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磨磨蹭蹭还没走，金波见他没说话，想起前几天老四啤酒大背头，福至心灵来了一句：
“你、你看我屌吗？”
“啪叽”一声，负责人屁股着地，在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宣明：“……”
宣明：“……啊？”
金波以为他没听清，红着脸磕巴着又想重复一遍，被宣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
“……你确定？”
金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屏幕，等着挨夸。
宣明没想到金波拿到好成绩后要的奖励居然是这个，忍不住心里感叹这孩子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小m，但对上金波那双眼睛，什么拒绝的话都不记得了。
金波有一双和小动物一样的眼睛，眼睛的虹膜较寻常人更黑，看着像是两汪波光粼粼的湖。宣明看着他，不由地想起自己小时候从宣皓手里“偷”过来的那只幼鸟。
幼鸟无辜，和宣明熟悉了以后，完全没了一开始炸毛咬人的戒备，出乎意料的黏人，宣明不刻意关着它，甚至会大开着窗，供它来去自如。幼鸟也不飞远，偶尔会衔着不知道从哪摘的野花回来，送给小宣明。
宣明至今都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给一只幼鸟擅自添上的人类的情绪。但他确确实实还记得它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羞怯的，亮得像是蒙了层水做的壳。见小宣明收下花，怯怯的目光里多出丝得意欢喜。像是在跟他讨巧卖乖，等待着夸奖一样。
这是他关于那段时光所剩无几的记忆。
宣明看着负责人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在这里？现在？”
金波有点委屈，眼尾染上绯红，低头揪着衣角：“你觉得我不屌啊……”
他声音小，可怜兮兮黏黏糊糊的，宣明没听清，但看他这样也知道这丫又委屈上了，只能认命哄人：
“看看看，你是现在脱还是等我回去脱？”
“……”
金波沉默了一会，终于接上了宣明的脑回路。并且迅速悟出到嘴的鸭子不能飞了的道理，含羞带怯地点了头：
“等、等晚上回去的……”
......
不过到底是没脱成。宣明回来的时候，金波一个飞扑过去就要往他怀里拱。
宣明抱着他，眉梢轻挑：“你就.....就这么饥渴？”
金波眼睛还是亮亮的，抬头：“什么？”
宣明闭上眼，感受小腹那里频率不小的震动，忽地一哂，揶揄道：“这么忍不住，可以打电话叫我回来的，用不着买这个.....”
金波茫然地看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
宣明：“......”
金波看了眼消息提醒，宿舍群的消息还在不停刷新，老四艾特他艾特了一连串。
暑假大家都闲得蛋疼，隔三差五想着出来聚，约着喝酒约着打球。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有种别样的活力和自信，很喜欢投篮，即使没有球，很喜欢带球过人，即使也没有球。金波对这些不感冒，他宁愿去地下拳场泡着消磨时间。
宣明却不这样想，他的学生时代被宣鸿昌完全监视掌控，宣鸿昌绝对不许宣明有任何的无效社交，哪怕只是和班上同学一起简单打场篮球，也是绝对不允许的。在宣鸿昌眼里，这些无聊幼稚的活动都是浪费时间，浪费宣明吃下去的宣家的任何一粒米。
宣明细长的桃花眼弯起，漫不经心地问：“你们是去打球吗？”
“嗯，”金波皱眉，准备回复拒绝，“我不去，还不如去拳——”
他戛然而止，有些心虚地转头对上宣明的眼神，骤然一愣，试探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现在吗？”宣明看了眼时间，“这么晚？”
“晚上场里空，有位置。”金波解释道，“一起吧。”
想着晚上人少来打球的不止金波一行人，球场里还是吵吵闹闹的，大多都是放了假的学生，穿着球衣，青春洋溢地围着球场打闹。
前几天宣明来接金波的时候，和他的室友简单打过招呼。老三老四都没什么意见，薛珅更清楚宣氏总裁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局促地朝宣明问好，呲牙咧嘴把金波喊过去悄声质问：
“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金波扫他一眼：“不行吗？”
“要是去喝酒泡吧都好说，”薛珅觉得他脑子不好，“打球你喊宣总过来怎么玩？薛家和宣家虽然谈不上世交，但也总有生意往来的，如果硬要按辈分讲，我该叫他一声叔。你让我跟我叔叔打球，我是放水还是不放水啊？”
