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有刻意的去想性,甚至还会主动去控制。但是所有的克制收敛,都在见到宣明的那一刻起,烧成一团旺火,成了一吹就散的灰。


    渴望着接触,渴望着拥抱和亲吻,渴望着更进一步的……


    薛珅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深爱啊。”


    金波没听见,他本想卡个半醉不醉的状态,半清醒半迷离的,方便酒后掏心窝子,一举抓住宣明的心。结果没想到灌过了劲,现在醉眼朦胧,被同样烂醉的老三老四两个人架着摇摆。


    旁边路过个弹吉他卖艺的姑娘,想深夜搞点emo寻求共鸣。


    忧伤轻快的前奏响起,宣明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仨人抱在一起,边摇摆边合唱:


    “希望你tmd被这个世界爱着”


    “希望你tmd笑都是真的快乐”


    “希望你遇见过山的浑浊,也必然——”


    那突兀的三个字被他们唱得飞快又字正腔圆,像颗被龙卷风刮过的风滚草


    圆润,迅速,又猝不及防。


    宣明:……


    ……谁妈嗖一下过去了?


    金波看见了他,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完全没管边上一左一右架着他的两位“护法”,一个跳跃就要往宣明身上扑。


    宣明伸手接住他,金波不知所言地哼唧着,弓着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小鸟依人一点。缩在宣明怀里,在他肩窝里埋了一下,闻到熟悉的男士香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整个人都心旷神怡了起来。


    宣明抱着他,有些抱歉地朝坐在地上的两个男生笑笑:“不好意思,我先带他回去了,你们两个......能自己起来吧?”


    老三愣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帅哥是在跟自己说话,赶紧点头如捣蒜。


    宣明喝了酒,车是司机小陈开过来的。宣明没让小陈折腾回去换,开的还是白天用来气张女士的——那辆骚气蓬勃的红色柯尼塞格。


    柯尼塞格停在烧烤排挡简陋的塑料棚边,活像是肥皂剧里为博女主欢心来吃路边摊的纨绔少爷。


    人都走远了,老三才如梦初醒,震惊:“卧槽??这帅哥谁啊?长得跟狐狸精似的?”


    薛珅嚼着羊肉,扫他一眼:“这话被金波听见你就完球了。”


    “什么情况?”老四跟着震惊,“我在财经新闻上看见我,这人是鸿轩的宣总吧?学校论坛的八卦是真的?金波真被人包了?”


    薛珅吭哧吭哧嚼肉干。


    “不能吧,”老三提出质疑,“就金波那个头,谁敢包他啊?再说他平时跟性冷淡一样,估计连套都不会用。”


    老四啧了一声:“他估计连套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三:“说不定会以为是酒店提供的派对气球。”


    老四:“然后学别人玩浪漫。吹起来绑根绳牵着,送他金主。”


    老三沉默了一会,认真思考道:“那玩意好像飘不起来?”


    老四:“那就耷拉着?”


    老三肯定:“那就耷拉着。”


    老四嗤笑一声:“然后金主爸爸就只能牵着线,一下一下当皮球拍?”


    老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我觉得,看起来会有点智障。”


    老四点头:“我觉得也是。”


    薛珅:“......”


    薛珅埋头嚼肉干,幽幽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金波是真的醉得有点像个智障,朦胧间还觉得自己是个鸟,抱着宣明就想往他身上蹿,跃跃欲试地想要站在宣明肩膀上傲视群雄。


    宣明都快被他压趴下了,婉拒了小陈帮忙的提议,半抱半扯着金波往家门口挪。


    金波头昏脑胀,四肢和大脑连接失败,以前被他有意掩藏的占有欲此刻全都接着酒劲,一咕嘟一咕嘟地冒出来,死命把宣明抱在怀里,恨不得揉碎了融进骨血。


    宣明被他勒得难受,箍着双手不好开门,便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上了金波结实的小臂。


    金波回过神,不情愿地换了个方向抱,腾出空间让他开门。自己哼哼唧唧,争分夺秒地去吻他耳后那颗红痣,一路亲到脸侧,糊了宣明一脸的口水。


    宣明觉得他这样莫名有点可爱,屏息去辩析他细碎的哼唧声。反倒被他抓住了机会,飞速一口叨在宣明唇上,然后嘿嘿一乐,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小声:


    “我好喜欢你啊。”


    他这一口亲得宣明措不及防,力道之狠,甚至有个微仰头的助力动作。宣明只感觉嘴唇又疼又麻,像是被什么鸟的喙给啄了一口。


    他身上酒气大,宣明不跟醉鬼一般见识,拖着他进屋:“去把衣服换了。”


