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等他修为突破后,他就去把那些人……


    “没、没有。”闻鸳背过身去,假装要睡的模样。


    她一点都没有原来的“闻鸳”的记忆,若是说了,岂不是要露馅了?


    谢敛尘目光沉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他刚到太平村时,宿住在闻晔家,那时的闻鸳性子沉静,并不是现在明媚娇憨的模样。


    他明明记得,燕娘有一回说平时一直除妖驱祟,都没有给闻鸳行过及笄礼,闻鸳的生日在九月。


    可她上回却与白淙玉说,她在七月过生辰。


    谢敛尘摸了摸闻鸳柔软的青丝。


    鸳鸳,不管你是下凡尘的仙,魔界中的妖,还是异世来的魂,我都不会放你走……


    第二日,闻鸳本想跟谢敛尘一起外出打探寒渊琉璃晶的下落,谢敛尘却说让她再等一日,他今日要去见那么冶谵。


    闻鸳坐在秋千上荡着,笑着说:“我等你回来!”


    风吹的树叶儿作响。


    当时只道是寻常。


    ……


    谢敛尘耐心地等那妇人虔诚的跪拜完,这才把粉末洒在了公冶谵面前的案几上,又不紧不慢地咬破手指,滴进了几滴血。


    他手结琅厄印,那褐色粉末骤然凝聚成团,诡异地蜷曲蠕动,谢敛尘滴入的几滴鲜血,转瞬便被吸食殆尽。


    “公冶道长,杀人于无形啊。”


    驰光剑陡然发出啸叫,金色剑影一闪,直指公冶谵咽喉。


    公冶谵反倒朝着剑刃又凑近几分,眼底尽是不屑与阴鸷:


    “我初见谢道长便觉投缘,你这般风光霁月的皮囊之下,骨子如我一样,溃烂腐朽。”


    “本想着大发慈悲,与谢道长共享一杯羹,没想到谢道长还端着这正人君子的架子呢!”


    谢敛尘用剑挑了那还在疯狂蠕动的异物:“公冶道长如此厚爱,在下也想分你一杯羹。”


    他将那似虫子蠕动的异物,塞进了公冶谵的口中。


    公冶谵却不吐出来,似享受珍馐般大口咀嚼着:


    “你也能察觉到我修为比你还要低下,那我为何还能让这上京城中的百姓,皆信服于我?你以为就凭我这点微末道行吗?”


    他吞下后又满足地舔了舔唇角:“那些人本就该死,家中人也不想让这些人拖累……就比如上次我才给了一户人家这药粉,那死了的丫头叫什么来着的——”


    公冶谵笑得猖狂:“叫多丫头!是他爹娘不想要她,求我给了这药。”


    谢敛尘将剑收回鞘:“杀你也是脏了我的剑。”


    “不如我画几道招鬼符,引那些含冤而死的亡魂,生生啃尽你这副自以为是的道骨,如何?”


    他面色阴沉如墨,周身戾气翻涌,宛若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公冶谵往后退几步:“谢道长相比于急着杀我,不如先去看看,那一直等着你的人,可还安然?”


    公冶谵再看那处,少年已经没了身影。


    ……


    谢敛尘握紧了手中的驰光剑。


    不会的,鸳鸳会没事的。


    他还记得他离开前,闻鸳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敛尘,我等你回来。”


    “谢敛尘……”


    身后有人在唤他。


    莲净蜷缩在地上,衣衫破烂不堪,鬓边发丝凌乱地贴在颊侧,头上那支莲花簪歪歪斜斜悬在发间,摇摇欲坠。


    她拖着重伤的身子,一点点朝着谢敛尘脚边爬去,每挪动一寸,冷汗便顺着额角滚落。


    好不容易挪到他身前,莲净伸手死死攥住他的道袍衣角,胸口剧烈起伏着,哑声开口:


    “给你,你娘的遗骨。”


    “她没有丢下你,她是被人下了药卖到花楼的……你的娘亲,后来不堪受辱跳了井,我在城中寻了好久,才寻得她的遗骨。”


    她伸出的手腕上满是伤痕。


    “只是,尘封的枯井下冤魂众多,我一口井一口井的去寻,它们见我是灵怪便一直撕咬我想吃我,我差点失了性命。”


    莲净委屈的泪水簌簌滚落,哽咽道:“谢敛尘,你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喜欢鸳鸳,我绝不会打扰你们的……”


    闻鸳在秋千上荡了会儿,又练了许久的子午鸳鸯钺,谢敛尘却还没回来。


    “笃……笃……”


    她见苏池陵正拿着盲杖走过来。


    “我给你送点药草。”依旧惜字如金,依旧冷漠疏离的语调。


    闻鸳想到昨日,她对谢敛尘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我心疼苏池陵”。


    她放轻脚步,围着苏池陵走了几步,左看看右看看——


    这人从上到下,没有一点让她心疼啊!


