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素叉着腰休息:“要不是我没驾照,呼,我就开车了……”
始终没说话的乐正奉突然开口:“车钥匙呢?”
尺素:“啊?车钥匙?在……在小曲手上吧,顾问,夜间山路,呼,就算有钥匙我也不敢开啊。”
“没事,你不用跟了。”乐正奉说,“我感应到了。”
“啊?哦,您在车钥匙上布防了是吧?”尺素松了口气,累得原地坐下,“您早说呀,呼呼,害我白费这些力气……话说回来,我一直觉得那个‘好柿花生’的钥匙扣别具一格,领导的眼光真不错呀。”
“……”雷子涵和乔建国静静听他拍马屁。
“感谢领导给我们这次任务提供安全保障,您在钥匙扣上施的什么法?”尺素狗腿地求教,“寻踪?避邪?还是防御盾?”
“血契。”
“哦,原来是血契啊……”尺素一怔,“血契?!”
真的假的?!雷子涵和乔建国瞬间竖起八卦的耳朵,他们何德何能,值得顾问付出一个带血契的法宝?
那可是血契啊!生死同酬,灵气共享?
什么意思?在那个木雕钥匙扣上?那辆车甚至是租来的!
会不会太随便了!
然而乐正奉没空再搭理他们了,丢下一句“洞里交给我”,瞬间下线。
剩下的三人合计了下,雷子涵就在山上,方便给顾问做接应,尺素与乔建国在兰婆那里会合,把茂清镇的情况彻底搞清楚。
分配好任务,尺素找村民借了一辆自行车,吭哧吭哧往兰婆家骑,夏夜的风把他吹得清醒了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画面——
他记得离开高速服务区时,曲灿后颈莫名长出了一根“头发”。
那根头发戳死了一只吸了曲灿血的蚊子。
或许钥匙扣只是个媒介?可这也不像是正常的血契啊,真的不是邪祟缠身吗?
尺素不禁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曲灿从昏沉中醒来,听到了不算陌生的唱诵。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本来这个契机是我,没想到你来了。
第26章 牲祭
迎神幡, 不须长,高插烛,低插香。
神居矮屋临水旁, 有时鸡来啄周遭,
犬来坐堂皇,牲祭灵香飘过墙……
这是祭祀仙翁的祝词?怎么跟之前听到的不太一样?
曲灿醒了, 但谨慎地没有睁眼。他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仙翁降临,从云遮雾绕中张扬出无数条触手,把自己勒晕了过去。
因为有过不少前车之鉴,曲灿知道那多半是幻觉, 但他当时极为亢奋,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明明潜意识非常抵触, 却还是莫名其妙地喝了“仙肢肉汤”。之后他似乎跟周围的信徒一样陷入到某种群体性癔症之中, 更无心去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着的道, 只能任由过度的感官刺激淹没自己的神智。
不知过了多久, 此时醒来, 他发现自己终于夺回了这幅躯体的控制权, 可惜这种控制权又遭到了外力的限制。
曲灿察觉到, 自己侧躺在坚硬又潮湿的大石头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双脚也被紧紧束缚,呈现非常标准的人质状态。
粗糙嶙峋的石头表面硌得他脸疼, 却也加速了他的清醒。
为了不引起“绑匪”的注意, 他仍在装睡, 只用耳朵去探听周围的环境。他听见杂乱而持续的水滴声,有的“啪嗒”落在地面, 有的“咚咚”落在水里,结合自身体感,很容易判断出是在溶洞里。
应该不是云阳洞天,那里游客多,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绑进来吧。不过附近也就只有茂清山里有溶洞,所以大概率还有其他隐蔽的出入口,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带进山体深处错综复杂的洞窟。
对于熟悉这里地形的人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回阴铃,叮咚响,左捏符,右持罡。
仙翁下凡受烛光,但见龟来驮彩帛,
鹤来衔玉章,香火烟篆通天壤……
按理说祭祀已经结束了,可那人还在唱着祭祀的祝词。只是听起来并不怎么虔诚,反而带着一股嘲弄的意味。
曲灿之所以继续装睡,就是因为在清醒的瞬间,他就识别出了这声音属于谁,也逐渐回想起了自己混进那场祭祀的种种巧合与怪异之处。
——小戴。
是的,从他们踏入茂清镇的那天起,就是小戴串联起了所有的事件。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他实在很想搞清楚,小戴究竟想要做什么。
曲灿静静地阖目躺着,思绪却转个不停。
他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了。
有了之前吃龙血树枝的体验,加上乐正奉的刻意叮嘱,他一整天都在提防各种来路不明的食物。连民宿里供应的午饭和晚饭他都没吃,只吃了小超市里买来的泡面和可乐。然而千防万防,还是顺手接过了小戴递来的柠檬茶。
功亏一篑。
他真的没有想到,蜜雪冰城会成为自己执行任务的绊脚石,也真的没有想到,热心诚恳的小戴会是这场阴谋的推手。
至于那些失踪的人,最早是在四年前的六月出现的,最近是在今年的清明节。据小戴闲谈时所说,他是五年前通过警校考试分配到茂清镇来的,这就与陆续出现失踪游客的时间段相重合。虽然单看时间并不能作为有力的证据,但到了这个地步,作为参考已是足够。
为什么是小戴呢?他和仙翁有什么关系?
