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萧钰拔下那支绾发的银簪,乌发如瀑散落。她顺着景珩的视线,将簪子收进妆匣中,随着匣子合上的“咔嚓”响动,发簪被无情地关了起来。
忽然一只温热手掌轻攥住萧钰的手腕,将她带到身前,景珩身上冷檀的气息若隐若现。
萧钰凑近,杏眸里多了些潋滟水光,静静看着他。
温热的鼻息交错,距离愈来愈近,嘴唇将要贴上时,她轻声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话似是掐断了对方心中一根细弦,下一秒,景珩俯下身——
微凉柔软的唇轻吻住她,攻陷了二人之间仅剩的毫厘。
萧钰不自觉地颤了下,而后眼眸轻闭,感受着那方温和、柔软的厮磨。
须臾后,点水轻吻转变为浅尝辄止的试探,萧钰羽睫轻颤,细腻绵长地回应着。
夜风习习,摇曳的灯烛映出两人错位的影子,半掩窗牖漏进的月光碎成银砂。
【作者有话说】
还是有点不太会写亲嘴子[爆哭]再磨磨修修
第52章 亲亲亲章
温柔漫长一吻结束, 景珩微微松开那截被握得发红的皓腕。
“前些天,本宫府上遣散了几个护花匠人,”瞳仁映着跳动的烛火, 她突然转了话题:“最好撤干净安插在本宫府上的暗桩。”
“自然。”景珩应得随意, 桃花眼中酝酿出醉人的温柔,悠悠道:“礼尚往来,公主是否该撤去侯府外的暗哨?”
的确如萧钰所料, 侯府上家仆很少,探子安不进府里头, 这人也早已发觉了府外的眼线。
两个人互安暗桩,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只是谈及此事, 与上次的氛围截然不同。
萧钰目光沉了沉,从匣中拿出一枚香囊递给他。
景珩呼吸微滞:“给我的?”
萧钰点头:“不错。”
景珩捏在手中把玩,看得细致。
香囊的青色缎面上歪着一只绒团似的野凫,金线勾的羽梢早炸了毛,脚蹼偏绣出鸭掌的憨态,底下是乱针脚堆出水面波纹。香囊收口处耷拉半截杏黄穗子,这原该是缀南珠的丝绳, 却被人改成了歪歪扭扭的平安结。
须臾,他意有所指地打趣道:“莫不是公主本来要给旁人, 心下一转才愿给我。”
“被看穿了。”萧钰唇角微弯,端出一副尴尬模样, “你若不想要, 还给本宫便是。”
“公主送的, 我怎舍得不要。”景珩继续打量着香囊, 若有所思:“鸳鸯失侣, 倒似寒塘孤雁,又有些像野鸭……公主绣的是什么?”
萧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口:“本宫绣的是芦花鸡。”
说罢,她感觉到景珩身体轻颤,像是忍不住似的,从喉间溢出低笑声。必然不是芦花鸡,景珩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看向她,“为何要给我这个?”
“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当是给盟友的信物。”
“公主船上的人怕是有点多。”景珩饶有兴致,将香囊收进怀中,又问:“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方才本宫不是说了,”萧钰面不改色道,“盟友关系。”
景珩眸色一暗,只将的目光落回萧钰的鼻尖以下,嘴唇那方还洇着适才未干的淡淡潮痕。
他慢慢欺身逼近,缓声道:“盟友可不会做这样的事……”
“父皇总打本宫亲事的主意,”萧钰说着,语气倒是苦恼得很:“本宫想了想,大概是比本宫年纪小的妹妹已经成了亲,父皇觉着本宫府上缺男人,尤其缺你这般好看的。”
她低低一笑,嗓音压低:“若养一个男人在府上,父皇总不能成日想着给本宫找亲事了。”
景珩捉住她的手,拦腰将人圈得更近了。他眼中擒着懒散笑意,不满地问:“公主是把我当什么了?”
