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很快在灾民中传开了。不过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成了“嘉禾县主是神仙,手里的豆子也是仙豆。”。


    林疏影听到这传言时,正和萧晟叡在田间看新种下的菜苗。


    “我真是……”她扶额,“百口莫辩。”


    “也不是坏事。”萧晟叡笑道,“至少现在灾民更信你了,你说怎么种地,他们都肯听。”


    “这倒是。”林疏影看着田里那些认真学种菜的灾民,心里有些暖。


    傍晚回驿站的路上,她看见几个小孩在玩“跳豆游戏”。


    用树叶折成小碗,里面放几颗石子,假装是会跳舞的豆子,玩得不亦乐乎。


    “其实,”她忽然说,“等灾情过去,可以在这儿推广种黑豆。跳豆虽然稀奇,但普通黑豆好种,产量也稳定。豆子能磨豆腐、发豆芽、做酱,是很好的救灾作物。”


    萧晟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轻声说:“好。我记下了,回京后就让人办。”


    “还有,”林疏影转过头,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那种寄生在豆子里的蛾,其实也不是全无用处。它的幼虫富含蛋白质,烘干磨粉,可以当饲料,喂鸡鸭特别好。”


    萧晟叡失笑:“你连虫子都能想到用处。”


    “万物皆有用嘛。”林疏影也笑了,“就是看你会不会用。”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二哥江湖债·番外 赵荻儿在


    赵荻儿在小林宅当护院教头满三个月那天, 收到了一封家书。


    信是她爹,赵氏镖局总镖头赵铁山亲笔写的,龙飞凤舞就两行字:“听闻我儿在京给人看家护院, 出息了。为父三日后到, 看看是哪路神仙请得动赵家千金。另, 带了两车江南土产,记得找地方卸货。”


    赵荻儿捏着信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院子里杵了足有一炷香时间。


    “怎么了这是?”林景深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包新买的蜜饯——赵荻儿爱吃甜, 他最近摸准了这茬。见赵荻儿神色不对,凑过来探头看信。


    这一看, 林景深手里的蜜饯差点掉地上。


    “你爹……要来了?”


    “嗯。”赵荻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来……来干啥?”


    “你说呢?”赵荻儿斜他一眼,“信上不是写了?看看是哪路神仙请得动我。”


    林景深咽了口唾沫。


    这位总镖头……单手能举起三百斤石锁, 年轻时一人一刀挑了黑风寨, 走镖三十年从未失手,外号“铁臂镇三江”。


    更重要的是,这位老爷子放出过话:想娶他闺女,要么武功胜他,要么智谋服他,否则免谈。


    “那……那怎么办?”林景深难得结巴了。


    赵荻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林景深心里发毛。


    “还能怎么办?”她把信纸一折,塞进怀里, “我爹最重信诺。他说要看看,你就让他看。至于看不看得上……”她拍拍林景深的肩,“自求多福吧, 林二公子。”


    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甩得飒爽。


    林景深站在原地,拎着两包蜜饯,觉得手里的甜食忽然不香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小林宅。


    “赵姑娘的爹要来?”魏馥玉正在练枪,闻言收势,眼睛发亮,“那位赵总镖头?听说他年轻时一杆铁枪挑遍江南无敌手!我能跟他切磋切磋吗?”


    林疏影正在瓜田里记录第二批方形西瓜的生长数据,头也不抬:“魏姐姐,你是嫌我二哥死得不够快?”


    “啊?”魏馥玉愣住。


    “赵总镖头是来相女婿的,不是来比武的。”林疏影合上本子,“你要是把他打输了,他面子往哪儿搁?要是他把你打赢了……我二哥更没戏。”


    魏馥玉挠挠头:“这么复杂?”


