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还能说些什么,劝诱他依然选择我,一直选择我呢?
我想了想,依然保持着朝他张开双臂的姿态,说道:
“只要你解释清楚,我就相信你的话。”
谭顿公爵:!
他惊讶而意外地睁大了眼睛,片刻之后从喉间哈地一声发出短促的喷笑;他压低了双眉,声音仿佛也有些沙哑低沉。
“是吗?”他问,“我说什么,你都敢相信?”
我注意到他用了一个“敢”字。
……敢啊,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这么想着,笑了起来,用一种坦荡荡的口吻答道:“我连更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敢做,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连造反都敢,我会没有勇气去相信一个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4.16.
啊这种有张力的热情戏好难写……
我尽力了【。
明天还是下午5点更新哦。
小剧场:
公爵:啊她又想故作天真地蛊惑我站在她这一边了
公主:是的,所以你过来吗?
公爵:你要让我抛弃我的姐姐吗?
公主:是的,所以你过来吗?
公爵:……我要是说我不能抛弃我姐姐的话,你会立刻甩掉我,关闭这条感情线的吧
公主:是的,所以你过来吗?
公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139
那么, 接下来的问题就很简单了——
我敢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你敢向我迈步走过来吗?
我抬眼望着他,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明明白白地抛给他。
但是我相信, 他此刻心里也清楚他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问题,要做出怎样的抉择——
因为谭顿公爵突然歪唇笑了一下。
他就好像没有看到我张开的双臂一样——而且,不但如此, 他还把他刚刚为了诱惑我去他身边而张开的双臂放了下来。
我:“……”
我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
可是谭顿公爵也好像没有看到我险些垮塌的表情似的, 他自顾自地说道:“我父亲去世的时候, 我十四岁。”
我:?
谭顿公爵说:“虽然已经学习了几年,也学到了一些手段、技巧和心得……但还不足以撑起整个家——呃, 的事业。”
我:“……”
我不记得自己审看过的人设文档里有这一部分的内容。或许是这个世界自行补充的过去吧。
谭顿公爵说:“因此父亲去世的时候显得忧心忡忡。”
啊,我想, 我大概可以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了。
无非是“父亲临终将未成年的弟弟托付给大一点的小姐姐, 小姐姐为了抚养弟弟成人尽了自己全部的努力”这一类的感人剧情。
我说:“所以,令尊就把你和整个家的重任, 都托付给了你姐姐, 是吗?”
谭顿公爵颔首。他的表情异乎寻常地严肃,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意味。对于我能够猜到接下来的情节,他好像也没有多少惊讶或惊喜, 只是平静地把我没有说出来的故事继续往下叙述。
“姐姐那时也才十六岁……并不比我大多少, 或许比我多学到的知识、经验和手段也有限……只是, 我父亲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我家并没有第二个信得过的亲人可以托付。”他说。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谭顿公爵继续说道:“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 我们姐弟俩始终并肩站在一起,面对所有能够威胁得到我们这个家的事情或人物……并且想办法解决一切的危机或困境。”
我:“哦……”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把我也定义为“能够威胁得到斯坦耶家的危险人物”这个类别。毕竟我要掀出的、水面之下埋藏着的真相,罪魁祸首之一就是他亲爱的、令人尊敬的姐姐。
可我还想着他或许尚存一线的良知——或对我的感情,可以借此摆脱他对他姐姐的尊重和依恋, 说服他站到我这一边。
……何其可笑?
我张开的双臂开始有点发酸。可是我依然没有把手臂放下来。
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说起来很奇怪,我无数次在这个世界里历险,甚至在怪物们面前要以性命相搏,在我那位暴君老哥面前则要发挥全部的演技来消除他对我的疑心……可是我从未想现在这样,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与渺小。
在强大的剧情和强大的亲情面前,我是渺小的。在相依为命的苦涩过往和日以继夜的相互扶持面前,我也是渺小的。
当他们姐弟不得不强忍着惧意和紧张,在生意场上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危机与困境时,我所扮演的这位小公主,天真幼稚、无知无觉地生活在王都的高塔里,虽然丧失了人身自由,但却并不用面对头顶时刻悬着一柄铡刀、不知何时一步踏错就会掉落下来,斩断我的生机与头颅的危机。
或许他会想起,当年少的他被那些虎视眈眈的老狐狸戏耍和设下陷阱,被篡夺产业或被逼迫到墙角的时候,我却在高塔里无聊地托腮望着窗外的晴空,数着天空里的白云究竟有几朵,连脑子都不需要费一点点……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示弱、喜欢诉说自己曾经经历过多少艰困的人。所以此刻即使提到从前艰难的往事,他的措辞也是平铺直叙,干巴巴的,一点儿都没有任何修饰的成分,甚至缺乏细节。
可是即使只有这样简单的措辞,也足够让我了解——并想像——到那是一段多么艰难的日子。
也足够让我了解并想像到,没有他的姐姐伊萨多拉的扶持和协助,他一个人,是无法渡过那段黑暗的流域,到达今日光辉强大的彼岸的。
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我就尤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我要怎么说服他呢?
说即使在这个时代里或许滥用罂粟与鸦片不算是犯法——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流行的——但这件事本身就是有罪的?!
说即使站在天平彼端的是他如此重要的姐姐,即使我从未说过爱或喜欢之类的字眼,我仍然希望他能站过来,站在我这一边,相信我的话语,接受我的三观,尊重我的判定,并坚定地支持我?
不知为何,我的鼻子突然一酸。
或许那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将要失去面前的这个人,与他为敌,举枪相向——
终于意识到即使自己赢得了胜利,登上了王位,令他臣服于我王座的阶下,向我躬身致意,顺从地匍匐于我的王座之前,单膝跪地亲吻我的手背——也无法弥补这样的空洞。
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噙着泪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哦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你——”
在我看来,那只是一句沮丧的自言自语而已。但是对面的谭顿公爵却显得非常意外似的,甚至偏了偏头,露出一点不敢置信的神情,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
我这才意识到我好像不小心把心中所想的话说了出来。
……好像有点羞耻。可是那又有什么要紧?
输的时候无论姿势有多骄傲或多羞耻,输了就是输了。就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
张开的双臂酸得几乎让我支撑不住。我觉得双臂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抖得令人狼狈不堪。就如同我此刻的失败一样,一败涂地,狼狈不堪——
输都输了,还要什么尊严?我要尊严的话,当初就会连王都圣瓦伦丁堡都逃不出去,现在就该骄傲地梗着脖子被我那位暴君老哥吊死在绞刑架上——
我难过地说:“我知道我输了……”
谭顿公爵:“嗯哼。”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仿佛还在期待着我的下文似的。
不过坦率地承认自己的失败也并没有什么。总比匍匐在泰伊王国那些黑巫师的脚下念出投降辞来得好多了。我还没有落到那一步,只是未来得另外多想想办法充盈一下空荡荡的国库了——
我说:“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不再站在我这一边了,这个事实还真的很让人难过……并且遗憾。”
谭顿公爵许久没有再说话。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很仔细地打量着我的脸。
可是我的脸还有什么好看的呢?一张沮丧的、狼狈的、失败的、软弱的脸?
最后,我听到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用一种不怎么正经的嘲笑语气反问道:“……所以你难过得哭了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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