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是怀远县最大的酒楼,尽怀远县处于封锁,人员只进不出,往日宾客盈门,最近人心惶惶,出来吃饭的人数更是骤减,此是明面上最能留意之处,然而酒楼的泔水量却是难以留意到的。”


    张楚岚继续道:“微臣暗中查访了醉仙楼的采买记录,近期的货量和泔水量,与客人量完全不匹配。”


    这意味着有另一股人,在通过醉仙楼这个看似正常的渠道消耗着远超常人的食物和特定物资,而这些人很有可能就隐藏在醉仙楼内部,或者与其有者一定联系。


    醉仙楼一带算是怀远县最繁华的地方,鱼龙混杂,确实是隐藏踪迹的绝佳选择。


    所谓灯下黑,莫过于此。


    “不要打草惊蛇。”萧钰对张楚岚道,“此事由你发觉,你将醉仙楼的情况尽可能完全的理出来,包括酒楼人员,楼内结构,此次发现来之不易,我们制定一个抓捕计划。”


    与此同时,杜蘅对血螟的研究也有了进展,他发现这种虫子对发烛燃烧后产生的辛辣烟雾会表现出异常的躁动和回避。


    所谓发烛,是硫磺涂在松木片上所制,燃烧时会产生辛辣刺激的气味。[1]


    “丫头,你看。”杜蘅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将一撮特制的药粉撒入器皿,用火点燃。


    烟雾升起,琉璃罐中两只血螟突然变得焦躁不安,疯狂地撞击着罐壁。


    “他们若要大规模操控或者培育虫群,必定需要通过某种方法来驱离或者引导他们,避免反噬自身。”


    须臾后,琉璃罐内两只血螟逐渐安静下来,随后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


    杜蘅道:“不错,它们狂躁的根本是想躲避这烟雾,长时间熏染发烛有致死之效。”


    但目前尚未找到治疗此疫病的有效方法。


    萧钰叫来了刘翎冉,让她暗中多备些发烛,待抓到大祭司,立刻在田间熏制发烛,将血螟驱赶到一个固定区域,最后再杀死。


    张楚岚的行动也很快,对醉仙楼的调查很快有了更多发现。


    酒楼后院有一口废弃的深井,井口杂物遮蔽,但近期有被动过的痕迹。此外楼内负责采买的一个管事近月出手阔绰了不少,一次酒后失言中,在打杂伙计勉强说漏了嘴,称自己得了贵客的赏赐。


    萧钰更加确信了醉仙楼里有他们要找的人。


    纳塔娅嗤道:“看来,我们这位大祭司很会享受嘛。”


    藏身于最繁华的酒楼之下,技能满足日常用度,又能借助嘈杂的环境掩盖活动痕迹,真是好算计。


    “殿下,是否即刻动手?”


    萧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情况仍然不明,贸然强攻恐伤及无辜,也容易让他再次逃脱,他既然需要食物和特定的药材,就必须与外界联系,盯死那个副管事,还有运送泔水的渠道,同时,想办法摸清那口井底是什么情况。”


    “此外,我们还没有治愈疫病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1]源自百度百科。用在这里是我胡扯。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攒够入v的300收藏[求你了]


    但是我之前说过完结前不入v,所以一切等完结后再说吧。


    坚持到现在,感谢小可爱们也感谢自己,这也是我为了过签曲线救国的一本,从去年一直断断续续摆到现在。


    有时候真的写得挺难受,真想扔了这本去写自己想写的,但一直铭记其他大大的一句话“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想来也是小钰带着我过签的,我心里也有一个故事线和大纲,也在我的便签里记录了许多构思的小情节。所以不论如何我都要给她和她男人一个完整的世界和结局,或许并不完美。


    预计还有8-10w写完。


    突然发一下牢骚,请跳过。


    (鞠躬)


