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声音沙哑沙哑地,回答道:“没有给别的女人花过钱,没有同旁的人共乘过一匹马,没有认过旁的表妹。”


    林中有鸟雀惊起,山间小道的树荫筛下铜钱斑驳的日光,迎面吹来的风都暖暖的。


    萧钰的声音融在风里:“那你可中意过旁的女人?”


    景珩听得耳根一热,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整个人轻轻抱入怀中,鬓侧靠在她的乌发上,闻到了花露的香气。


    他应声:“都没有过。”


    【作者有话说】


    马儿:为我花生(发声)[比心]


    晚安[红心]


    第61章 心如匪石


    都没有过。


    只同你一人做过这些事, 没有除你以外中意的人。


    “当真?”萧钰若有所思,“可我头一次去莳花楼,寻一位好友那日, 恰巧碰见了你, 还听人谈论了一番你的丰功伟绩。”


    萧钰补充:“京中传闻景小侯爷万花丛中过,每朵花、每片叶都要沾身,能得很。”


    “那是兰玉堂胡诌的, ”景珩控诉,“他传出去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还给我起绰号。”


    “起什么绰号?”


    景珩缄默不言,闭口再也不谈。


    见他没反应,萧钰自个笑得轻颤:“老童子?”


    景珩身子一僵, 她如何知道的?他没好气道:“你故意的。”


    萧钰反问:“是谁先故意的?”


    马儿走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颠簸,还不是有人专门使坏。


    “公主问我倒问完了,”景珩偏头转了话头,“那你呢?”


    树荫见漏下的光影打在她的发间、额上,她笑着回答:“我同你一样。”


    景珩半晌不语,只是轻轻抱着她。


    鸟雀也噤了声, 周遭只有马儿行进时的踢踏,萧钰打破沉寂:“你在想什么?”


    景珩唇角扯出一抹淡笑, 夹杂在话音里:“我在想,公主嘴里究竟有几句真话。”


    “我哪里讲过假话。”


    景珩闷声道:“公主问我有没有给旁的女人花过钱、对别人好、中意过旁人, 我如实讲了, 这些都没有。”


    “倒是公主, 与我之间这般不清不楚, 是逢场作戏, 有别的盘算,还是想寻个一时痛快?”


    “戴着旁人送的发簪,同旁人一起过生辰,专程冒雨给旁人送点心……恐怕公主心里,早就中意旁人了吧。”


    一连串的指控,话里话外,这个旁人都说得是贺修筠。萧钰暗自腹诽,这人不仅爱演戏,还谨慎得很——专挑她与贺修筠做过的、人尽皆知的那几件事列举。


    不过,景珩说出口便后悔了,哪个答案,都是他不愿听到的——她若承认……那不昭示今日能同他寻一时之快,明日与旁人看对了眼,也能来一出露水情缘;她若不承认,那先前在香云寺说的准话又算什么?


    他心里横竖不是滋味,如有蚂蚁在爬,烦躁得很。


    萧钰侧过头,盯着他的眼睛,潋滟杏眸里满是无辜:“哪有的事?你怎么老是这般揣测我?”


    四目相对。


    琥珀色的眸子比瓦蓝的天空还澄澈,侧过脸望着他时,那双眼睛里明澈地倒映着他这个人。天地之间,除了他,再看不到旁的东西。


    一时间,看得景珩有些失神。


    他最拿萧钰这副模样没办法,心中打翻的陈杂最终化为一句冷哼:“嘴巴真硬。”


    萧钰乘胜追击,语气真诚,道出一番解释剖白:“我并非水性杨花、骄奢淫逸之人,也不愿同不喜欢的人拥抱、亲吻,做些旁人口中对未出阁女子来说逾距的事,更不会将不中意的人带来栖云山见杜师父。”


    “可我情难自控。”


    景珩心中一颤,杜蘅的话犹言在耳。


    萧钰凑近他的耳边,吐息如兰,樱唇蘸了蜜似的剔透,一张一合翕动着。


    她轻笑道:“还有,我的嘴硬不硬,你不是知道吗?”


    近乎蛊惑,带有别样的意味。


    温热的檀息洒在耳廓,景珩心跳沉重得厉害。这话如火苗,燎断了心中那根紧绷的线,堆砌起来的忍耐和克制顷刻坍塌殆尽。


    马儿在山道上慢悠悠地走,景珩单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顺势抚上她的肩,从后将人带入怀中,揉得更紧些。


    她微微仰面侧头,他俯身低头。微凉的唇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哪里嘴硬了?


