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防护服干嘛,咱的鸡都在外头呢?”李晓菲奇怪地问道。


    蓝汀看看墙上的钟:“这会儿不是该添水了吗?鸡怎么放出去了。”


    “哦,高星今天来打疫苗了,打完的都放在外头溜达了。”李晓菲不知在忙什么,说完就走了。


    蓝汀心里奇怪,高星怎么又来了,这一个月来四次了,厂长请的这兽医靠谱吗?


    脱了防护服,蓝汀将虎子抱上挎斗,骑上小三轮去山上看小鸡们。


    鸡舍建在高处,一是凉快,二是有干净的水源,大车上不去,蓝汀开着电动小三轮,突突地往更高处走。


    虎子老练地蹲在后头,仰头享受沁凉的山风。


    山顶一个人也没有,蓝汀将虎子脖上的绳索解开,拍拍它的屁股:“去吧,一会儿喊你得回来,不然揍你。”


    虎子撅着腚一溜烟跑远,蓝汀转向外头黄灿灿的小鸡们,张开双臂像鸡妈妈似得喊道:“崽子们,妈妈我又回来啦!”


    小鸡被她吓得哗啦啦散开,树下一个黑影缓缓长高。


    蓝汀看清黑影的样子,闹了个大红脸,故作洒脱地岔开话题:“你不是在鸡舍打疫苗呢,怎么在这儿?”


    高星放下手里的鸡仔,不敢跟她对视,说话也慢吞吞地:“都打完了,刚刚我给鸡舍消了毒,我就来外头了。”


    他这边还在斟酌下一句说什么。


    可蓝汀却没空看他,仔细看着地上的鸡崽子们,忽然抓起一只小鸡怼到他跟前:“我听小利有点咳嗽,你看看是不是不对?”


    高星连忙接过小利,仔细检查了半天:“听这声音,小利好像是感冒了,先吃点药试试。”


    蓝汀担心地看着小利,这么小的鸡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场感冒。


    将小利带回鸡舍隔离,喂了半天药,蓝汀将小鸡挨个检查了一遍,又喂完了水,抓了两只瘦鸡,准备回宿舍。


    她叉腰站在田埂上,中气十足的大喊:“虎子——虎子——虎子——”


    蓝汀的喊声惊起一片麻雀,叽叽喳喳地落下,远处仍是一片安静。


    没多久,高星觉得远处有辆拖拉机飞奔而来。


    蓝汀靠在车旁,一把接住冲过来的大狗,将它翻身抱进车斗。


    高星不知道她看起来纤弱的身体,怎么能爆发出这样多的能量。


    高星看着她跨上三蹦子,回过神来:“蓝汀,你能不能捎我一起下去?”


    蓝汀扭头,有些奇怪:“你咋上来的?”


    高星脸一红,一只手扣着后脑勺。


    他不会骑三轮车,背着东西爬上来的。


    坐在三棚子的车斗里,虎子<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眼核一样黑亮的眼睛瞪着他,身旁还有两只不住扭头的鸡。


    高星将两腿向后收,抱好自己的小包,盯着对面的三只没有眼白的生物:“蓝汀,你带这些鸡干啥?”


    “给芳姨的菜田除虫,无公害。”蓝汀嘿嘿一笑,很是得意。


    高星有些怀疑地看着对面的鸡,还是没说什么。


    他斟酌一下,又问道:“蓝汀,你有兴趣考兽医执业证书吗?我觉得你很有天分,我也可以帮你补习。”


    “你说什么?”三轮车的轰鸣划过,蓝汀没听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谁会拒绝一只浑身腱子肉的……


    高星再要张口,冷风灌进了他的嗓子眼,他忽然感到一丝未知的恐惧。


    山路陡峭,小三轮上山时艰难,下山时豪放。


    高星不知道蓝汀到底有没有捏刹车,自己微弱的喊声完全消逝在风里,他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背包,屁股死死贴住车斗。


    虎子伸长了脖子享受,两只鸡缩在它的身后。


    虎子听见高星的喊声,轻蔑回头,也嗷呜了两嗓子。


    他不敢打扰蓝汀,生怕一个不留神两人就翻了下去,再无踪影。


    终于到了,蓝汀一个大拐弯停好了三轮车。


    高星一路被颠得嘴皮子发抖,站在歪歪斜斜的三轮车旁边,好半天才适应平稳的土地,虎子从他身边潇洒走过。


    蓝汀抱着两只鸡,将它们送进菜田。


    毛晓菲在他俩身上来回扫视,半天才开口:“饭好了,都进来吃吧。”


