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摔了我的表。”


    四周再没别人,一墙之隔的EDM灯火通明人声喧闹,墙外的阴影处,青草味浓郁到了骇人的地步。金波看着他,声音沙哑:“你说他可爱?”


    宣明突然反应过来,他感到了恐惧。


    也许是金波平时在他面前表现得太人畜无害,也可能是始终又个他日夜相对养了多年的宠物鸟身份加持。


    他的潜意识一直把金波归为了“结界内”的存在。


    “结界”这个概念是李斯特提出的,宣明的心理问题很复杂,解释的时候李斯特用了很多奇怪的比喻。


    “结界”外的存在是洪水猛兽,对他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剥开他的皮撕咬他的肉。与之对应。“结界”内则是通过层层关卡,值得信任,永远不会伤害,永远站在他这一边的存在。


    两个结界之前的关卡有时简单有时难,张涛二十年才走进结界内,而金波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关卡摆在金波面前。


    宣明冷眼看着他,等着选择。


    “......主人”撑了那么久,他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第68章 总裁出差


    “……”


    金波哭得很难过,手和唇都是颤抖的,眼尾和鼻尖都很红。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泪,泪水很快顺着眼角汇成了一条小小的溪流,沿着下颚线流到下巴上。


    宣明叹了口气,抬手把他抱在了怀里:“怎么又哭。”


    金波人高马大,宣明挺直了腰抱他,皮鞋的后跟抬起,姿势非常费力。他抱了一会就累了,抚在金波脑袋上的手松了松,想要收回去歇一会。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下,非常自觉地往下滑了点,在宣明肩窝处找了个位置,又不动了。


    宣明有点想笑。


    金波弓起了背,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坨,往他怀里钻。


    宣明的腰和脚尖得到了休息。


    似乎是有人路过,传来脚步声和细小的议论声,宣明不太确定,他背对着街道,金波下巴垫在他肩上,非常响亮地吸着鼻子。


    宣明没有办法,轻轻拍拍他的背,语气放柔了好几个度:“好了,不该凶你。”


    金波到底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嫩,身材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肩脊为了配合他的高度微微弓起,宣明手搭在他的背上,摸着他和和手臂上有力流畅的肌肉线条。


    金波吸鼻子的声音小了点。


    宣明笑了下:“生气了?”


    金波把头埋得更深,去闻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你今天对我好冷漠,”宣明摸着他的头发顺毛,“我感觉我不说点什么,你今天会一直对我这个态度。”


    金波轻微地抖了一下。


    碰见宣明之前他就幻想过


    ——如果再次遇见,宣明对他的态度和对他之前所有分手的包养对象一样疏离礼貌,那么他一定会不择手段,把宣明拖回那个为他尽心打造的房间,锁起来。EDM的地下场以前举办过小众爱好者的派对,金波看见过那些客人是如何对待被链子拴住的人。他自然舍不得那样对宣明,但如果宣明再忍他不高兴......


    金波漆黑的眼珠缓慢地动了下。宣明的皮肤白皙,修长的脖颈就在他脸侧,他只要一扭头就能咬上一圈的牙印。


    宣明看不见他的表情,以外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只好更诚恳一点:


    “对不起,”他真心实意地道歉,“下次不会在这种时候逗你了。”


    “嗯。”金波说话时有很重的鼻音,似乎是哼唧了一声什么。宣明没听清,稍微分开了些距离,抵着他的额头:


    “你说什么?”


    他眼睛鼻子都是红的,又滑稽又可怜,金波动了动嘴,刚想重复


    ——“卧槽!!”


    是刚才卖他表的男人。


    男人离开后想起了那只被碰掉的火机。他只是个夜场里的模特,那个牌子堪称“打火机中的爱马仕”,高昂的价格对他来说可望不可及。没人会不想要白送上来的钱,再盘算着时间,那两个人应该也早已离开,看衣着打扮和出手的阔绰,就算没走也应该不会跟自己抢一只沾了灰的火机。


    他们两人的声音不大,男人又在低头专心找火机,自然没发现这两人根本没有离开,这会儿突然看见人吓了一跳,又意外于方才还气氛焦灼的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一时间全然忘了非礼勿视。


