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我所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人见过影蝎卫首领的真容,刚接触到这伙组织的时我才知晓,加入组织的人必须在胸口纹上一枚黑蝎刺青,其中掺入的剧毒会随血脉潜伏在体内,每半个月必须领取一次解药,如果有人背叛或者脱离组织,会被下追杀令,即便侥幸逃脱,也会因断药而毒发身亡。”


    “因着组织里的干得都是卖命的事,待遇优厚,里头大多是无处可去的亡命之徒。我见过一个自称‘大祭司’的男人,控制组织的这些药也是他所炼。”兰玉堂道,“我将信息传递给先王后,她为了让我保住性命,命我继续留在组织里做事,直至一次偶然,发现琴香姑娘炼制的一味香能压制体内毒性的发作,王后借机助我脱离了影蝎卫,当然,那几年里我尚未摸到核心的东西,如今这伙组织势力日益膨胀,渗透到了大夏甚至周边的诸国。”


    “去年冬日,我与琴香姑娘抵达上京,王女则留在金陵一带搜集情报。”兰玉堂笑着看向景珩,“抵京一月后,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景兄。”


    景珩常往莳花楼走动,而兰玉堂并非上京人,今年初暗中接下新任楼主一事,自然落进他眼中。两人几番交锋试探,都未摸清对方的底细。


    然而不打不相识,察觉到彼此并无敌意后,二人握手言和。兰玉堂为景珩提供一些情报,景珩则替他在京中事务上牵线搭桥。


    从头至尾听完兰玉堂一番话后,景珩难得没有同他拌嘴。萧钰眸光暗涌:“十年前便如此难缠,如今想铲除影蝎卫只会更难。”


    “不过擒贼先擒王,既然没人见过这位首领,”她若有所思,“兰公子提到的那位大祭司,既是掌控毒药的关键人物,便可以引蛇出洞,从他身上撕开一道突破口。”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几人详细商量了探子的部署和细作的排查计划。萧钰特地强调,所有行动必须通过她的亲信来传递消息,避免被人截获。


    暹罗王女的到来,就像一块扔进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在慢慢扩散。离幕后那位棋手越来越近了,黑白子的博弈之间,事关大夏的平定,也埋着纳塔娅的血海深仇。


    既然生来已经背负着王室血脉,她们就必须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对抗到底。这场对弈,既关乎到两国百姓的安稳,也承托着她们各自未竟的执念。


    【作者有话说】


    [撒花]来啦,晚安!


    第66章 乞巧慕仙


    昨夜的那场雨来得急, 去得也急。在夜风吹拂下,今晨太阳一出,地面上已看不见雨渍。


    城内街道不似往日那般热闹, 上京城门附近人群熙攘。今日太子率羽林军北上, 不少百姓前来相送。


    近年来,北疆边关兵力整肃,百姓安居, 回阙人许久不敢犯境。自贺修筠今春奉诏归京以来,北疆缺少主帅, 恰逢秋收时节临近,北疆的军政事务更需得力者主持,明德帝决定派太子北上历练。且关西与北疆相距较近, 驿道畅通,即使遇到了突发事件,镇西将军赫连识可以第一时间驰援相助。


    萧懿恒身披玄甲端坐马背,率羽林军向百姓告别。


    不少送行的人带着烧饼干粮,甚至牛肉,非要塞给羽林军:“将士们,吃了长力气, 莫让外寇踏了咱北方的田地。”


    “太子殿下,此去必定凯旋!”有人大声喊道。


    还有不少将士因与亲人分别, 面上满是不舍与担忧。


    羽林军军风清正,并未收下百姓的东西。时辰一到, 守城士兵拉动绞盘,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浩荡兵马如长龙般蜿蜒而出, 一路向北行进, 旌旗在晨风中招展,猎猎作响。


    同来送别的还有淑贵妃与萧懿姝,萧钰因与刘翎冉走在一处,便未与她们同行。


    下城墙时,二人遇见了贺修筠。


    萧钰同他打了招呼,又问:“近来可好?”


    贺修筠笑了一下,道:“除了忙点,都挺好的。”


    算起来,除了昨日去长平侯府探望景澄时,偶遇景珩在府中,之后一同商议暹罗王女一事,她的确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萧钰不便插手军中事务,在此处遇到贺修筠,足见他已经安排了人手,监视萧懿恒北上的一举一动,且此事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立秋后,又一批新军入伍,明德帝仍将训练地指定在城西校场,命贺修筠负责练兵与整肃军风。新兵里头多有刺头,而且问题频发,教头们让贺修筠索性长驻城西军营,大半时的间耗在里头,再没有往日那般清闲了;而萧钰近日多在宫里同陈皇后忙六局的事务,两人也没机会见面。


    刘翎冉目光狐疑地在两人之间逡巡,幽幽地叹了一声:“我!我才是好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们两个大忙人了!”