宣明坐在场边做作准备活动，场里应该是刚结束一场比赛，除了边上玩闹的学生，观众席上还有几个年轻人，见他们要打球，都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宣明把头发撩高，梳成马尾，他特意穿了运动短裤，人高腿长。看台上有不少男女学生拿着手机偷怕他，甚至还有胆子大的直接上来问宣明是不是附近的学生。
金波看得不耐烦，几次要走。薛珅还在喋喋不休：“水放多了被看出来，宣总以为我瞧不起他。不放水吧宣总要是输了不高兴，我家里不可能放过我。”
金波理直气壮：“那你就别让他看出来。”
宣明打球打的次数其实不多，只在大学的时候打过几回。好在身体灵活，运气也还不错，连着拿了了好几次分，跳篮的时候，运动背心随着动作向上窜起，露出半截腰肌。
观众席上尖叫一片，金波不想扫宣明的兴，忍着不爽。
老四个高，防住了宣明，球传到薛珅手上。金波弯腰准备断球，没想到薛珅骤然起跳，准备原地投球。金波还没回过神，宣明就已经两步三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跳起来去断。来不及躲，金波被他结结实实踩了一脚，宣明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砰！”
老三老四还在那抢球，听见声响吓了一跳，赶紧围了上去。
金波被宣明压在地上，手还扶在宣明腰间，不难看出他是想在宣明摔倒的瞬间扶住他的。但是金波忘了宣明还踩着自己脚，向后找平衡的时候没注意，这才以这么一个怪异的姿势仰面栽倒在地。
薛珅几人过来扶，方才看热闹的那几个学生也凑了过来，担忧地叽叽喳喳。
金波没什么事，抱着宣明起身。宣明被他扶起，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低着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金波看他神色不对，眸心一缩，沉下声音：“哪不舒服？”
宣明被他抱着，试着活动了下脚腕，疼得倒抽了一口气：“......送我去医院，可能骨折了。”
薛珅是真吓着了，生怕打球害宣总骨折传到他家耳朵里，被揍个半死，手忙脚乱地跟着要去医院。宣明不好走路，被金波抄起小腿公主抱了起来：
“没事，金波送我去就行。”宣明疼得额头出了层细汗，好笑道，“放心，我自己没站稳，不跟你家老爷子告状。”
出了这事也没心情继续打下去了，宣明顺手给他们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回家。
金波抱着宣明往场馆外走，门正好被拉开，风风火火冲进来一伙人，险些撞到他们。
金波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Dylan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宣明，又惊又喜：“宣总？”
宣明还在金波怀里，也没想到自己难得的狼狈时刻能被旧情人碰个正着，有些尴尬地打招呼：“Dylan。”
“这是怎么了？”Dylan目光很慢地在金波脸上流连了一圈，最后转到宣明绷直的脚背上，“扭着了？”
宣明还想解释，金波却已经抱着他径直出了门，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后座，自己也跟着进去，护着他的腿，以防他再磕到。
小陈不敢多问，开车驶向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宣明的感觉没错，他确实给自己摔骨折了。不过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医生连石膏都没打，开了些促进骨头生长的药，嘱咐要注意休息饮食清淡，就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宣明就这样又被金波抱回了公寓，又喊私人医生过来看了一遍，确定问题不大后，松了口气。金波的表情依然很悲痛，低着头像只犯了错的大狗，一声不吭。
“好啦，”宣明哄他，“医生不都说了没事吗？”
金波声音有点哑：“......我本来可以抱住你的。”
“来，”宣明起身拍了拍他，“来抬头我看看，不是又哭了吧。”
金波抬头，没哭是没哭，但眼睛红得要命，鼻尖也红。
宣明斜倚在床上，叹了口气，想过去亲他，又脚疼，挪不了半点位置。
金波倒是在这时候非常懂他，蓄着包要掉不掉的泪，默默凑了过去。
宣明哑然失笑，在他额前亲了一下：“行了，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让助理把文件送过来，这几天先不去公司了。”
金波点头，回首一摸兜，掏出手机来给宣明，下一秒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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