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只见她这副模样,也警惕地不敢再靠近,只得往后蹦了几步迅疾跑开。


    闻鸳想站起身,可她的小腿已然被撕咬的几乎没一块好肉。


    这鬼域森林太危险了,再待下去,她和苏池陵都得死在这儿,还是先退回墓室较为安全。


    走不了路,闻鸳就慢慢地在泥泞的土上爬着,她的襦裙已经污脏到看不清颜色。


    好不容易来到苏池陵身边,刚想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带回墓室,却终是一个脱力,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只兔妖从草丛中钻出来,一蹦一跳地来到闻鸳身边。


    “哼,臭丫头!既不让你相好的做我们的兔儿爷,那你就做个兔儿娘好了!”


    它向闻鸳脸上吹了一口气,一团红色的雾就这么被闻鸳吸进了鼻内。


    兔妖见闻鸳眉毛拧在了一块,像是要醒,不由胆寒她刚才的疯样,赶紧竖着耳朵溜走了……


    晏骧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


    有人躺在他的膝上,用发丝正一下下搔弄着他的下颌。


    “你醒啦!”她的声音不同寻常,带着几分软糯和娇媚。


    “苏大夫,我的心好痛,你帮我诊断诊断可好?”


    不复方才的软糯,这回多了几分明晃晃的引诱。


    她抓着晏骧的手,就往她的胸口处伸去。


    她的手却又被他反手拧住。


    闻鸳就这么在晏骧的膝上撒泼打滚,呜呜哽咽着:“苏大夫,你一点都不怜惜人家……”


    “起来。”


    “可是苏大夫,人家腿受伤了,起不来呢,你抱我起来可好呀?”


    晏骧按住她依然妄图欲行不轨的手,向她的小腿探去——


    一块块铜钱大小的伤口遍布整双腿,应是被一群小妖给咬了,咬的还挺重。


    怪不得赖在他膝盖上一直不肯起来。


    晏骧低下头,凑近她的鼻息处。


    “你要亲我吗?”


    闻鸳乖乖地闭上眼。


    他们的距离近得,眼睫毛都快能碰到。


    晏骧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


    怪不得如此反常,原是中了兔妖的索欢引。


    晏骧本想嘲笑闻鸳连一群小妖都打不过,却发觉——


    他自己倒是平安无事,未受一点伤。


    闻鸳还在用自己的青丝一下下搔弄着晏骧的下巴:“苏大夫,你长得真好看呀,可惜你总是板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就连我给你的符,你也还回来了。”


    一仅有巴掌大的乌龟,被闻鸳腿上伤口的血腥味所吸引,正慢慢爬向她,欲伺机咬上一口——


    一只蛊虫却骤然飞来,钻入那龟壳中,片刻功夫便将龟肉吃食殆尽。


    “就凭你,也想杀她?”


    晏骧收蛊虫回袖,捡起那空荡荡的龟甲。


    听闻龟甲能摇卦占卜。


    晏骧摸出三枚铜钱置入龟甲内,心无所问,只随意地一抛。


    他指尖抚过那卦象——


    怎会如此?


    闻鸳,竟会是他日后的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索欢 兄夺弟妻,


    晏骧把龟甲塞给闻鸳。


    “你也抛一个。”


    “那我抛完, 苏大夫要亲亲我。”


    那兔妖的索欢引,周遭之人离得越近,那股蛊惑便越浓, 半点由不得自己。


    闻鸳嘻嘻笑着,接过三枚铜钱放入龟甲, 也往地上一抛。


    又有妖物嗅到闻鸳腿上的血腥味, 本在暗处蛰伏着, 这会儿也慢慢向她爬去。


    闻鸳心魂迷蒙下, 丝毫不知危险,依然不断地嬉笑着唤他:


    “苏大夫!苏大夫!”


    晏骧抚过那卦象, 冷笑一声。


    自己来这上京待了也有些时日, 现下玩也玩够,也是该回鹤鸣山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鬼笛, 正欲吹响。


    “苏大夫好厉害, 不仅舞姿妖娆,还会吹笛子呀!”闻鸳崇拜地拍掌。


    舞姿?


    晏骧感到口中似又泛起那蘑菇的奇香, 模糊间忆起了他不久前的出格举动。


    抬手抚上被她烧的光秃秃的左眉,他把那还在撒娇卖痴的少女背到了背上,向墓室走去。


    “苏大夫,你是小药仙吗,身上有好闻的药草味!”


