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明几次回头和她目光相撞,她又飞快地转过头装作纯是擦肩而过的路人。
后来听学校的人说,那女人姓孟,未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把孩子扔在了福利院门口。没想到那孩子命好,被有权有势的人家收养长大,她又舍不得了,几次打探消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整天蹲在这所国际中学门口,保安撵都撵不走,非说孩子在里面念书。
说话的那人用手指了指头,压低声音:“听说那女的这有问题,被人送疯人院关了几年,后来好不容易医好了,结果出来没多久就又犯了病,还是被送回去,可惜还是关不住,一有机会就跑出来找孩子。”
宣明问:“她还有别的亲人?”
“没了,前些日子还有个瞎了眼的老娘,后来估计也是扛不住,吃了耗子药没了。”
孟小姐跟着宣明绕了几个圈,司机发消息说到了。
彼时正是夏末,雨水充沛,方才还大晴着的天片刻就转了阴,过了一会,竟然下起雨来。
宣明拉车门的动作一顿,瞥见她两手空空,回身抽出包里的伞递了过去。
孟小姐吓了一跳,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只脚正好踩进路边的积水,鞋袜瞬间浸湿透了。
“你......”
宣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孟小姐却没动,在原处盯着车离去的方向,直到宽大的SUV变成远处一个看不清的小黑点,才悻悻然转身离去。
那次之后,两人间像是有了某种特别的默契。宣明甚至有时候会提早出来,跟孟小姐一前一后地围着学校绕圈。
后来宣明被安排出国念书,孟小姐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宣家的地址,跌跌撞撞地堵在了宣宅的大门前,嚷嚷着要见宣明。
碰巧赶上宣明暑假在家,宣鸿昌一早去了公司,张女士也去了太太们的茶话会。宣明给这个自称是他生母的人开了门,女人小心翼翼又疯疯癫癫。
两人第一次说上话,孟如珍张了几次口都没发出声音,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一样,直接捅破了窗户纸。
“我一看见你就认出来了,”孟如珍擦擦眼泪,“你长得和他真像。”
宣明默不作声地想,这个“他”,应该指的是自己的生父。
“我去过那所福利院,但是院长说你已经被人领养走了,他又不肯告诉我领养人的联系方式。我没有办法。没想到能在路上看见你,我高兴坏了,看见你上了车,我怕这次错过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就干脆打车一路跟到这里。”
“看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孟如珍说着说着,想去拉宣明的手,被他躲开了。孟如珍面色一僵,尴尬地笑了笑,像是想解释弥补什么一样,“我不想把你扔下的,但是我有你那年我也才十七岁,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我做不了主,我要是带着你,我们......”
宣明缄默不语。
孟如珍还想再说点什么,张女士回来了。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孟如珍局促地站起身。
张女士的目光在宣明和孟如珍之间扫了个来回,默不作声地停在了宣明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眼睛上。
第22章 总裁在上
张女士的目光在宣明和孟如珍之间扫了个来回,默不作声地停在了宣明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眼睛上。
“明明,带弟弟先上楼。”
张涛跟在张女士身后,察觉到气氛不对,忙扯了他哥衣角边往楼上带,边低声问:“什么情况啊哥?这女的谁啊?”
宣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来不及站稳,另一边的衣角又骤然被攥住了。
孟小姐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宣明的目光正好和她撞了一下。
她脸上似乎还维持着初见寒暄时的笑意,嘴角僵硬地停在某个弧度,眼神里却见了什么恶鬼一样,透着股毛骨悚然的颤栗感。
宣明心里咯噔一下,难以置信地回身看向了一旁端坐着的女人。
某些不合时宜的巧合,此刻一股脑地全有了解释。
他沙哑着开了口:“妈,你们认识?”
他这声“妈”叫得突然,两个女人齐齐转头,孟如珍即刻就要张口说话,不想却被一旁神色如常的张女士截了胡。
“没别的事就带小涛上去,”张女士说,“等你开学回去,他又得念叨着想你。”
宣明不知道这天张女士跟孟如珍聊了什么,但在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见过孟小姐。
汤碗的碰撞声响起,宣明抬头迎上宣鸿昌冰冷的审视目光,答非所问地低声道:“她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只是还是离不了人。”
张女士的声音依旧温和:“是吗?”