    那她为何会心不由己说那番会让人误会的话?难不成这苏池陵对她用迷药了?


    闻鸳赶紧以袖捂鼻,警惕着盯着他。


    “你闹够了没有。”晏骧咬牙切齿道。


    他今日是想来确认那蛊虫是否已经消失,可现在他只想放出蛊虫杀了她。


    院落忽然刮起阵阵阴邪狂风,一道士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面容似只有三十岁左右,他阴侧侧地一笑,脸上的血肉脱落开来,只剩下那白骨在一开一合地说话:


    “谢敛尘自不量力在先,那就先委屈你了!”


    霎时漫天风沙弥漫,天旋地转间,闻鸳已被丢掷到一片暗无天日的墓室。


    她吃痛地爬起身。


    怎么苏池陵这个倒霉蛋也被一道绑来了?!


    闻鸳叹口气:这下倒是有些真心疼他了,送个药草的功夫,结果小命都要搭上了。


    “苏大夫不要怕,我有修为傍身,功夫还不错,而且谢敛尘也会来救我们的。”闻鸳只能尽量往好的方面说来安慰他。


    墓室上空传来讥讽地声音:“谢道长此刻与故人重逢,想必正难舍难分呢,等他来救你,你怕是已成白骨!”


    故人?


    “装什么傻?那女子叫莲净,你不认识吗?”那道士冷哼一声。


    他说去见公冶谵,却是去与莲净相见了吗……


    道士见闻鸳低着头,似伤心欲绝的模样,满意地勾起嘴角。


    却没想,这女子却口念五雷咒,脚踏罡步使出子午鸳鸯钺,钺刃寒光尽闪,招式凌厉!


    只听得她愤怒地喊道:


    ”你个臭道士!你也知谢敛尘和莲净才是难舍难分的,那你绑我干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执念 苏大夫,你要亲亲我吗


    晏骧倚在墓室壁上,耳边尽是五雷咒炸裂的噼啪声响。


    过了许久,那使钺的人似终是没了力气。


    “真没意思……”


    他听到闻鸳有些颤抖委屈的声音。


    闻鸳手中紧紧攥着子午鸳鸯钺,她很想给谢敛尘两下子。反正谢敛尘修为不高,她一直跟着他刻苦修炼,说不定她早就出师了!与他斗法未必会输。


    谢敛尘既然想去见莲净就去,为什么要骗她去见公冶谵!


    他知不知道,就因他以疫病为由不许她出院落,她日日在家悬心不已,就怕他身陷险境……


    看了眼旁边老神在在的苏池陵,闻鸳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倒霉蛋。


    两次被绑,谢敛尘都不在身边,他都与莲净在一起。


    真没意思。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闻鸳对苏池陵道;“谢敛尘这榆木脑袋不知在哪儿又得罪了谁,不过没事,他只在乎莲净。绑我们的人不多久就会发现绑错人了,苏大夫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她也倚着石壁坐下来,闭眼静息调气。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她睁开眼,动了动干涸的嘴唇:“苏大夫,我试着带你出去吧,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熟悉的苍术香袭上他,晏骧刚想嫌恶地往后退几步,手中却被塞进一小截衣袖。


    “你盲杖也没了,牵好我的袖角跟紧了。”


    墓室很大,光线昏暗,路径曲折迂回,闻鸳领着苏池陵走了许久,却始终绕回原处。


    她的肚子一直饿得咕咕叫,在寂静的墓室中回荡着。


    “放我出去!我是无辜的!我也很讨厌谢敛尘!我只是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闻鸳抬头对着墓室上空,无力又抓狂地喊着。


    “还有他!”


    晏骧被闻鸳一把拽过来。


    “他也是无辜的!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瞎子!”


    晏骧怒极反笑:在乾真宗,还从未有人这般不知死活的对他!


    “我们把自己说的可怜点,他说不定就会放我们出去了。”


    “苏大夫,我快饿死了......”


    耳边是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反正她也快死了,用这蛊虫也是浪费。晏骧收起袖中蛊虫:“你跟着我走。”


    闻鸳又累又饿地走在他身后,见他步履自若,忍不住艰难开口:“苏大夫,如果不知道如何走的话,节省体力也许是最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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