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奉解释:“它故意露出破绽,让我找到了这里的阵眼,同时也是逼迫我们必须回到这里,调查整个时空最重要的环节。”


    “阵眼是什么?在哪儿?”曲灿警惕着周围。


    “阵眼就是那枚珍珠花萼,童悦带出去了。”乐正奉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没关系,阵眼是时空意志维持灵气流转的媒介,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耗尽灵气也毁不掉它,不如让童悦带着,正好试探一下她是怎么回事。即便阵眼不在,这里依然是这个时空的中心。”


    “这么关键的东西,童悦她……”


    “她一直有问题,你不会真把她当同伴了吧。”乐正奉睨他一眼,“你没发现吗?她在找到那个饰品后,嘴上说着好像在哪儿见过,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收了起来,一下都不让我们碰。姑且不论她是不是真的在哪儿见过,单凭这个举动,就知道她至少是个内鬼,甚至协助时空意志引诱我们触发规则。”


    “什么规则?我们之前不是都试过了吗?不会触发啊。”曲灿有种解不出难题的焦躁感,“我们挨个进来,不都没事吗?拿胶带,捡饰品,A4纸?我想不通,这次进来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触发条件究竟是什么呢?”


    “前台没事,因为她是一个人进来的。我们三个人没事,是因为无论是在门口还是跟进来,都存在旁观者。所以这里的触发条件是……”


    “两个人独处?”曲灿顺着他的话推测,“三号储藏室内,如果有二人密会,就会触发规则?而密会的要求是没有第三双眼睛盯着,也就是说没有其他人证?


    “这规则好奇怪,跟不准用咖啡机加奶一样奇怪……也是有明确指向性的吧?在三号储藏室里,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不对,小李是一个人死在这儿啊,如果是二人密会,另一个人的尸体呢?”


    乐正奉道:“或许另一个人并没有死。”


    曲灿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为什么?二人密会,一人免死?”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自己和童悦在外面守门时的闲聊。


    她说:“你俩都愿意为了对方去死吗?”还说,“有生之年竟能同时遇到两个恋爱脑,真是撞大运了。”


    难道就是在暗示这里的规则?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去死?


    这是什么狗血感情戏?


    而且,什么叫“你俩”都愿意为了对方去死?他当时是从自身的招邪体质来揣摩的,觉得如果由他先进,说不定能早点弄清楚规则是什么。


    他死了,可以在循环里重启,乐正奉这种强行夺舍的情况,就不清楚会怎么样了,多半要消耗更多的灵气才能继续留在这儿。与其冒这种风险,不如自我牺牲一下。


    可乐正奉也愿意为了他去死吗?不至于吧……


    谷旭版的曲灿没听到乐正奉与童悦的对话,此时的跟随版曲灿却是记得一清二楚,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乐正奉说,不能让他涉险。


    他说,自己的人当然要自己护着,甚至默认了自己有浪漫的法兰西血统。


    难道说……


    他早就怀疑童悦是在蓄意试探,就顺势而为套她的话?


    童悦跟他们两人单独聊这些,是有心还是无意?


    处于头脑风暴中的曲灿没有注意到,这间储藏室变得不太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闲言碎语:前两天临时有事,今天正式销假,本章评论区随机发复工红包啦~


    第56章 黑暗中


    曲灿勉强把思绪拉回来, 征求乐正奉的意见:“顾问,你说说看,这里的规则是不是二人密会一人免死?就是不管被关在里面的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是男是女,惩罚结果都是其中一个人要死,另一个人可以活命?


    “小李当时应该是和另一个人在这间储藏室里单独见面, 但不是被那个人杀害的,而是因为触发了密会的规则,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窒息而死了, 另一个人得以逃脱,事后躲在人群中假装事不关己,对吗?


    “可要处死哪一个, 是怎么选定的呢?是时空意志随机选定的, 还是两个人互相谦让, 或者互相争斗选定的?


    “我们应该查查公司里谁跟小李关系比较紧密, 比如男朋友、闺蜜、领导, 当然仇人也是有可能的……


    “顾问, 你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要选谁死比较好?


    “顾问?”


    曲灿在这儿分析了半天, 终于发现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乐正奉的回应了。


    他又连喊了几声乐正奉的名字,竟然只听到了自己的回声。


    回声?为什么会有回声?