温某华的疗养院明亮宽敞,比之前那所要好上太多,宣明偶尔过去拜访李斯特,会顺手带一束粉色剑兰插在孟如珍床头的空瓶。
宣鸿昌脸色一沉,当场把碗往桌上重重一磕,瓷碗在桌上晃了两圈,连汤带碗一起摔在地下,来了个“碎碎平安”。
“宣明,别忘你姓什么?”
宣明淡淡道:“姓宣,没忘。”
“没忘就好,”宣鸿昌招呼人过来收拾碎片,直截了当道,“离那个女的远点,跟个精神病在一起也不嫌晦气。”
宣明的声音低沉而平缓,甚至带上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也有病。”
宣鸿昌猛地一拍桌子,警告道:“宣明!”
“开玩笑的。”宣明笑起来,“毕竟电击很疼的,父亲。”
宣鸿昌像是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地下了命令:“我手下有个会所,你拿去锻炼锻炼,别忘了你的姓是谁给你的。”
宣明没说话,低头拣了只苹果,从袖子里抖出一把折叠刀温吞地削着。他手指修长,削出来的苹果也好看,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像一只做工精良的镂空摆件。
宣鸿昌默认这只“艺术品”是孝顺自己的,正要伸手去接,不料宣明先径直脆脆地啃了一口,对上宣鸿昌的目光才反应过来,干净利落地给他切下一块,拿刀尖扎着递了过去。
宣鸿昌看着宣明手里那把随时都能捅死自己的刀,脸色极其难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丢了过去:“去地库开辆车出来,我一会去公司一趟。”
宣明不慌不忙地拿纸巾擦干净刀上的汁液,叼着半截苹果走了。
那只奄奄一息的黄鸟还趴在那里,宣明当时已经走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折返回来,拿脚尖轻轻碰了碰他。
黄鸟微微抬起头,冲着他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哑,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
宣明忍不住啧了一声,那鸟瞬间噤若寒蝉起来了。
“吴妈,”他站在门前,身材高挑挺拔,眉眼间的少年气逐渐退去,已经颇具点成年男性的气势。
“这个东西——”宣明示意家里的女佣,“看着处理下。”
佣人不敢怠慢,以为垂死的鸟干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少爷雅致,正欲捡起丢掉。
大少爷又开了口,言简意赅:“找人过来看看,别死了。”
语气已经大相径庭了,但还是和当初那句小孩子的玩笑话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我很快回来,别死了。”
宣明吩咐完便出了门,帮佣给它喂了点凉水,打电话联系异宠医院的人。
明明是碗凉水,金波却觉得自己像是喝了口岩浆,由喉管如下,连同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烫。
金波盯着他鼻梁的侧影出神。
宣明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手懒懒地搭在他身后的靠背上,衬衣袖口卷高,裸露的小臂肌肉线条优美。几乎及肩的头发被随意地捋到脑后,勾在下巴上。鼻梁嘴唇像是被裹了层透亮的玻璃薄层。
金波一抬眼撞进了宣明那双顾盼生姿的目光里,瞄见他眼角笑意,瞬间被刚入口的烈酒呛了喉。
“哟。”
宣明往椅背上一靠,歪着头,笑得赏心悦目:“是我选的酒不合口味吗?”
他的声音逐渐压低,混在酒吧的嘈杂里让人听不太清,只能通过口型去依稀辨认。
宣明刚喝过酒,唇上还泛着水光。金波目光刚落上去,宣明就适时地探出半截小舌,卷走了那层薄薄的残酒。
“告诉你个秘密,”宣明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其实没有‘Je te désire’这款酒,这杯是我的特调。”
灯光靡靡,金波喉咙有些发紧,呛在喉管里的那口烈酒灼灼地烧着,烫得他神魂颠倒,端起杯子一仰头把剩的小半杯酒灌了下去。
宣明笑眯眯,当场要了调酒的工具,依旧是威士忌配金巴利摇晃,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调酒时娴熟灵巧,引得不少人侧目。
最后橙皮提香,一模一样地放在了金波面前。
酒入喉管,一路滑到胃里,心上人的特调效果拔群,金波感觉自己连体温也跟着燃烧,热气从心口蔓延至耳朵,再到腺体。
他再也压不住腺体散发的信息素,任凭青草香求爱一样裹了宣明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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