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见小戴毫无停顿地在祝村长胳膊上划下数道伤口,前面四道像是在做什么标记,最后一道划在手腕,深可见骨。
转瞬间,鲜血连成细线滴落下来。
曲灿大惊:“你这样会杀了他的!祝村长,祝村长快醒醒!别睡了!”
祝村长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晕得非常彻底。如果只是普通的昏睡过去,遭受到这样的疼痛,不可能醒不过来。
曲灿:“你给他下了什么药?是不是剂量太大了?药效太猛了吧!”
他自己先中了柠檬水的招,又中了“仙肢肉汤”的招,都没有失去意识到这个程度,小戴对祝村长下手是真狠啊。
小戴淡淡道:“药效猛不好吗?沦为牲祭挺可怜的,就不要让他太痛苦了吧。”
牲祭?
直到此刻曲灿才真切意识到,这场仪式是要用活人祭祀的。
此时的祝村长,就像那只被割喉放血的鸡一样。
小戴把一口不锈钢小锅放在祭台下,盛接着祝村长手臂滴下来的血,说道:“没有青铜器,只能把我煮面用的锅拿来用了。”
曲灿还想尽力挽救一下祝村长:“要不先停一停?好歹是孝敬仙翁的,是不是应该讲究一点?就算搞不到青铜器,弄个黄铜的或者黄金的也好呀。”
小戴反问:“那多贵,没人给报销啊,你出钱给我买吗?”
曲灿:“……”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再说了,其实仙翁不在意这些身外物的,什么礼器、仪式、习俗,不过是后人发挥自己的想象强加上来的,祂在意的始终只有祭品的质量,那是祂的能量来源。”搞定了祝村长那边的出血量,小戴看着他说,“坐回去,还有一会儿才轮到你。”
“我……我也是牲祭?”曲灿知道这是句废话,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你也是祭品,但不是牲祭,比他要贵重一点。”小戴从祭台旁抽出一张酒精湿巾,细细擦拭着刚给祝村长割过腕的短匕。
曲灿边后退边想,竟然还有消毒措施……可见小戴确实是在对待祭品上,竭尽所能地讲究仪式感了。
轮到我了吗?
光亮的刀刃上映出了他恐慌的眼睛。
小戴将他按坐回大石头上,面上带着那种诚恳的笑容说:“谢谢你,代替了我。”
一把苍老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催促道:“还没准备好吗?快一点,咳咳……我的时间不多了……”
小戴回答:“差不多了,这个祭品得您亲自操刀吧?”
与此同时,乐正奉把龟缩在缝隙里的异形怪物拖了出来,用比它粗壮数倍的触手勒得它快要爆体而亡,喉间发出非人的低语:“什么叫你也不知道他躲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祭品是神明的所属物,逃不掉的。
第27章 飞升假象
云阳洞天内, 几乎每个角落都遍布了黑色的触手。盘踞多日,乐正奉自认对这里已经了如指掌,竟还是找不到通往曲灿方位的入口。
他在曲灿身上下了血契, 虽然不是具有长期效力的那种,但也足以让他感应到对方。他也确实很清楚曲灿在山中哪个位置,问题在于他无法到那里去。
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毕竟他的本体形态特殊,这样的地理环境更是他的舒适区,按理说不会有触及不了的地方,除非那里设下了比较高阶的禁制。太久没有遇到过如此隐忍又鸡贼的邪物, 看来是他太过轻敌了。
原本他是想引蛇出洞,谁承想蛇没引出来,人给搭进去了。
当然, 即便有禁制, 他也可以大力出奇迹, 只需要把山夷平, 什么禁制破不了?
可惜他与学会有约定, 不能做得太出格。
于是乐正奉只能把气撒到在场的另一个邪物身上:“染息子, 你那个师兄利用你吸收了那么多灵气,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阵眼在哪儿?”
生有四条胳膊四条腿的染息子形如蜘蛛,只有头颅还勉强保持着人类的状态。为了适应现有的躯体, 他需要不断蜕皮,近来旧的皮肤刚刚溶解, 正处在尴尬期, 浑身赤红斑驳, 所到之处时不时滴下血色的黏液。
被乐正奉抓住训斥,他丝毫不敢反抗, 讷讷地发出“咯咯咯咯咯咯”的声音,意思是他师兄心机深沉,当年自己就斗不过他,要不也不会被当做垫脚石,成了对方不断吸食灵气的媒介。一千多年了,他至今都没有想明白师兄是怎么做到的。
乐正奉“啧”了一声丢开他,骂道:“废物!”
