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决定不跟这俩武痴讨论防卫问题:“行,围墙加高,顶上插碎瓷片。赵姑娘,你列个单子,需要什么材料、多少人工,我让阿瓜去办。”


    “还有巡逻。”赵荻儿继续说,“我昨晚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有几个死角,夜里看不见。得加灯笼,或者设几个固定哨位。”


    “巡逻的事你说了算。”林疏影把茶盏放下,笑了笑,“从今天起,你就是小林宅的护院总管。月钱二十两,包吃住,跟魏教头一个待遇。”


    赵荻儿愣了一下:“二小姐,我是来赎罪的……”


    “赎罪归赎罪,干活归干活。”林疏影语气平淡,眼眸是这个年岁难有的柔顺,“你替我干活,我付你工钱,这是两码事。不然你在这儿白吃白住,我心里过意不去。”


    赵荻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点头应下:“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赵荻儿眼眶忽然有点红,别过脸去:“我去量围墙。”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魏馥玉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你故意的吧?给她个职位,让她心里好受些。”


    林疏影抿了口茶:“她本来就适合干这个。只让她劈柴刷马,那是浪费人才。”


    魏馥玉竖了个大拇指:“会用人。难怪你当东家。”


    两人相视一笑。


    —— ——


    围墙的事很快就定了。


    赵荻儿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就画好了图纸,列了材料清单。


    林疏影让阿瓜去采买,又让大哥林墨谦帮忙找了一队泥瓦匠,三天的功夫,围墙就加高到两丈,顶上嵌满了碎瓷片和铁刺。


    庄子里的长工看着新围墙,啧啧称奇:“这墙,真能防贼?”


    赵荻儿站在墙头,往下看了一眼:“防不住我。但防普通人够了。”


    魏馥玉不服气,也翻了上去。


    两人在墙头比划了几招,把下面的长工看得心惊肉跳。


    “下来!下来!”陈庄头在下面喊,“那是墙,不是练武场!”


    两人这才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


    “还行。”赵荻儿拍拍手,砸吧嘴评价,“但哨位还得加,夜间巡逻也得排班。”


    “你安排。”林疏影也算是惊心动魄地看完了两人的比试,让阿瓜把庄子里的家丁都叫来了。


    “从今天起,赵姑娘负责庄子防卫。她说怎么排班就怎么排班,谁有意见找我。”


    家丁们面面相觑。


    有个胆大的问:“赵姑娘,我们是不是得跟您学武?”


    赵荻儿看了他一眼:“想学?”


    “想!”那家丁眼睛亮了,“听说您是赵氏镖局的千金,剑法一绝!”


    赵荻儿点头:“行。每天早上卯时,后院集合。魏教头教棍法,我教剑法。愿意学的都来。”


    这一下,庄子里炸开了锅。


    “小姐,我也想学!”阿瓜举手几道了最前排,“学了武,以后送信不怕劫道的!”


    林疏影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养鸽子吗?飞鸽传书,不用你跑。”


    “那也得学!万一鸽子被人射下来了呢?”


    “……行吧,你爱学就学。”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小林宅的后院就成了练武场。


    卯时,天刚蒙蒙亮,赵荻儿和魏馥玉各站一边,一个教剑法,一个教棍法。


    家丁们分成两拨,跟着比划。


    虽然动作歪歪扭扭,但个个精神抖擞。


    林疏影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感慨道:“我这是开庄子还是开武馆?


    阿梨端着早饭过来,笑道:“小姐,您这是文武兼修。前面种地,后面练武,全面发展。”


    林疏影被逗笑了:“你倒是会总结。”


    “对了小姐,”阿梨压低声音又凑近了些,“顾家那边又送东西来了。说是赔礼,这次是几匹上好的缎子,还有一套文房四宝。老爷让人送过来的,说您看着办。”


    “不是说了赔礼退回去吗?”