    第97章 瓮中捉鳖


    又过了十来日, 怀远县内,昔日还算繁华的街道,如今一片萧条。


    大半店铺都紧闭着门板, 仅有几个开着门的粮铺和药铺, 往日最热闹的南街如今只剩几条野狗在啃食晦物。


    走在街巷中,时常能听到街里街坊传来压抑痛苦的咳嗽声,有时是一阵凄哀的哭嚎声, 意味着又一个家庭失去了亲人。


    疫病扩散,据点也从原来的斜阳镇搬到了怀远县。


    县城不比镇上村里, 这里居住的人数颇多,能搭建的隔绝区和容纳的人终究有限。


    县衙的临时医棚早已人满为患,后来干脆在马场那边搭起了更多草棚, 所幸天气逐渐回暖,夜里不再受寒冷侵扰。


    萧钰从金陵急调来几个大夫,又组织着本地尚能支撑的郎中,杜蘅带着他们日夜忙碌着。


    最开始,萧钰配的药方可以缓解部分症状,延缓死亡,却无法根治, 杜蘅凭借着更深厚的医道功底,数次尝试调整药方, 效果虽有提升,仍然是杯水车薪。


    马场上多是严重的病患, 他们躺在圈起来的棚里, 痛苦地喘息咳嗽。


    不断有人被抬进来, 也不断有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抬到山上去。


    焚烧尸体的浓烟几乎终日笼罩在那座山头上空,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


    墨玦禀告道:“殿下, 我们的人来信,鲁川找到了,在春江村乌鸦坡,人早已烂得无法辨认,生前的熟人通过他身上的玉佩认出来的,暗卫将周围清理干净,一把火焚掉了。”


    “或许是料到此病的危害,他早早进了山,避免染给更多的人。”


    萧钰扶了扶额,有些疲惫:“告诉张楚岚,我们的明晚动手,不能再等了。”


    墨玦领命退下。


    萧钰坐在灯下,临时充作书案的木桌上摊开着一本深蓝封面的厚册子。


    她提笔,在新页上缓缓写下两个沉重的字:鲁川。


    写完名字后,执笔的手顿了顿,似乎能感受到这个名字背后那条已经悄然消失的生命。她继续补充了几行字:


    男。中年。斜阳镇人。经营镇中药铺,惊蛰后三日染病,失踪数日,于春江村乌鸦坡发现尸体。


    写罢,萧钰没有立刻合上册子,而是下意识地向前翻动。


    书页沙沙作响,一页,又一页,再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简短的注脚,墨色由新到旧,无声诉说着这些天来,疫病是如何吞噬斜阳镇,乃至怀远县的。


    刘能。男。六十五。外乡流民,寡言沉默,发现时已曝尸荒野。


    张娆。女。中年。斜阳镇药铺大夫鲁川之妻。于药铺内熬药施药,不幸染疾,五日后亡。


    王小丫。女。八岁。其父五日前病故,幼女未能幸免,四日后……


    ……


    一直到首页第一个名字。


    曹元正。男。中年。租<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地,勤恳寡言,早田间血螟叮咬,首例发病,疑为试毒之种。


    五百六十有二条性命,如今已被简化成了数行冰冷的记录。


    册子有一指半厚,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萧钰亲自写下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刺在人的心上。


    耗费了几日,张楚岚已经摸清了醉仙楼的情况。


    那口井下别有洞天,是一个小型的血螟培养地。他发现了大量处于不同生长阶段的血螟,更重要的是,井下有密道,并非单向,而是如同蛛网般连接着酒楼的冰窖乃至城中几处水井。


    他们随时可以金蝉脱壳。


    萧钰听了并不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大祭司如此狡猾,自然不会将自身置于绝地。


    次日傍晚,张楚岚,墨玦,刘翎冉还有纳塔娅聚在堂内,萧钰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怀远县地图前,上面已经用朱笔标注了所有已知及推测的密道出口。


    大祭司经营日久,有这些布置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萧钰道:“墨玦,带我们的人分散开,率人带上弓弩,渔网,石灰和火油,提前埋伏在所有密道可能的出口处,一旦下面有动静,出来一个杀一个。若遇到强烈抵抗或者碰见毒虫,直接以火油石灰堵住出口,一把火烧掉。”


    墨玦率先领命而去。


    萧钰转向一旁待命的张楚岚和刘翎冉:“你们带一队好手,伪装成客人潜入醉仙楼,控制住掌柜伙计,尤其是那个负责采买的管事,务必确保消息不会走漏,行动开始时,封锁酒楼。”


    “是。”两人齐声应道。


    “纳塔娅,你与我一同下井,我们需要应对可能出现的血螟,还有辨认大祭司,此人或许会伪装<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入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已然开始铺开。


    萧钰和纳塔娅到了醉仙楼后院那口废弃的深井旁,移开周遭的杂物。


    井口幽深,宛若一张巨兽张开的口,向下望去,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以及从中隐隐约约传来的腥甜气息。


    萧钰和纳塔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纳塔娅取出特制的药粉撒入井中,萧钰丢了一把火,井下一阵密集的骚动,是血螟痛苦挣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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