    金波不满地啧了一声。


    宣明听到声音,想转身看。被他扣着后脑摁了回去。


    金波扣着宣明后脑,他眼尾还挂着泪珠,但不影响他此刻眼里的阴戾和冰冷。


    男人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他认出这个年轻人,就是赛场上那个目光森冷、暴戾凶残的拳手。


    在宣明看不见的地方,那张一分钟前还在跟他哭鼻子撒娇的脸,此刻弯起一点嘴角,心情不错地跟男人做口型:


    “滚。”


    男人这下是脸都白了,也顾不上什么爱马仕和打火机,连滚带爬地跑了。


    宣明还被他摁在怀里,有点不太舒服地挣动了一下。。


    金波往他身上拱了一下,嘤嘤道:“主人,我疼。”


    宣明立刻松开他,眉头皱起来:“哪疼?”


    金波手搭上心口,刚想着非常茶地演一段:“你刚才那样凶我,我心好疼。”


    但眼圈还没来得及憋红,身上布料的下摆就突然被“唰”的一下掀开了。


    动作之恨,以至于除了“唰”的那一声,金波还非常绝望地听见了“呲啦”的声音。


    他的五块钱背心!!!


    那是他最后的一件个位数背心了,宣明接受他打地下拳后,剪了他所有的背心当抹布,取而代之的是他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向往的潮牌T恤,齐刷刷地摆了一排。金波当然不舍得穿几万块的T恤打比赛,好在他留了件备用背心放在了EDM地下场的更衣室里。


    现在这件备用的也彻底报废,金波看着劣质布料上的那块口子,肉疼地盘算能不能缝起来。


    宣明在非常认真地看金波胸肌和小腹。


    他腰侧有些淤青,不严重,金波在拳场上被击中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但现在面对宣明,他却忍不住吸了口气。


    “很疼?”宣明问他。


    金波摇头。宣明微凉的指腹碰上他的腰侧,金波兴奋地抖了一下。


    宣明不知道金波脑子里那些龌蹉阴暗的想法,以为他真的是疼到不行,干脆蹲了下来。


    金波:“!!!”


    宣明对着他的淤青吹了吹。


    非常温柔


    金波非常坚硬。


    宣明的下巴被碰了一下。


    “......”


    宣明自认为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温情时刻,除了金波,再没有人能让他屈尊降贵地蹲下来吹伤口。


    但是现在,宣明有些无语地抬眼看向金波。


    路灯昏暗的光洒在他眼底,像一片细碎的星海。看着很温柔,带着拿他没办法的纵容和无奈。


    于是金波又碰了碰宣明下巴。


    宣明:“.............”


    宣明忍着伸手给他掰断的想法,起身站好,拉开和金波之间的距离。


    “我这几天要出差。”宣明说,“你让我想一下吧,好吗?”


    金波没答应,也没拒绝。沉默地站在那里,额发垂下来,将神情藏在阴影里。


    “我有病,金波。”


    宣明碰了碰他的脸,“你得让我自己想明白,你总不愿意和一个疯子在一起过一辈子吧。”


    金波错开了他的目光。


    他现在真的很想变成小鸟,摇着尾巴抖着羽毛,然后在宣明耳边叫:“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只是出差,不是要分开。”宣明笑了一下。


    金波问:“你要去多久?”


    “大概两周吧,”宣明看了眼手机上助理给他发的行程表,“不会很久。”


    金波又恢复了阴沉的表情。


    他说:“哦。”


    宣明又笑了起来,他没有再说别的,深吸了一口气:


    “青草香很好闻,不过酒的味道重了,你喝了多少?”


    金波突然被闻了味道,有些受宠若惊地发懵,下意识回答宣明的问题:“......没多少,我没数。”


    “是吗?”


    宣明挑了下眉稍,又露出要他喊人时的恶劣表情:“可以让我检查一下吗?”


    金波无不应许。


    于是宣明吻上了他。


    金波很快反应过来,扣住宣明后脑,不许他结束。这个吻吻得很深,很凶,很不讲道理,很符合金波在床上一贯的风格。


    宣明眼尾溢出了泪,在他肩上捶了好几下,才被许可喘气。


    “骗子。”宣明看着他说,“明明就有喝很多。”


    金波指腹摁上他的唇,眼神很凶,声音却很低,带着他惯有的示弱和撒娇:“能不能早点回来,两周真的要好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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