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我当时说,打个比方来说,柯伦是童话中的王子,谭顿公爵是现实中的大魔王,这一组对比假如还不够的话,那么就再多设置一个埃尔文作为人间的学者,作为一个感情线并不是主体、主线剧情还颇有一点现实暗黑向风格的RPG游戏来说,这三种类型应该就可以基本覆盖大部分目标玩家了。


    然后,我记得大家都很喜欢我定义这三位主要男性人物的方式,那次会议圆满达成了共识。


    ……可是,现在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快要把这位在自己的领导下创造出来的大魔王弄得崩人设了?!


    这样下去可能不太行——与其说我害怕谭顿公爵崩人设,不如说是我担心万一他真的崩了人设,他作为游戏的官方男主角之一,会不会连带着影响主线剧情也向着一个我无法预料的方向歪过去?!


    我当然不想看到主线剧情歪到天外去!我还想要沿着那条已知的主线剧情一路狂奔,成为这个王国的女王呢!


    所以一旦产生了这种担心之后,我每次开口之前就变得有点字斟句酌、提心吊胆起来。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既然刚刚我们共享了一段收取利息的美妙过程,那么稍微提一点和那个漫长的吻等价的要求,应该……不会触发OOC警告吧?!


    我诚实地说道:“我……我不知道现在就说这个是否合适……”


    谭顿公爵微微一顿,随即闭上双眼,额头抵住我的前额,从喉间发出一阵低低的闷笑声。


    我:?


    “哦,得了吧。”他忽然又开始用一种格外直白、甚至有点儿粗鲁的语气说话了。在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又睁开了双眼,甚至尽可能地往后撤开了一点,把后脑靠在了房门上,就那么垂下一点视线,睨视着我。


    “你这么说,就说明你那个小脑袋瓜里恰好正在转动着什么惹人厌烦的念头——”他说,刚刚按在我后背上的手落了下去,虚虚搭在我的腰间。


    “拿掉你那种虚伪的客气吧。刚刚我已经向你收取了利息,现在即使你有点什么需要求助我的事情,我也可以来听一听了。”


    我有点惊讶,看了看自己还搭在他胸前的手,觉得我们现在的这种姿势仍然不是什么说正事专用POSE。可是谭顿公爵好像一时间并没有移动到一旁的沙发上再来继续谈正事的意思,我也只好假装没有注意到我们现在这副姿态的微妙之处,垂下视线,说道:“……我、我这几天交了一个新朋友。”


    谭顿公爵“哦?!”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虚假的兴味。


    我试着不去猜测他是不是已经通过什么邪恶的途径得知了午后我前往那家书店的事情,竭力镇静下来,选择着措辞,说道:“她现在有件难处……我想帮助她。”


    谭顿公爵又“哦?!”了一声。但这一次他声音里的兴味毫无疑问要比前一次真诚得多。


    “‘她’?”他重复了一遍我使用的第三人称代词,用一种意外的语气问道:“您的新朋友,居然是一位女士吗?”


    我:“……”


    啊,我放心了。


    这熟悉的暗戳戳嘲讽感!他没有崩人设,剧情应该也没毛病,看来我依然可以按照原有主线一步步成为女王了!


    我知道自己应该为了这种嘲讽而生气,但是,我反而却忍不住笑了。


    谭顿公爵的眉心,就在我无声咧开嘴展露出的笑意里,慢慢皱了起来。


    我抑制不住那股来得奇妙、而且还霸占住我的脸不走的笑意,含笑说道:“当然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叫格蕾丝,是个很有活力的好姑娘。我想帮助她,可我又没有确切的把握能够替她完美地解决她所面临的问题——”


    谭顿公爵垂下眼睑,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我并不介意他冷淡的反应,继续笑着问道:“……所以我想知道,刚刚的利息,可以让你出手帮助一下我的朋友,让她取回被王叔侵吞的货物吗?”


    谭顿公爵的眉毛一挑。


    “诺弗雷公爵?侵吞货物?”他从唇间吐出这个称呼,玩味地咀嚼了一下我所叙述的事情,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我道:“你打算怎么帮助她?”