    一点也不硬。


    柔软绵密,湿润甘甜。


    景珩吻她时,有时急、有时缓,但都很温柔,顺着她的意。除了第一次略显生涩,后面每试一回,都有些技巧在里头。


    微凉的唇相|互摩挲片刻,开始变得濡湿、升温,一方湿滑的柔软撬开齿关,虐夺气息,带着她探索。


    吻到急处,景珩会用手捏住她的下巴;情至深处,呼吸虽渐渐乱下来,他也不忘在合适的时机换气,以至于不累、不喘。


    这回亦是。


    上头时,萧钰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和他亲嘴真舒服。


    一吻最后,景珩泄愤似的,咬了咬她的唇。


    萧钰痛得一缩,抬手摸了摸,没破。她语气愤然:“你搞什么?”


    景珩没说话,环住腰抱着萧钰,埋在她的颈间。


    就这么定定地抱了片刻。


    须臾,他懒懒道:“我想盖个戳,又怕弄疼你。”


    “已经弄疼了。”萧钰嘟囔抱怨,“脖子扭得酸,不亲了,嘴巴还要拿来吃饭,你想盖戳,倒可以换种方式。”


    景珩一怔,淡淡开口问:“什么方式?”


    “自己想。”萧钰冷冷扔下一句。


    两人相接触的地方体温越来越高,景珩垂眸,发现怀里的人耳根早已红透,还有那节半露半掩的雪颈。


    他稍作犹豫,而后垂头,亲了亲她绯色欲滴的耳根。


    温热的触感战栗至全身每一寸肌肤,萧钰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景珩搂住他,接着将头往下埋了埋,呼吸扫在颈侧锁骨处,灼热烫人。他试探问道:“可以吗?”


    萧钰的呼吸有些乱:“随你便。”


    “盖了戳,就不能同旁人好了,扔了他送的发簪,不要给他送点心,要同我过生辰……”说完这话,景珩有些矛盾,自己打翻了自己的醋坛子。


    萧钰含糊应道:“嗯……”


    她心想,扔掉你不高兴,不扔你也不高兴,暗自决定回府后藏起来,见到“贺修筠”时候再拿出来。


    萧钰应完,景珩将她身子带地偏向侧边,温软的唇在脖颈处亲了一下。她似乎觉得痒,抬手欲推他,最后又忍住了,手心抵在他的肩侧,没有力道。


    景珩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轻笑了声:“我好喜欢你,公主。”


    他圈住萧钰,在锁骨处轻咬了一下,又在雪颈的细软处落了一个深重的吻。


    萧钰很配合,只觉酥酥麻麻的,心头某处狠狠塌陷进去。


    景珩的唇离开,那方多出一枚指痕大小的绯色印记。


    萧钰脖子酸得厉害,转回头去坐好,轻声问:“好了么?”


    “好了,不疼吧。”


    “不疼,”萧钰笑笑,“现在该我了。”


    景珩还没反应过来,萧钰侧身勾住他的脖颈,将人往下带了带,吻上他的唇,在唇角重重咬了一口。


    有血腥味在唇齿弥漫开来。


    萧钰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随后垂头抱歉道:“委屈你吃痛了,你用的那种方式我不会,所以只能这样……”


    景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事。”


    “那便好。”萧钰端端坐着,马儿不知疲倦驮着两人走在山道上,两人胡闹的动作不大,加之景珩一手拉着缰绳,一路上走得很稳。


    萧钰啃完他,又唤了声,景珩微微垂头听她讲话。


    她悠悠开口:“你顶到我了。”


    “有一会了,你没感觉到么?”


    两人皆是一副狼狈模样,谁也不比谁好,不知何时开始,两人不约而同地,硬是要比个谁脸皮更厚,仿佛先败阵下来的人是输家。


    景珩不为所动,仍将人环腰抱住,掌心贴着她腰腹间的软肉,混着沉重的呼吸,他哑声:“这样抱着你,要是没点反应,我还是个正常男人么?”


    “比上次禁逗一些。”萧钰一本正经,不疾不徐道,“书上有记载,可以通过反应、冲动、情绪改变、时间和事后反应等细节,判断男人可能是头一次。”[1]


    “还记得码头那次,我们一同躲进货箱里,”她顿了顿,道,“我信了,此前你应当没有抱过旁的女子。”


    萧钰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那方如摧的心跳。


    景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谈及此类话题,未出阁的女儿家通常是脸红心跳,避之不及。果然,学医理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他轻笑接话:“这也是医理所学的范畴?”


    “当然。”萧钰点头,“不过没有哪个男人和我探讨过这些,也没人敢找我瞧这方面的病,空有理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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