    “老爷说……这次是顾家老太爷亲自出面,不好驳人面子。东西先收着,用不用随您。”阿梨顿了顿补充道,“还说,顾家那边放了话,就当没这个子孙。”


    林疏影沉默片刻,点头:“东西收下吧,缎子给林嬷嬷做几身衣裳,文房四宝放书房。至于顾家……这事到此为止。”


    “是。”


    林疏影站在廊下,看着后院热火朝天的练武场面,又看看前院绿油油的瓜田,心里渐渐平静下来,转身回了书房。


    —— ——


    那篇《论江南水田改良与增产之策》上回只写了个开篇,她想快些写完。


    正写的专注,阿瓜敲门进来禀报:“小姐,二少爷来了。”


    前厅。


    林景深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脸色有些苍白,腰板却还挺得笔直。掀开衣摆,腰上青紫一片,还没完全消肿。


    林景深龇了龇牙,慢悠悠坐到铺了软垫的圈椅中:“还好你没回去观摩这次家法……爹和大哥下手是真狠。”


    林疏影挑着眉,看来府上来传信儿,倒是一点没夸大其词。


    三哥前日也来呆了好半晌,说的声色并茂的。


    她自是知晓爹爹和大哥的心思,但还是心疼这个二哥:“伤没好就别乱跑。”


    “不放心。”林景深接过阿梨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赵荻儿在这儿,我怕她……”


    “怕她什么?”


    “怕她欺负你。”林景深说得理直气壮,但眼神闪烁。


    林疏影看穿了他,也不戳破:“赵姑娘挺好的,干活卖力,还主动提出要帮庄子设防。你放心吧。”


    林景深“哦”了一声,目光往院子里瞟。


    院子里,赵荻儿正带着家丁加固鸽舍。


    这是阿瓜求她的,说鸽子受了惊吓,得给它们换个安稳窝。


    “二哥,”林疏影起身递了碗参汤给他,“你要是想跟她说话,就去说。别端着。”


    “谁想跟她说话了。”林景深嘴硬,端着参汤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


    赵荻儿正好从窗外经过,听见动静,往里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撞上,都愣了一下。


    然后,赵荻儿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林景深也点了点头,低头喝汤。


    林疏影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倔,但也都不是不讲理的人。


    “二哥,你住几天?”


    “住一宿就走。”林景深放下碗,眉心就没舒展过,“伤还没好利索,回去还得上药。”


    “行,让阿梨给你安排。”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瓜好,一切都好 品鉴会定在十日后,醉……


    傍晚时分,庄子外忽然传来马车声。


    阿瓜跑进来报:“小姐!老爷和夫人来了!”


    林疏影连忙起身迎出去。


    林怀洲和顾婉音下了马车,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箱笼的下人。


    顾婉音一进门就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黑了!被绑了这种事!若非你二哥被打的胡言乱语!还想瞒着我和你爹?!你……你若是出了事,让为娘怎么办是好?!”


    林疏影心里一暖,鼻子也跟着酸了:“娘~我没事。皮都没破,就是受了点惊吓。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


    “吓也不行!”顾婉音眼圈红了,抽泣地将女儿拉到怀里,“你说你,好好在城里待着不好吗?非要跑到乡下来种地,种就种吧,还把歹人招来了……”


    林怀洲在旁边咳了一声:“好了好了,别一见面就念叨。疏影这不是好好的吗?”话虽如此,但他看向女儿的目光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顾婉音一听这话,也不管是不是当着儿女的面,声泪俱下地指着夫君痛斥:“您嫌我唠叨?当初若不是您和老大说会护着、会帮衬着,我怎能舍得疏影独自来这城郊偏僻处?若……若真出了事!我就与你合离!”


    林景深一听这话,也顾不上身上疼,扑通一声跪在父母身前:“都是我不好,娘若是还气,等我好了,再打一顿!”


    林怀洲原本还想着安慰解释一番,见老二说了这话,立即转了话头:“那些人贩子,都处理了?”


    林疏影一边宽慰着母亲,一边忙颔首应答:“都送官了,要严办。爹、娘,您们放心,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林怀洲拍了拍她的肩,顺势将夫人揽进自己怀里,“你娘带了些补品,还有几匹新料子,让你做几身新衣裳。另外,宫里你长姐也捎了话,说让你好好养着,缺什么跟她说。爹也带了十个好手,就在离小林宅一里外盖了院子住着护你周全。”


    林疏影应了,引着父母进了宅子。


    一路上,走到哪介绍到哪。


    很快也将母亲心中郁结和不悦散了去。


    阿梨早备了果茶在前厅,众人在前院转了转,便进了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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