正当曲灿沉浸在不甚严谨的推理中时,后脖颈突然被一片湿寒触碰。饶是他再怎么想要克制,还是惊得生理性颤抖了下。
那是两根手指。
它们轻轻搭在他的颈动脉上,小戴的声音在他耳畔幽幽响起:“小曲专家,既然醒了,不如跟我聊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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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不下去的曲灿只好睁眼,对上绑架者那张熟络的脸。
小戴一如往常,没有奸计得逞的狂妄,也没有反转黑化的癫狂,甚至贴心地把行动不便的曲灿扶坐起来,让他能稍微舒服点。
曲灿这才看清身处的溶洞里是什么模样。
这里很潮湿,但并没有溪流深潭之类显眼的水源,只是洞壁上洇出不少水,还有层层叠叠的钟乳石下凝结着水珠。
四周点了几盏煤气灯,用铁钉挂在洞壁上,照得还算亮堂。
洞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好几度,像是空调开得很足。曲灿躺久了,血液循环不畅,卫衣又沾了点水渍,贴在皮肤上,这会儿都觉得有点冷。小戴没穿警服,只有一件短袖T恤和装饰用的粗麻彩衣,难怪手指凉得吓人。
直觉告诉曲灿,这里应该比云阳洞天还要更深入山体。
哎,不知道同事们能不能精准定位到他。
眼下有个情形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一时又有些迷惑,不知该怎么应对——
他本以为小戴跟祝村长是一伙的,这俩人费劲巴拉地把他弄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个共同的图谋吧,怎么祝村长也晕在那儿了,而且看着比他还惨?
好歹他还是有块大石头躺躺的,他就直接被丢在地上,灰头土脸的。
曲灿不禁询问:“祭祀的时候你跟祝村长不还好好的吗?怎么闹翻了?”
小戴笑说:“闹翻了,早就闹翻了。你听听他唱的什么玩意儿,祝词都能唱错,仙翁能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开恩了。”
提到祝词,曲灿想起来了:“对哦,我刚刚听你唱的跟他不太一样……所以是他准备工作做得不到位,不小心背串词了?你代表仙翁惩罚他一下?”
见他安稳坐着,没有反抗的举动,小戴信步走到祝村长那边,抬脚踢了他一脚。
昏迷中的祝村长毫无反应。
小戴说:“他不是不小心背串词了,他是故意的。从很多年前开始,这帮人就想着要倒反天罡,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这几年仙翁终于等到了契机,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他们就想要窃取果实了。可惜啊,还是功亏一篑。”
他边说边把祝村长拖到溶洞的正中心,那里有一个碎石垒成的简易祭台。看样子这就是曲灿醒来前他在忙活的事——此处还有一场未完成的祭祀。
“仙翁……等到了什么样的契机?”曲灿尽可能套他的话,顺便拖延时间。
“本来这个契机是我,”小戴抬眸瞥他,意味不明地哼笑,“呵,没想到你来了……”
我来了?我怎么了?是打扰到你们的计划了吗?
好像确实打扰了……
曲灿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听着不像是气愤嫌恶,倒像是庆幸和……怜悯?
小戴整理了一下祝村长繁复的主祭衣裳,还给他些许体面。看样子他应该是这场祭祀的主祭了,但他没有扒下祝村长的衣裳给自己换上,仍然穿着那件普通信徒的彩衣。
然后他撩起祝村长宽大的袖口,拿起祭台旁的短匕。
察觉到情况不太对,曲灿急忙蹦了下来,因为双脚被缚,只能艰难跳向那边:“喂小戴,你要做什么?你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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