    高星还要推辞,蓝汀拽着他就往屋里去了。


    这儿可没有让客人饿肚子的道理。


    芳姨做饭实诚,一盆牛肉一盆鱼肉坐在桌上,虎子被拴在门口,鼻子一吸一收,嘴巴张得大大,两眼清澈巴巴地望着屋里。


    蓝汀进来时,它还努力扒拉,口水蹭在蓝汀裤脚,却还是未曾为自己争取到一席之地。


    芳姨给大家盛好饭,蓝汀和晓菲都端上碗开始吃了,高星还在旁边站着。


    芳姨笑着让他坐下:“这孩子,都来了这么多次了,还这么腼腆呢。”


    蓝汀看着芳姨脸上的姨母笑,夹起一大口牛肉下肚,心里偷偷幸灾乐祸,这小子完啦。


    芳姨没结过婚,却最爱给人说媒。


    蓝天养鸡场虽小,不过光棍占比高达100%,四个人没有一个有对象的,就连厂长都被她安排过三次相亲。


    芳姨此人相当有耐心,观察了高星许久,觉得人品过关,正式进入下一步,这一次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果然,芳姨的下一句是:“好孩子,谈过朋友没有?”


    此话一出,桌上一片咳嗽声。


    高星没想到谈话会赶到这里,差点被鱼刺卡住嗓子。


    晓菲平静地给他倒水顺气,好半才消停。


    饭桌重回安静,但大家的耳朵都竖得尖尖,谁不对八卦感到好奇呢。


    说实话,高星长得那是没得挑,莫说在这方圆二十里的农场上,就是放到三里屯商业街,也是排得上号的。


    “我跟前女友大学毕业就分手了,她喜欢大城市。之后再没谈过恋爱。”高星终于咽下了鱼刺,瞧着略有几分忧伤。


    蓝汀立刻跟晓菲使眼色,这里头有故事!


    没等她继续八卦,芳姨又道:“不至于啊,你可是农业局的好苗子呢。我们蓝蓝还没谈过恋爱呢,你看看她合不合适。”


    蓝汀眼珠子骤然睁大,嘴里的牛肉差点没咽下去。


    这瓜怎么转到她头上了:“芳姨,我年纪还小,你咋不给晓菲姐说呢。”


    “你俩能差几岁,我给晓菲物色着呢,就你还没有眉目。”芳姨嗔怪地瞅了蓝汀一眼。


    听见蓝汀的话,高星泛红的脸又白了下来:“芳姨,我也不急,不急的。”


    送走高星,两人帮芳姨收拾完碗筷,蓝汀拿着剩菜来喂虎子。


    虎子一扫方才的哀伤,一蹦三尺高,差点掀翻了饭盆,就着蓝汀的手大吃起来。


    下午蓝汀跟晓菲两人将捉虫鸡送回山上,捡了鸡蛋,扫了鸡屎,又重新铺了木屑,天黑了才下山。


    两个人洗过澡,躺在黑漆漆的屋里,没什么信号,蓝汀无法继续申请她的充电桩,早上的信息也没得到回复。


    她只好数着天上的星星,给自己助眠。


    山里的夜静极了,鸡鸣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蓝汀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海底。


    她正要让自己沉进去,忽然有人在旁边冒了个泡泡。


    “蓝蓝,你觉着高星怎么样?”晓菲翻了个身,在黑夜中面对着蓝汀。


    “啊?就是帅呗,但是话太少了,有点闷吧。”蓝汀迷糊着给了两句评价。


    “也是。”


    对话停止,蓝汀再次沉睡。


    ---


    蒋宴正在全神贯注地在战场上厮杀。


    他忙了一周,算是进行一场小小的放纵,今天他要打一个通宵。


    养生壶里的碧绿色茶水的水位线一层层降低,窗帘外的天幕一点点泛白。


    蒋宴坐得越来越低,忽然疑惑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对着耳麦道:“你们有没有听见鸡叫?”


    “妹啊。你在干嘛!”


    蒋晏不小心放走一个人头。


    屏幕对面,不满的声音顷刻传来。


    “等等。”对局停止,蒋宴摘下耳机,眼皮用力抬起,脑袋四处转了转,似乎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耳机里传来阵阵叫喊。


    蒋宴又带上耳机,重新投入战场。


    没一会儿,他又隐约听见一声鸡鸣。


    他沉默两秒:“不打了,睡了,人老了,都有幻觉了。”


    梦里,蒋宴也并不安稳,也许是战场的余波影响了他。


    睡梦中的他仍然在甬道中冲锋,一路过关斩将,伤痕累累,终于见到了标志着胜利的金光。


    他卸下背后的长枪,带着胜利的愉悦,准备迎接最终的奖赏。


    圣光淡去,蒋宴目光锁定,可是,在圆台上的奖励,竟然是一只红冠公鸡。


    没等蒋宴拒绝,那只鸡就张开双翅,高高地冲他飞来。


    蒋宴在一声惊叫中弹射离开床铺,两只手还在格挡公鸡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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