    金波被他推坐在门口的沙发椅上,抓着他的手怔了很久,才缓慢地“哦”了一声。


    “刚喝完酒别洗澡,”宣明凑近嗅了下他身上的味道,皱眉,“一会拿毛巾擦一下。”


    金波看着他不说话。


    黑水水的眼睛蒙着雾气,看上去又乖又可怜。


    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宣明以为他会乖乖照做的时候。金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旁边鞋柜上开快递的剪刀,毅然决然地薅起头顶上的一小撮头发。


    咔嚓——


    宣明:“!!!”


    宣明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骂他:“又作什么?如懿传看多了吗你?”


    金波很显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一脸郑重地把那撮毛放在宣明手心里:“拿着!!!”


    他这气吞山河的一声,听得宣明以为他在托孤,莫名其妙地把手上那几根黄毛丢进垃圾桶,看智障似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人进了浴室。


    金波眼看着那撮宝贝头发被丢掉,肝肠寸断,跌跪在地:“......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宣明:“......”


    宣明忍无可忍从浴室探出半个脑袋,拿脏衣服丢他:“你有完没完?”


    金波被他一嗓子吼得终于闭上了嘴,委委屈屈斜着眼瞪他,又倔强又可怜。


    宣明都快被他气笑了,金波咬着下嘴唇,眼眶憋得红红的,无声地和他对峙。


    这幅模样意外让他想起自己家那只不孝子。那会儿他发烧卧病在床,黄鸟兴致勃勃啄了根自己身上的毛送他。他当晚烧得头晕眼花,眼皮和脑袋都重得厉害,随便敷衍了黄鸟几句便草草睡下。次日在睡衣胸前口袋摸到这根羽毛,没当回事,随手丢了。


    当时黄鸟的表情——


    就和现在的金波,一模一样。


    第47章 总裁睡觉


    宣明其实也喝了不少,只是度数不深,连微醺都谈不上。


    浴缸里的水漫过肩膀,宣明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大多的酒味都是从金波身上沾来的,混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青草的味道。像是雨后的青草地,枯叶落在泥土上,一点点腐烂掉,然后开一树的生机勃勃。


    助理没有查出青草香的来源,不过倒是意外查到了薛家给次子置办的那所私人实验室。


    宣明神经一跳,睁开眼——


    家里那只活蹦乱跳的雨伞巴丹不知什么时候飞进了浴室,站在浴缸边上,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水面。


    宣明刚要赶它出去,哈士奇倏地爪底一滑,站在浴缸边表演了一段踢踏后,扑通一声跌进了浴缸,还顺便踹翻了边上摆着的橡皮鸭。             橡皮鸭被它一爪子蹬得迅速瘪了下去,发出声肝肠寸断的呻吟:


    “嘎————”


    哈士奇比它叫得还大声,翅膀爪子在水里一阵乱扑:


    “救命啊——救命——”


    宣明被他扑得睫毛上都挂了水,抓了几次抓不住它。哈士奇全身的毛都湿了,爪子还勾着那只破破烂烂的橡皮鸭,满脸惊恐地和他对视。


    宣明叹了口气,伸手拿浴巾准备起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浴室的门被撞开,金波还醉着酒,眼睛红彤彤的也要往浴缸里挤。


    浴缸这辈子估计都没想到自己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人,好在质量过关,两人一鸟外加一只塑料鸭子,居然都没裂开。


    宣明还没来得及裹浴巾,赤条条地被金波挤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再好的脾气也终于忍不了了,反手狠狠往他脸上抽了过去:


    “金波!你今天他妈犯什么病?!”


    “啪”的一声脆响,宣明是真动了火,这巴掌完全没收着力,金波脸上迅速起了火辣辣的红印。


    宣明扇完就后悔了,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心道:我是有病吗?跟一个醉鬼计较。


    金波的眼神暗了暗,握着宣明的手贴到脸上,喉结上下滚了几下:


    “再叫一声。”他说,“再叫一声怎么打都行。”


    宣明:“……”


    宣明看着他:“你这个毛病还能不能好了?”


    金波似乎是没听懂,眼神落到乱扑腾的哈士奇身上,倏地一凝。


    哈士奇被他瞪得缩起了翅膀,颤颤巍巍地试图讨好:“恭、恭喜发财……”


    但很显然金波不吃这套,指着浴室门,言简意赅:“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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