那男子攥着一符箓,细致地叠好,放进了他空荡荡的眼眶中。
男子做完这一切后,缓缓阖上了双眼,手终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唇齿间尝到一丝涩意,谢敛尘看到泪流满面的闻鸳,慌乱道:“鸳鸳乖,不哭了,不哭了啊,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是我不好,不该情难自禁对你做出这种唐突之举。”
他将闻鸳抱在怀中,疼惜地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我也不知我为何哭……谢敛尘,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人?我好像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唤我‘小鸳’,他还说……”
“他还说,他希望我流的泪能少一点。”
闻鸳怔怔地说着,抬手抚上脸颊,泪却依然止不住般,簌簌滑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似幻 好想抱抱他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谢敛尘缄默不语,一点点拭净闻鸳腮边的泪。
他已然抽走闻鸳所有的缠魂情思占为已有,又用了断缘铃斩断她的心尘往事, 可鸳鸳神识深处,对晏骧的爱意却依旧残留不去。
那该是有多刻骨铭心的爱意。
他的鸳鸳, 真的爱上了晏骧。
可爱上又如何?时至今日, 伴在鸳鸳身边的是他谢敛尘, 他是几近化神的剑尊, 这三界中再没有人能夺走鸳鸳。
他与她注定不会分离,哪怕死了, 他都要把己身的血肉和她融在一起。
不过他怎会舍得鸳鸳死呢, 他还有羁灵阵。
羁灵阵,逆天道而行, 凶戾至极。以所有亲人血脉为祭、骨肉精血为引, 专锁游离于三界的魂魄。
既然上天垂怜他谢敛尘,让鸳鸳这缕异世的魂来到他身边救赎他……
那他就永生永世都不会放手。
“从未有这样的人, 应是鸳鸳身子虚弱,有冤魂恶鬼趁机入了你的识海,乱了你的神识。”
“鸳鸳从未忘记谁,陪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
闻鸳摸了摸依然湿濡的脸:“是吗……可我感到心里莫名就好悲恸。”
“他说,卦象上说我与他来世仍会相逢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一世应已不在了吧?谢敛尘, 你说他会不会是我下一世的夫君呀?”闻鸳开玩笑道。
“鸳鸳为何一直执着于这无关紧要的邪祟。”谢敛尘停下轻拍她脊背的手,垂下头:“都怪我修为不济,鸳鸳刚醒,便有冤魂恶鬼前来加害。”
他的声音满是自责、懊恼与委屈。
那阵心疼又涌了上来,等闻鸳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 她已经托起谢敛尘的脸:“我说过,往后换我来护你。”
“好,我都听鸳鸳的。”
谢敛尘下巴搁在她的掌心,乖顺地应道。
他垂落的柔滑发丝,轻扫过她的手腕。
谢敛尘他,怎么这么像纯情无辜小狗,好想摸摸他的头,再抱抱他,亲亲他……
意识到越想越歪,闻鸳一下子抽回手,轻咳一声:“我的子午鸳鸯钺呢?”
谢敛尘从芥子囊中取出双钺递给了她。
闻鸳瞧那浅青色的小囊不过巴掌大小,却能装得下她的子午鸳鸯钺,有些兴奋道:“好神奇的法器,给我看看可以吗?”
谢敛尘看着闻鸳对芥子囊颇感兴趣的样子,却没有依她。
芥子囊中,还有褚燧的手臂、李师弟的头颅、孙媒人的舌头、李之渔爹娘的皮,他屠戮宗门那日,夺走的门下无数弟子的灵核……
他这些时日忙于对付晏骧,都忘了处理这些污糟东西了。
更要紧的是,这芥子囊内,还藏着闻氏全族的居所踪迹。
这些怎能给鸳鸳看呢。
“就是寻常收纳的布囊罢了,里面不过是些符箓。月湖村的村人淳朴热忱,我感念他们照拂我与鸳鸳,就画了些除祟安宅的符,想这几日赠给他们。”
谢敛尘边说边把芥子囊收回了袖中。
闻鸳被他拒绝后怔愣了一瞬,却并未生气,只觉得谢敛尘心性如此的纯善,她好像,她好像更喜欢他了……
“鸳鸳,昨日听月湖村的村人说,云湖山上有一蛇妖,为非作歹残害了不少村人,前些时日,居然吞食了村东一无辜书生。”
谢敛尘一本正经地说着,执起了驰光剑:“我午后会去云湖山一探虚实,鸳鸳安心留在家中等我,我让福头过来陪着你。”
“不可!”闻鸳急忙拉住他的手,“你为了救我几乎散尽修为,怎斗得过那蛇妖?它那样的嗜血成性!”
“不只我一个人去,还有不少村人一起。”谢敛尘抱着闻鸳劝慰着。被她久违的如此牵念,只觉得心里软到不行。
鸳鸳的唇瓣也很软。
好想,好想好想和鸳鸳再如在埭桑村般,日日行那事。
浸润了整晚的紫玉耳铛,甜到不行的晶莹雨露……
谢敛尘感到浑身都想到发疼,他瞥了一眼身下,蛟尾已然若隐若现。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玉念,克制住不显露妖身,他又柔声劝慰了闻鸳许久,才不舍地放开她出了院落。
……
朔晖堂。
沈瑶依跪在地上,心底生出十分的怯意,伸手攥住了身旁刘九思的衣角。
堂内萦绕着清浅的苍术香,本是道家独有的清雅气韵,其间却隐隐掺着几分晦暗阴翳。
只因堂中那披着一身道袍的人,面上竟全是密密麻麻的眼瞳。
“我这副容貌,可有吓到你们?”
谢敛尘轻笑着问道,开口却是鸱妖的嗓音,凄厉又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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