    闻鸳沉醉地埋在晏骧的后颈处, 嗅了嗅。


    见晏骧不理她, 她不理解地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把自己鬓上的红丝绦解下,缠在了晏骧束起的发冠上。


    闻鸳腰间双钺上白淙玉赠她的木茉莉坠子,此刻正一下一下晃着。


    晏骧触了触那朵木茉莉,对着还在摆弄他发冠的少女,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想不到这谢敛尘,倒还真够大度的。”


    “瞎子,你既能解这索欢引,为何不解?难不成——”


    道士的声音又回荡在这墓室中,话毕又猥琐地笑着。


    为何不解,不还是为了这寒渊琉璃晶。


    晏骧摸索着走到墓室深处,把背上的人往地上一丢。


    闻鸳重重地摔了一个屁蹲,吃痛地满地打滚,眼泪汪汪直说“苏大夫好狠的心”。


    晏骧扔下闻鸳便转身离开,任凭她还赖在地上哭诉。


    “苏大夫,我快饿死了……”


    他顿住脚步。


    罢了,她要是真落得个饿死的结局,于他来说,也甚是无趣。


    闻鸳见晏骧去而复返,当即扑上去揽住他的腰,依恋地蹭了蹭:“我就知道苏大夫,你舍不得我。”


    “张嘴。”


    闻鸳连连点头,仰着头把嘴张得圆圆的。


    温热的血,从被晏骧咬破的指尖上,不断滴落到她口中。


    闻鸳错愕了一瞬:“苏大夫,你——”


    晏骧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口唇。


    他的血,融合了不知多少道士的灵脉灵核,纵然肉体凡胎,自幼如此精贵地养着,也能有几分妙用。


    闻鸳感到自己瘪瘪的肚腹有了饱涨感,便渐渐也不再闹腾,抱着膝靠在石壁上,已然昏昏欲睡。


    阴暗潮湿的墓室,暗处蛰伏着一青鳞大蛇,在湿冷的地上慢慢爬着,“嘶嘶”吐着信子,竖瞳紧盯着闻鸳。


    一双手凭空伸过来,狠厉在它七寸处一掐。


    绿蛇剧痛之下,猛地从体内呕出来还未消化的吃食——


    是只仅有巴掌大的猫儿,身上有着黑棕黄三色斑点,浑身沾满涎液,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


    青鳞大蛇吃痛地扭曲挣扎,一蛊虫慢悠悠扑闪着翅膀,绕着还在作呕的蛇飞了几圈,搓了搓长满黑色倒刺的触角,这才不紧不慢地在蛇的七寸上咬下一口。


    只见那蛇骤然剧烈翻腾着,又归于平静。


    它吞咬着自己的尾巴,就这么一点一点吃着自己。


    晏骧静静听着动静,等那吞噬皮肉的声音渐小,这才到闻鸳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她:


    “吃饱了就睡。醒醒,该去找寒渊琉璃晶了。”


    闻鸳刚睡着一会儿,此刻被吵醒,有些起床气:“苏大夫,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你就这么打扰我休息。”


    话毕,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又开始缠着晏骧,一会儿叫他“小药仙”,一会儿要亲要抱。


    晏骧再次咬牙切齿:“罢了,你要睡便睡,只别再烦我。”


    那人却不服,一把拉过他按在地上坐好,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他膝上:“苏大夫给我讲故事,我就睡。”


    晏骧恶意又泛起,语气似带着诱哄:“好,我说与你听。”


    “从前,有一个小道士,为了能养活家中的弟弟,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进这天下都拜服的乾真宗,终有一日,他拜入了掌教座下。”


    “不错不错,苏大夫讲的真好听,后来呢?”闻鸳又开始拿发丝撩拨着晏骧的下巴。


    “后来,他每日刻苦修炼,修为大增后,他求掌教将自己弟弟也收入宗门。掌教见他弟弟也颇有资质,便……”


    忽略掉脸上的痒意,他压低声音:


    “便和他哥哥一起,被抽了灵脉,取了灵核,用来给乾真宗的大师兄补身子。”


    他没有听到预料之内的倒吸凉气声。


    本还躺在他膝头听故事的人,早已蹲在不远处,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小猫儿:“小药仙,你救救它,它好像还有气儿呢!”


    ……晏骧捏紧了手上的拳头。


    “救了它,你就勿再烦我。”


    那猫儿服了些丹药,一睁眼,便看到那面有忧色望着它的少女。


    “呜呜,我爹娘都被那大坏蛇吃了……”


    原是一只修炼成形的灵怪。


    “你可有名字?”闻鸳爱怜地撸了撸它。


    “我叫玄金琥珀墨华。”那猫儿不过巴掌大,边说边傲娇地抖了抖尾巴。


    闻鸳看着它身上的黄棕黑三色斑点——


    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三花猫吗?


    “我养你。”


    闻鸳一直就有喂流浪猫的习惯,眼下遇见一只还是会说话的灵怪,自然喜欢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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