    “江湖事,都复杂。”林疏影拍拍手上的土,“不过嘛……也不是没法子。”


    她招招手,让阿瓜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阿瓜先是一愣,随后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一溜烟跑了。


    林景深这两天过得水深火热。


    赵荻儿倒是跟没事人似的,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偶尔还指点他两招功夫。


    虽然每次都以“你这下盘不稳得像豆腐”“这招软绵绵的绣花呢”结束。


    “我说,赵姑娘,”第三天早上,林景深终于憋不住了,“你爹今天下午就到,你就不给我透个底?他老人家喜欢啥?讨厌啥?我好准备准备啊。”


    赵荻儿正在擦她的佩刀,闻言抬头:“我爹喜欢实在人,讨厌油嘴滑舌。喜欢有担当的,讨厌临阵脱逃的。喜欢聪明人,讨厌蠢货。”


    林景深掰着手指头数:“实在、有担当、聪明……我好像都沾点边?”


    赵荻儿把刀插回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拍了拍他的胸口:“武功差点没关系,我爹说了,江湖不是光靠拳头。但要是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景深深吸一口气:“成!我明白了!”


    下午申时,两辆满载的马车停在了小林宅门口。


    前面车上跳下来个精壮汉子,五十来岁年纪,国字脸,络腮胡,身材不算高大但极其敦实,一双手骨节粗大,青筋毕露。


    往那儿一站,就像半截铁塔砸在地上,气势迫人。


    正是赵铁山。


    后面车上跟着四个镖师打扮的年轻人,个个精神,手脚利落地开始卸货。


    整箱的江南丝绸、茶叶、火腿,还有两坛贴着红纸的“女儿红”。


    “爹!”赵荻儿迎上去。


    赵铁山哼了一声,目光却先扫了一圈小林宅。


    看见规整的院落、精神的家丁、远处绿油油的瓜田,脸色稍缓。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庄子?”他声音洪亮,震得屋檐好像都在颤。


    “是。”赵荻儿难得乖顺,“庄主是林家二小姐,林疏影。”


    林疏影适时上前,行礼:“赵总镖头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赵铁山打量她几眼,点点头:“林丫头,你种瓜的事,老夫在江南都听说了。不错,自食其力,比那些靠祖荫的纨绔强。”


    “总镖头过奖。”林疏影微笑,侧身引路,“里面请。”


    一行人进了正堂。


    茶水点心摆上,赵铁山却不坐,背着手在堂里踱步,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处角落。


    “宅子收拾得干净。”他评了一句,“人手也精神。听荻儿说,这些家丁都是她训出来的?”


    “是。”林疏影道,“赵姑娘来了之后,庄子的护卫提升了一大截。”


    赵铁山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我这闺女,也就这点拿得出手。”


    正说着,林景深进来了。


    他换了身新衣裳,靛蓝长衫,头发束得整齐,努力想显得稳重些。


    可一看到赵铁山那审视的目光,手心就开始冒汗。


    “晚辈林景深,见过赵总镖头。”


    赵铁山转过身,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


    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你就是林景深?”赵铁山开口。


    “是。”


    “听荻儿说,你轻功不错?”


    “还、还行……”


    “跟老夫过两招。”赵铁山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林景深:“啊?”


    赵荻儿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我爹说比试,那就是要考校你。赢了有赏,输了……你自己掂量。”


    演武场上,赵铁山已经脱了外袍,露出一身精悍的短打。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小林宅的人几乎全来了。


    魏馥玉挤在最前面,眼睛发亮;阿瓜阿梨扒着门框;连在后厨忙活的刘婶儿都拎着锅铲出来看热闹。


    林疏影站在廊下,手里捧着杯茶,气定神闲。


    “小子,用兵器还是拳脚?”赵铁山问。


    林景深硬着头皮:“晚辈擅轻功和剑法,但……不敢在总镖头面前动兵器,还是拳脚吧。”


    “倒是识相。”赵铁山点头,“来!”


    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别看他身材敦实,动起来却快如猎豹。


    一拳直取林景深面门,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林景深急忙闪避,脚步一错,险险避开。


    可赵铁山第二拳紧接着就到了,封他退路。


    林景深只好再退,身形飘忽,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拳势缝隙中滑了出去。


    “好轻功!”围观的镖师中有人喝彩。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手上不停。


    他拳法大开大合,看似笨重,实则绵密,步步紧逼。林景深只能凭借轻功周旋,偶尔递出一两招,都被轻易化解。


    十招过后,林景深已经额头见汗。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铁山根本没用全力,就是在试探他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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