    我说:“能直接要回货物当然好……但我觉得为了一批货物就跟吝啬鬼附身的王叔撕破脸,似乎还不到时候。他扣押我朋友的货物,无非是为了赚钱。那么我就替格蕾丝把货物赎出来就好了……”


    在昏暗的房间里,我感觉谭顿公爵微妙地笑了一下。


    “赎回?”他带着点有趣地问我道,“你有那么多钱替你的朋友赎回货物吗?”


    我:“……”


    原来我贫穷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1.26.


    hhh当然不可能就此甜宠起来的【。


    因为,老实说,我觉得这种你挑衅我一下,我挑衅你一下的相处方式还挺有趣的,很想多描写描写【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74


    我忍不住说道:“我当然并没有您那么富有……但作为一国的公主, 我的钱袋可能还是要比哥哥整天头痛的国库充盈一些的。”


    我提到了哥哥担忧的国库,这可能更让谭顿公爵感到愉快了。虽然室内光线昏暗,但我们距离如此接近, 还是让我看清楚了他的黑眸里闪动着愉悦的光芒;他甚至轻笑了一声,居然有几分正在幸灾乐祸似的斗气少年感。


    我:“……”


    啊,好幼稚。


    为了避免沿着这条危险的路继续想下去, 我立刻说道:“……我足以为我的朋友出钱赎回她的货物, 但我不想让贪婪的王叔发现这一点。”


    谭顿公爵感到有趣似的“哼嗯?”了一声, 对我的话语不置可否。


    我顿了一下,还是坦率地问了出来。


    “为此, 我是否能够请求你的帮助呢,奥利弗?”


    在我说出那个名字的一霎那, 我感觉谭顿公爵的气息似乎微微变了。


    他松开了扶在我腰间的右手, 只留下左手还在原位,松松地搭在我腰上, 就活像是已经完全摒弃了刚刚那种禁锢的姿态一样。此刻, 他背靠着房门,后脑也靠在门上,右腿微微屈起, 仿佛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站姿;但是他的右膝内侧还贴着我的左腿, 巧妙地继续把我限定在原地不方便移动。


    他的右手垂下, 在身侧似乎不怎么明显似的捻了捻手指,然后仿佛察觉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也无助于他自己做下决定, 于是他又把右手整个儿插进了裤袋里。


    我不知道他是想要隐藏自己右手的动作呢,还是觉得这种姿势更潇洒帅气,可以让我多产生一些盲目的仰慕值。


    不过我知道的是,我虽然可以厚着脸皮提出请求, 但是让他下定决心帮助我的这个决定却不那么容易做出。我觉得他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克服自己心里的障碍或顾虑,于是虽然我内心焦急,但仍然按捺下来,耐心静静等着。


    然后,他开口了。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有点意外。


    老实说,他做出回应需要的时间,可比我预想之中的要短一些。我甚至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在他开口之前,我还在不停地给自己暗暗做着心理建设——以他那响亮的花花公子的名声,吻过他的女人大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假如人人都为了一个吻就向他索取回报、要求帮助的话,他再有钱大概也会破产。


    再加上客观来说,现在就站我这一方并非是最合适的时机,我还没有获得反抗军的效忠,我的财力也完全没有显现出来;我除了一个公主的头衔之外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没有长期经营的封地、也没有长期笼络的拥趸和名声,下注在我这里的确不像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可是,想要更好地说服他站我这一边,我就要获得反抗军的支持。然而,要获得反抗军的支持,我最好就得替他们把货物弄回来。不过,要把货物弄回来,就需要谭顿公爵的出手帮忙——我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所以,他居然在此刻出声问我这个问题,无法否认的是,我一瞬间真的又惊又喜。


    ……但下一瞬间,一盆熟悉的凉水就朝着我当头泼过来。


    “来,详细一点儿说说看。”他歪了一下唇角,又露出了那种我无比熟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超出‘举手之劳’这个标准的忙,我可就不会帮了。”他说。


    我:“……”


    ……


    那天晚上,后来,我结结巴巴地把自己那个不成熟的计划对谭顿公爵描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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