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鸳客客气气地放下钱就打算走了。她能感受到谢敛尘对苏池陵有排斥之意,虽然她也不知为何。


    晏骧鼻息间嗅到,比上次更浓烈的苍术香。


    “慢着。”


    一只蛊虫四肢诡异地爬上女子的后颈。


    只听细微一声轻响,她肌肤之上被咬开一道细密小口,那蛊虫顺着口子,缓缓蠕动着钻了进去。不过瞬息功夫,便没入皮肉深处,彻底消失不见。


    闻鸳一下子定在原地,再转身时,双目已失去神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中蛊 我心疼苏大夫


    “跪下来回我的话。”


    晏骧自幼便在乾真宗养出了一身桀骜纨绔脾性,他虽是个凡人,但道观上下却对他极尽恭敬,全因那桩众人皆知却闭口不谈的秘事。


    谁让他晏骧,是崇微子的儿子呢。


    晏骧对他爹崇微子,却没多少感情,反而痛恨他与凡人女子结合,让他一点都没遗传到崇微子的高深修为。


    是凡人就算了,甚至还生下来就是个盲人。


    乾真宗里有不少想巴结崇微子的人,他还是个幼童时,他们便讨好地叫他“师兄”,他也听过不少道士被剥去灵根时痛苦扭曲的嘶叫。


    这让本是凡人的他,有了自己是神的感觉。


    闻鸳顺从地跪在地上。


    “你体内的玄魄核可吞噬妖气,谢敛尘可知晓此事?”


    “我没告诉他此事,我担忧谢敛尘若知道,他就不会带着我去除祟驱妖,我就不能再保护他了。”


    蛊虫在闻鸳的后颈往更深处爬了爬,她有点吃痛,摸了摸脖子,但双目依然木然。


    腰间的双钺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晏骧走进她,向她的腰间探去——


    谢敛尘竟是将他娘的遗物给她了?


    “你为何给我符箓?”


    “我听闻盲人连做梦也是漆黑一片的,我看苏大夫总是心有郁结的模样,便想着稍微宽慰你一点。”


    晏骧本以为这符箓有什么猫腻,便把这符箓又还了回去,早知如此原因,还不如直接烧了。


    他爹往日里剥了不少道士的灵脉、搜刮了不少凡尘间的灵药给他。


    闻鸳送来的符箓,他自然不屑一顾。


    “那我回送你一个礼好了。”


    晏骧恶劣地一笑,凑近她耳畔,低语着:“去与谢敛尘说,你心疼我,让他再写几个符箓送给我。”


    ……


    谢敛尘嗅了嗅那棕褐色的粉末。


    今日他去了公冶谵那处,这位得道高人从不收银钱,上京家中有人染病的百姓,纷纷前来求医,门前往来不绝。


    他又逐户探访那些染了怪病的人家,查探后才发觉,病患大多是年迈老者,或是本就身有旧疾的成年人。


    院落里已经有袅袅炊烟。


    闻鸳今日做了蛋包饭,金黄色的蛋液流淌在裹着胡萝卜粒和豌豆粒的米饭上,看着就可口好吃。


    “我今日见有老农在卖刚从田里摘的胡萝卜,就买了点,你尝尝,是不是很新鲜。”


    闻鸳一脸期盼地看着谢敛尘。


    她又忽地想起那老农的菜摊就在苏池陵药铺前不远处,于是拍了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可以再写几张符吗,比如能保平安的,又或是能让人心情舒畅的,或是能去驱邪的,有多少写多少。”


    谢敛尘缓缓咀嚼着,唇角噙着浅笑问道:“鸳鸳是见城中病患渐多,心下不安,才想让我多画几张符箓,给你护身吗?”


    闻鸳自己也挖了一勺开始吃:“倒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了苏大夫,他整日一个人在药铺里,又眼盲。”


    她咂了咂嘴,继续说道:


    “我心疼他。”


    话语刚落,后颈里的蛊虫便碎裂开来,消失不见。


    “鸳鸳心慈善良,我这就来画。”


    闻鸳见谢敛尘搁下碗筷,径直去画符箓。他落笔凌厉,不过片刻,便已画好了数张。


    “待会儿,我帮鸳鸳去送给苏大夫。”


    ……


    月光如水,一男子独行在青石板路上,束起的马尾随步履轻缓摆动,一身鸦青道袍隐入沉沉夜色,几近与黑夜相融。


    手中长剑已然出鞘,清冷剑光斜映在他面庞,晕开刺骨寒意。


    晏骧正欲关铺门,脖颈却感到有寒凉贴上。


    谢敛尘剑直抵他咽喉。


    “苏大夫,鸳鸳心性纯粹,往后少在她面前借眼盲故作可怜,博取她的同情。


    晏骧不语,往后稍稍避开了那剑刃:“不知谢道长今日来何所意?闻鸳姑娘上回给我的符,我都已还给她了。”