    黑暗中, 曲灿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顿时察觉到问题所在——


    虽然三号储藏间的面积挺大的, 但是因为囤放了很多杂物, 所以显得很逼仄, 过道也很狭小,基本上只能容纳一人穿行。然而现在这里空旷得出奇, 四处走动也无碍,伸手上下左右地摸索,也什么都摸不到,理应是柜子、桌子和墙壁的地方,都只是一片虚空。


    曲灿脚下绕了上百步,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黑暗吞没了他的视野,放大了他的听力,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和说话声,却听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声音。


    很显然,这里根本不是三号储藏室,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曲灿骤然冒出个疑惑:自己不是在跟随乐正奉的视角找回第二次循环的记忆吗?怎么此刻全然无法感知乐正奉的情况,反而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现在是跟第二次循环中的自己意识相通了吗?他连接不了乐正奉的意识,只能跟自己的意识合并同类项?


    他隐隐觉得,这段黑暗中的记忆片段就像是刻录在碟片里的内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当他试图读取的时候,就会自动代入当时的经历与想法。或许乐正奉那边也是,他在回忆到这部分的时候,读取出来的是另外的内容。


    意识层面受到了影响,是不是就说明,眼下他的所见所闻,都是此处营造出的幻觉?


    好吧,对付幻觉,他也算有点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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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灿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中行走,很快迷失了方向。起初他还能数着自己的步数,试图在心里勾勒出一条路线,探寻这块区域的边界。但很快,每一步都变得毫无意义,感觉像是走出去了,又像是原地踏步。


    时间也变得粘稠而怪异,一秒被拉长成了一年,一年又可能坍缩成一瞬。


    浑浑噩噩中,他逐渐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甚至怀疑起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的记忆碎片朝他涌来:被激光切碎的同事、咖啡机上的字条、被小李蹬掉的高跟鞋、童悦口袋里的珍珠花萼,唐总转动钥匙的手指……


    我是谷旭?


    又有其他的碎片冲走了之前的画面:深夜小镇上拦车的霸总、尺素画出的安神符、雷子涵令人羡慕的肌肉、乔建国毫无排版可言的PPT,靳会长交给他的续约合同、还有乐正奉那句“自己的人,当然要自己护着”……


    我是曲灿?


    正当他在认知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时,黑暗深处蓦地亮起了点点微弱、摇曳的光,像是遥远的烛火。那是唯一的指引,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光点慢慢汇聚起来,亮度变得更强。


    他听见了光点发出的声音。


    那不是正常的说话声,也不是任何他所熟悉的语言,而是一种单调、急促、有节奏的吟诵,音节破碎且重复,声量忽高忽低,简直像是某种不知所谓的Rap。


    明明听不懂具体的词句,可随着光斑越来越大,那股意念强行灌注到了他的意识里。


    他们在唱:“赞美……唯一……光与暗……吞噬……供奉祭品……永恒的神……永恒的神……永恒的神永恒的神永恒的神……”


    那声音层层叠叠,汇成令人头晕目眩的洪流。


    曲灿感觉自己被持续不断的祝祷声所包围,似乎在被他们供养,听习惯了,倒是觉得有很好的催眠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在孤独地走着。


    直到信仰在无数个日月轮回中,凝固成光耀四野的一刹。


    那让他昏昏欲睡的祝祷Rap突然变得清晰可闻,如撞出的钟声般振聋发聩,待他回过神来,竟发现那光斑亮得刺眼,几乎要吞没整个黑暗。


    他被温暖的光芒笼罩。


    穿过一道无形的界限,周遭的压迫感陡然卸去。


    他听到了其他的声音,一声清亮、尖锐、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啼哭。


    那是婴儿新生的声音……来自他自己。


    视角奇异地下沉、收缩。他感到自己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视线模糊不清,只有晃动的光影和朦胧的人脸轮廓。


    有力的臂膀环抱着他。


    那个被供奉的“神明”,此刻成了一个只能依赖他人存活的婴儿。


    他住到了一座大宅子里,准确地说,是大宅子后山的石室中,这里很宽敞,也很温暖,石壁上刻满了无法破译的扭曲符文,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草垫和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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