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我下意识缩回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喝!那里果然挂着一行湿润的痕迹!从眼下延伸出来,都已经划到脸颊的正中了!
原来,我的视线模糊,不是因为这黑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啊。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心神却在那一瞬间飘得极远,仿佛超脱了这方小天地,回溯到了记忆中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瞬间——
我本来觉得我应该会想起很多他朝着我诱惑地微笑着,凑过来想要亲吻我或吐出许多甜言蜜语的瞬间。可是到了最后,我发现自己想起的,居然是在月光城堡的走廊上,王叔诺弗雷公爵为了分化我和谭顿公爵之间的关系,安排了两名侍女在吸烟室里假装聊天,故意泄露给我的假消息——说谭顿公爵向艾德里安国王缴纳了五十万金镑,只是为了摆脱我,买取自由——
那个时候,我独自一人走在走廊上,想起了曾经看过的诗句。
【假如你一定要倾心于我,你的生活就会充满忧虑。】
【假如你一定要倾心于我,我决不会用我的心来回报。倘若我的歌是爱的海誓山盟,请你原谅,当乐曲平息时,我的信证也不复存在,因为隆冬季节,谁会恪守五月的誓约?】
我想,其实我也不应该急躁或感伤,因为如今一切也不过就是回归到那个时候而已吧。
因为隆冬季节,谁会恪守五月的誓约?
我就忘了当初那五十万金镑是他为了把他的姐姐从我那位发狂的暴君老哥手里救出来才被迫缴纳的,不就行了吗。
我就当他当初那五十万金镑是真的为了买取自由,摆脱我,才向我哥哥缴纳的,不就行了吗。
我觉得我已经很好地把自己说服了。
我点点头,刚要张嘴说话,鼻尖却一酸,不听话的泪水再度涌上眼眶,导致连我说话的声调都受到了一点牵连,听上去飘忽而低弱。
“这……这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啊,他真是个铁石心肠。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一部分竟然超脱了躯体,仿佛漂浮在房间的上空,向下俯视着房间里对面而站的两个人,站在完全客观的角度上,发出感慨。
往常你好我好千好万好的时候,就拿出那些大众情人的迷人手段,凑上来献吻,凑上来拥抱,凑上来甜言蜜语……
可是现在要撕破脸了,他却表现得如此不讲情面,如此铁石心肠,小公主就站在他对面,可怜巴巴地掉着眼泪,他却不说什么“一切甜美的天工有何价值”之类劝诱的话语了——
他那些哄女人开心的手段呢?都喂狗了吗?!就不能拿出一两个来用一用吗?是公主不配吗?!
我分神这么想着,不知为何又是委屈,又是怒气冲冲起来。
我的女主光环呢?没点海王光环还算什么女主角呢?我不但没有海王光环,还要眼睁睁看着主线任务与个人感情线发生冲突,然后感情线就要程序发生错误自动关闭?!这踏马到底是谁写的剧本和程序?!拉出去祭天,统统祭天!!!
我蓦地一扬头,呼噜一声猛地吸了吸鼻子,甚至还毫无淑女风度地用双手的手背粗鲁地胡乱抹了抹眼睛,把那些软弱而没来由的眼泪抹掉。
“哭也没关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
“即使哭一晚上也没事……”
“到了明天早上我就会好了。”
“我是很伤心……可我不能用这种伤心去要挟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4.17.
啊今天想要表达的感觉有点复杂……
所以没写到我想抛出的狗血梗【喂!
明天一定可以!
本章应有配乐【喂!
是Christina Perri的“Human”,歌单里有,第一个就是,大家可以也去听听看hhh
明天应该是下午5点左右更新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1章 140
大家都说, 不会哭闹的孩子没有糖吃。但对我管教严格的父母让我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情——
不管会不会哭闹,如果那糖果不是属于我的,那么就算哭到肝肠寸断, 那糖果还是不会跑到我的掌心。
感到伤心的时候,是可以哭泣的。这是我的自由。
但哭泣之后,糖果不会回来, 可是我可以去寻找话梅。
话梅也是很好吃的。只是我一时间没有找到而已。
没有了糖果, 我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即使是没有了糖果、也没有了话梅, 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会找出一条道路活下去。
假如说他们最后还给我留下了一些什么的话, 那么这种顽强得近乎可笑的性格,就算是他们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吧。
然后, 我听到谭顿公爵轻笑了一声。
“……是吗?”
他的语气里仿佛带着一丝叹息的意味。
“可我觉得你现在就是在要挟我。”
我:?!
我立刻反驳道:“我并没有!你说完之后, 我觉得我能够理解为什么你的姐姐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承认我输了, 我——”
谭顿公爵意味深长地笑着, 打断了我。
“啊,你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你现在这就是在要挟我。”
我:“我没……”
谭顿公爵用一种心平气和而极端客观的语气——他并不常用这样的语气——说道:“用这种打算跟我道别的语气, 说着体贴理解的话语——你以为这就不算是一种要挟了吗?哦我尊敬的淑女, 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而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我:“……”
那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呢!!!
这句咆哮险些冲口而出。
可是我还保留着一丁点儿理智, 我还记得隔壁有人惦记着听我们的墙角,他们完全不会知道, 这个房间里正在发生的并不是什么热情的幽会,而是一场野蛮的分道扬镳——
我放下了张开的双手,抗拒似的把脸转到了一边,忍下了之前那句咆哮之言。
……这可不是大吼大叫地上演言情小剧场的好时机啊。
我在想, 我记得原本剧本里谭顿公爵的个人线只有两个BE,“爱比死更冷酷”以及结尾那个“如风一样无常”。
我现在不会要刷出第三个BE来吧?!我从未见过的这第三个BE,名称又会是什么?!
“无法战胜的手足”吗?!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感到面前有一阵人的行动间带起的微风,扑到了我的脸上来——
我慌忙转过脸来,下一秒钟就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因为刚刚还站在墙边的谭顿公爵,已经在我刚才短暂走神的空隙里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他在此地行动时要做某种程度的伪装以迷惑其他人,我注意到他的大腿上并没有绑着那个从前几乎是刻不离身的枪套,仅仅只是在腰间斜挂着一柄带着皮鞘的、小小的匕首。
他应该也注意到了我目光的落点。于是他也沿着我目光的方向,低头向下看去。然后,他毫无预兆地突然伸手,把那柄匕首连着皮鞘一起从腰间取了下来,并且还状似漫不经心地拿在右手里,手指微动,匕首就在他的指尖旋转起来,耍了个很炫的花招。
我:“……”
不知为何,室内之前还弥漫着的那股晦暗的、低落的、凝滞的气息,都在他这轻轻松松的一个动作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谭顿公爵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您看起来像是垂头丧气得不得了……正打算沮丧地接受自己的失败呢。”
我:“……”
人艰不拆的道理你懂吗!懂吗!!!
我怒气冲冲地反问道:“那又如何?!”
谭顿公爵就好像没有看到我怒发冲冠的神色似的。
“啊,假如这是一场赌局的话——”他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继续向我炫耀着他那犹如体育老师教出来的蹩脚比喻手法。
“您看起来像是不打算再下注在您自己身上了呢。”
我:“那又如何——”
谭顿公爵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打断了我。
“您真的不打算再下注给您自己了吗?万一您赢了呢?”他含笑问道。
我:!
这一番话有点儿似曾相识,可是我一时间记不起来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了。
我勉强忍下怒气,谨慎地应道:“……我身无长物,不知道该拿什么当作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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