    萧钰笑道:“是有许久没同你坐下聊聊,一起吃顿饭了。”


    “我爹南下后,再没人管束我,近日玩得都有些乏味了。”刘翎冉懒懒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有空吗?带去去你府上看看那两只小狗呗!”


    萧钰已提前将纳塔娅在府中安置妥当,刘翎冉亦不是没有分寸之人,萧钰爽快应下:“马车停在下面,我们一同过去。”


    “如何?你要去吗?”萧钰看向贺修筠,佯装随意道,“有位好友送了两只幼犬,要来府上坐坐吗?”


    贺修筠抿了下唇,出口的腔调散漫:“真是稀奇,公主此前从来没养过动物,想来是极要好的朋友所赠。”


    “近来营中事务繁杂,我便不去了。”他婉拒道。


    萧钰也不勉强,道了别后便同刘翎冉上了马车。


    刘翎冉讶然,嗤笑道:“以前也不是这般模样啊?他怎么连狗的醋都吃?”


    刘翎冉不知其中关窍,此时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萧钰也被她这番话逗笑了。


    “哦——我知道了,给你送小狗的不会是个男人,他才那么吃味吧。你二人在城墙上那会儿互递眼神,我可瞧得真真的。”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问萧钰:“所以……你们这是好上了?”


    萧钰笑了笑。


    “没有否认,那便是真的了。”刘翎冉撇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错过了这么多?”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萧钰略去涉及景珩的部分,将与贺修筠相关的事编得跌宕曲折。刘翎冉像听话本子似的,眼睛发亮,不时戳她手臂追问细节。


    糯米和元宵对刘翎冉也十分亲近,她逗弄两只小犬半晌,笑道:“别看这会儿奶声奶气的,蹦跶起来精力旺盛得很,等再长大些,须得在墙角刨个狗洞,由着它们撒欢去。”


    萧钰问:“不怕跑丢了?”


    “小崽子精着呢,认得家门,跑累了自会颠颠地回来。”刘翎冉见她面露担忧,伸手撸了一把毛绒绒的狗头,“附近谁不知到它们是公主府的宝贝犬,见到都得绕着走,谁敢动它们?”


    刘翎冉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狗仗人势。


    秋天晌午的天瓦蓝透亮,日光照在人身上,不冷不热正合适,就是晒久了有点困倦,穿堂风不时吹来,凉丝丝的。


    侍女禀道:“安国公主到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都猜不透萧懿姝突然造访的缘由。


    来人穿着新缎子裁的衣裳,色泽明艳绮丽,萧懿姝瞧见廊下蹦跳的两只幼犬,眼尾登时扬起,惊喜道:“皇姐何时养了这般可爱的小狗?”


    “昨日刚接回府的。”萧钰笑着应道。


    刘翎冉与萧懿姝素来不大亲近,此刻笑吟吟问侯道:“安国公主安好,听闻婚仪圆满,可喜可贺。”


    “多谢刘姑娘。”萧懿姝嘴上应着,眉间却笼着薄霜,闷闷不乐的。


    萧钰心中已有几分猜想,却仍柔声问道:“姝儿可是有什么心事?”


    “皇姐可记得,明日是何日子?”萧懿姝垂眸,答非所问。


    萧钰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猜想。莫不是萧懿姝与薛傅延的什么纪念日?是哪位宗亲的生辰?亦或是谁要摆宴席?念头转了几转,却都觉得不对。


    刘翎冉提醒道:“明日可是乞巧节呀!”


    萧懿姝忙不迭点头应道:“正是!我有事相求于皇姐,既然刘姑娘在,我便一并说了。”


    “每年乞巧节,昆明湖畔都要举办慕仙会,恰好皇姐近日闷在宫里,正该出去透透气,明日不妨同我一道去逛逛?”


    慕仙会是上京城专为未婚男女设的盛会,堪称含蓄的“相看大会”,加之乞巧节向有 “乞缘”之说,因此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七夕夜赴昆明湖慕仙会的,多是有婚配之意、想相看缘分的人。


    萧钰笑着打趣,说得委婉:“姝儿府上有添人的意愿么?”


    刘翎冉神色微变,竖起耳朵不愿漏过一个字。


    “哎呀!”反正免不了要解释,萧懿姝干脆破罐子破摔,急恼道:“刚成婚时,薛郎说政务繁忙,无暇陪我,可父皇赐了十天婚假,他连府里都没待满,成婚这么久,我总觉得他是在故意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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