    几张符被扔在他脚边。


    谢敛尘不紧不慢的把剑向下移着:“我来,是为了告诉你,若是再有今日之事,我会让你除了眼盲,也可以没了耳朵,没了鼻子。”


    剑又陡然贴上了那咽喉处——


    “或是直接取了你性命,也无妨。”


    晏骧听着谢敛尘远去的步伐,摸了摸被割出血痕的脖颈,蹲下身捡起那一张张符。


    他细细摩挲着,心中嗤笑:谢敛尘给他的这几张符箓,尽数是咒人折损寿元、引邪招鬼的阴符。


    ……


    闻鸳坐在镜前绞着头发,又把葛巾一下子丢在桌上,懊恼地抱着头。


    她今天都说什么了,什么叫心疼苏池陵?


    她对苏池陵确实一开始有过恻隐之心,但后来见他冷漠还符,谢敛尘也对他有排斥之意,那点恻隐之心就仅此而已了。


    闻鸳正碎碎念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时,谢敛尘已经回来。


    谢敛尘拿过那葛巾,撩起闻鸳的头发帮她绞着,带着凉意的指尖掠过她的颈子。


    他忽而蹲下身来,埋在她的膝间。


    “鸳鸳,你会最怜我吗?”


    闻鸳知道,谢敛尘应是在介意自己今日所说的心疼苏池陵的话。


    她有点脸热:之前还批评谢敛尘不要像暖炉一样暖她又暖莲净,结果自己……


    他那双勾人潋滟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柔软的青丝盘积在她腿间,看着他极为乖顺的模样,闻鸳越来越觉得心中有愧。


    “你闭上眼。”


    谢敛尘又闻到了那好像只有他能闻到的诱人甜香。


    闻鸳捧起他的脸,在他的额间轻轻印下。


    “今日,是我说的话有些不合适,以后我不会再说这种会让人误解的话了。”闻鸳有些害羞地说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谢敛尘。


    闻鸳又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呐,你可不要和我闹别扭呀!”


    天旋地转间,她被谢敛尘抱到了梳妆台上。


    闻鸳挣扎着想跳下来,谢敛尘却站在她的腿间,她霎时动弹不得。


    他吮住了她的耳垂。


    一阵酥麻爬满了全身,闻鸳身子抖了抖,不禁缠紧了双腿。


    谢敛尘辗转着吻上闻鸳的锁骨,她感到被他的牙齿轻轻磕到。


    他一路流连着向上,直到看她昨夜被自己弄到糜烂的唇瓣,终是停止了动作。


    “你现在怎么如此浪荡了?从哪里学会的这些!”闻鸳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也太过……


    她有些脸红,决定先义正言辞地批评谢敛尘。


    谢敛尘的脸泛起薄红:“我有买册子去学……”


    “什么册子?”


    谢敛尘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原来这种册子,放在哪儿都是千古永流传啊!


    闻鸳不由得心生好奇:“你藏哪儿了?我也要看!”


    谢敛尘也戳了戳她的额头:“这种册子,鸳鸳看了要学坏的,我已经认真读过记在心里,册子已被我丢掉。”


    天气渐暖,连拂面而来的风都裹挟着热气。


    “鸳鸳,从明日起,你也不必每日在家等着我回来了,你就跟在我身边可好?”


    闻鸳心里简直不要太赞同,上京这么热闹,她一直想在上京逛逛,奈何谢敛尘以疫病为由一直不愿让她出这院落。


    她的小学生春游综合症又来了,想到明日就可以出去,就激动到睡不着。


    她勾了勾谢敛尘的手指:“你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谢敛车想了想,他幼时每天发生的事情好像都差不多。


    除却潜心修炼,余下的便只有旁人的嘲讽与漠视。


    “鸳鸳,并非我不愿与你说,只是也许我本就是个无趣之人,过往的日子,实在没什么值得细说的趣事。


    “可有人欺负你?”


    谢敛尘又仔细回想了下,似逗趣般说道:“有一次,他们将驰光剑丢到了后山,说我娘是个花娘,我不应修道,应也去做个小倌儿……”


    从闻鸳的眼中,谢敛尘看到了心疼。他感到那自苏池陵处归来后,一直空荡荡的心,此刻终于被尽数填满。


    谢敛尘捏了捏她的脸:“鸳鸳呢,鸳鸳小时候可有人欺负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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