萧钰感受着他胸腔的震颤,倒觉着这人的笑里掺杂别的意味,可谁让他本就没揣着挑明身份的意思,那她就当作不知道,雨露均沾好了。
身体贴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起伏。那双琥珀色的明媚眼睛此时变得涳濛湿润,嘴唇一张一合,萧钰轻轻道:“不正经的盟友关系……”
话语的尾音消弭在寂静夜色里,只剩檀息纠缠。
微凉的唇覆了上来,齿关被轻撬开,一方柔软滑入触到她的舌尖,炽热缠绵,索取每个角落。这个吻更深入、更凶,方才的克制一扫而空。
对方像是在发泄什么,萧钰大概知道哪句话惹恼了他。
她一手抵在景珩的胸口,一手环抱着他,微微喘息,仰头回应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隔着夏日轻薄的衣物,紧贴腰间的掌心传来滚烫的热意,愈来愈不对劲的呼吸声包裹在两人之间。
以及身体的紧绷和一些微妙的反应。
自己被亲得身体发软把持不住,对方又是气血方刚的男人,如火星落在干柴上,若任由这样下去,恐怕会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萧钰正思忖着。
夜晚总是格外危险——月黑风高杀人也好,情欲疯狂滋长也罢。
眼看要胡闹到擦出火来,发哑的声音在萧钰耳廓铺开,裹挟着有些灼烫的吐息:“行了,闹够了——”
景珩率先让出身来。
萧钰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彷佛方才怀中被吻得几近迷乱的人不是她,“长得好看又会伺候人的男人,本宫没有看走眼。”
唯一证明方才温存的是眸中未散去的水光、唇上的濡湿,和身上发皱的衣裳。
景珩同样笑着,仿佛不甘示弱,语气略带浪荡,出口的话倒有些欲盖弥彰:“时辰已晚,不打扰公主歇息了。”
萧钰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从窗中逃走,消失在夜里。
风有些凉,越过半掩的窗,将茶杯中的月影吹得轻漾。唇上的温热触感未散,萧钰后知后觉,愣愣地坐在原地,徒留一室心跳作响的声音。
和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快意。
【作者有话说】
为了方便断剧情只能短小一下了。
唇友谊的关系。
第53章 故人再见
前些日子下了一场连绵的雨, 放晴后,天穹瓦蓝通透,只有天边漫开的丝丝云痕, 晌午的风掠过庑廊时卷起几片早衰的银杏叶。
立秋之日, 宜祈福。
明德帝在位十八年以来,每逢立秋前后,都会同陈皇后和淑贵妃去香云寺上香祈福, 念佛吃斋三日,已经成了惯例。
香云寺隐于祈云峰山腰, 离京城尚有些距离。路途虽有些遥远,香云寺却名声在外,是上京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庙, 且明德帝常年都会去上香,通往那儿的路也修得十分平坦。
明德帝下了口谕,御林军提前将出行事宜打点好,清了路,近三日没有其他香客去香云寺上香。
从宫里乘马车到香云寺快则多半日,明德帝打算赶在立秋前一日上山。
后宫本就只有一位皇后和一位贵妃,这次上山连着带上了萧钰和萧懿姝, 后宫事务便交给了大女官,平日朝事留给了太子萧懿恒。
出城进了山, 林间风景清幽,草木葱茏未凋, 古柏的枝桠交错, 挡住了穹顶的日光, 只漏下星星点点铜钱样的斑驳。
明德帝和陈皇后乘着辂车行在前头, 萧钰则和淑贵妃、萧懿姝共乘一辆跟在后头, 林林总总还跟了不少侍卫,路上走得慢了些。
出发前,是在宫中用过早膳的,车舆内仍备了不少吃食点心,萧懿姝捻起一块莲蓉酥,饶有兴味地送入口中。
“皇姐也吃点。”她又将莲蓉酥往萧钰那边推了推。
见状,淑贵妃也道:“钰儿也吃些点心垫垫肚子,估摸着还需两个时辰才到。”
“这是我府上新供的一批糕点,外面还买不到呢,皇姐尝尝嘛,可好吃了!”说话间,萧懿姝的嘴角还挂着莲蓉酥的酥皮。
淑贵妃假意嗔怪道:“姝儿,都快要成婚的人的,还不稳重端庄些。”
萧钰看着萧懿姝没用帕子,直接拿手揩去了嘴角的酥皮残渣,不仅不失仪态……还挺可爱的。
好似自赐婚那件事后,自己的这位妹妹倒没有从前那样的敌意了。萧钰自小便不乏物质需求,萧懿姝更是泡在蜜罐里长大,寻常跋扈好胜了些……但她作为一个公主,没什么不妥,倒还有几分真性情。
回想起前世种种,萧钰眼神暗了暗,兀自抹消了这想法。
罢了,说得好听叫单纯天真,说难听点叫作蠢。
“淑娘娘莫要责怪妹妹,眼下只有我们几个,不必讲究那么多,”萧钰顺着淑贵妃的话说了下去,“妹妹的婚期临近,物什可置办好了?”
“父皇命礼部那边置办了好些嫁妆,母妃非说不放心,专门去礼部清点了一番,”萧懿姝满心欢喜,这回看向萧钰的眼中倒有了几分得意,“要说薛公子那边的聘礼,饶是我,都觉得排场大得很。”
淑贵妃抬手刮过她的鼻梁,笑道:“就你嘴贫。”
即便淑贵妃对这门婚事耿耿于怀,包括赐婚那日以后,对薛傅延和镇国公一家的感情很是复杂,又心知肚明是萧钰从中作怪,但每每瞧见萧懿姝发自内心的高兴模样,她面上神色亦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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