接着他操控攥着手机的触手,拔下从游客那里借来的充电宝,去往有信号的小洞口。
染息子跟在他身后爬行:“咯咯咯咯咯咯。”
乐正奉说:“我是可以用生物电给手机充电,但是太慢了,不如充电宝的快充。”
染息子狗腿地说:“咯咯咯咯咯咯。”
乐正奉不耐道:“滚开!又想借着给我手机充电的名义刷短视频?一天天的都在看什么鬼东西!自己让那些信徒给你供手机!”
染息子悻悻停下脚步:“咯咯咯……”
乐正奉一触手把它抽飞:“骂谁呢!想死吗?”
信号来了。
乐正奉飞快地打字:@尺素不吃素人呢?寻踪符还在不在?人跟不上,路线总要有吧!
尺素不吃素:报告顾问,寻踪符的路线我已经同步给@雷子了,但是在茂清山西北方断联了,有东西阻隔符咒。
雷子:我在西北方,没看到小曲和小戴。这里有十几个信徒聚集,但是跟村里那些不一样,他们好像在巡山。
尺素不吃素:愣着干嘛,抓一个来问问!
雷子:正要抓呢,不想打草惊蛇,怕他们逼急了撕票。
yzf:抓落单的。
雷子:收到,惊弦弩不能用来对付普通人,我还是肉搏吧。
两分钟后。
雷子:都是那个乡贤祝先生的人,说是奉仙翁指引巡山,在各个地方守香,其他的他们一概不知,也不清楚祝先生在哪儿。
Little乔:有人指使他们加固阵法,灭了他们的香火。
雷子:OK,交给我。
触手按出了残影,乐正奉狂躁地打字:搞快点!曲灿情绪不稳,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再找不到路我就断山了!
尺素不吃素:顾问息怒!跪求不要搞那么大动静!会长会把我们虐死啊啊啊!
他这会儿真是欲哭无泪。
想起当时在车上给曲灿占卜的卜象,深恨自己算得太准。
山裂全断纹,难道不仅预示着曲灿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还预示着顾问他老人家要物理意义上的“断山”吗?
那真的会出大问题的啊!任务报告都没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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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尺素和乔建国都在兰婆家,从兰婆的口中,他们大致了解到一些隐秘的内情,乔建国把这些所得汇总发到了群里。
原来当年在此地修行的是一对师兄弟,师兄名为仲虚,师弟名为染息子。两人俱是仙风道骨,时常帮助山下村民治病驱邪,云阳观在那时可谓香火鼎盛。
仲虚天分更高,且偶得“仙缘”,之后闭关长久不出,所以染息子在民间的声望渐渐超过了他,被人尊称“染息仙翁”。但仲虚对此并不在意,只一心扑在内炼修行上。
数十年后,传闻染息仙翁得道飞升,那时仲虚仙师已几乎被人淡忘,无人知他归宿。
云阳观中曾有不少关于仲虚仙师的记载,但不知为何被人为销毁,留存下来的仅剩只言片语,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描述。比如异常残忍的祭祀仪式,模棱两可的祝词,还有指向错综复杂的云阳洞天的诱导。
据乔建国分析,所谓的“染息仙翁飞升”之说,尽是仲虚布下的假象。
云阳洞天的那片深潭,应该就是当年仲虚为自己造的飞升祭坛。那里有过三层人祭,跟发掘出的戍嗣子鼎一样,最下面的那层祭品是奴隶,数量多且身份杂,越往上祭品的级别越高,在当时的理解中,权利、财富、智慧,这些“身外物”都能带来更多的灵气。
之前他们以为是染息仙翁为了飞升,给自己安排了三层人祭。如今看来,他自己并不是那个真正飞升的修行者,而是第四层、也就是最上面那一层的最终祭品。
他的“飞升”,实际上是仲虚精心设计的一场祭祀。
因为这位师弟拥有最磅礴的灵气,借助阵法之类的手段,仲虚可以将其全部化为己有。
这本是不劳而获的好算盘,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古往今来多少修行者栽在“飞升”之途上,具体原因无法考据,但真正的飞升之人,他们在现世尚未见过。
乐正奉抽空回复:对,他是高级祭品,云阳观中所描述的坐化飞升简直错漏百出。
尺素不吃素:所以染息子究竟怎么了?
乐正奉看着那个满洞乱爬的蜘蛛怪说:他被仲虚活活剥了皮,吊死在溶洞顶,那里是他的最上层祭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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